《一年生》desperately

9、遵守和学长的约定

　　“嘿！Kong！Kongphop！你在看什么啊，我叫你那么久都没反应的。”

　　M费了老大的劲，总算是把这个正在愣神的人的三魂七魄给重新召唤回了篮球场，此刻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即将开始的比赛紧张的准备着，除了Kongphop，他完全没法集中精力备战，因为他正在等待着某人的出现。

　　…那个总是让他回想到最初的人。

　　昨天…

　　哔~~~！

　　哨声响起意味着工程学院和教育学院之间的篮球比赛正式结束，瞬间场馆内爆发出拉拉队和胜利队伍的欢呼声。

　　“赢了耶！进决赛了，哇哦！”

　　Kongphop听到M兴奋得大叫，边叫还边跑向替补队员区和自己击掌，而Kongphop呢，和这气氛格格不入。见此状，M眉头紧皱不解地问道。

　　“你怎么了啊Kong，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们赢了哎！开心一点啊。”

　　“没有，只是今天没有看到大三的学长来看比赛而已。”

　　Kongphop耸了耸肩，但嘴上还是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己心里想的话。

　　事实上，不止今天而已，自从昨天新生运动会开始以来，他都只看到新生和大二的一些学长学姐来而已，至于工院的高年级跟别的学院好像完全不是一个套路的，他们对比赛仿佛一点都不感兴趣，然而当初定下规定要一年生们拿下所有项目冠军的人也是他们。

　　“嘿咦，大概是因为怕打脸吧，之前那样挤兑我们，现在怎么样啦，等我们真的做到了啊，他们却不像之前说的那么好听了，等着瞧吧…到时候爸爸不拿着奖杯砸瞎他们的双眼，看他们还敢那么嚣张。”

　　这个一边擦着汗走过来嘴里还不停数落学长的人叫“ward”，大眼睛单眼皮华裔，是Kongphop的新朋友，上次在体育馆两个人一起站出来和学长理论的时候结下的革命友谊。

　　Kongphop是在篮球训练的时候才进一步加深了对Ward的了解，据Kongphop所知，Ward是化学系的，十分厌恶Sotus制度，也不怎么喜欢参加训练，只是因为出于对篮球的喜爱才会愿意来参加比赛的。球技精湛所以被推选为队长是无可厚非的事，除了性子有些急，很容易着急上火，所以他敢炸出来跟学长们叫嚣也不奇怪，但自从那次之后，Ward就立下志愿一定要挽回面子，所以这才促使着他带领着队友们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终杀进了总决赛。

　　“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是最后一战了，学长他们爱来不来，反正只要我们赢了，最后他们肯定是会知道的，你不要在这锲而不舍地寻找了。”

　　M拍拍Kongphop的肩膀，随后向场馆外走去，Kongphop也跟着站了起来，和朋友们一起往外走，但他还是不死心，眼神依旧停留在工院的加油台上，但事实是，他看到的还是只有在加油台上唱歌的新生们，而且其中一部分正在逐步转移到别的比赛现场继续加油。

　　一般学校的新生运动会都会举行三天，比赛从近傍晚的时候开始，会分配好时段让一年生们上加油台轮流为各个项目加油，项目有足球、排球、乒乓球、羽毛球。这些项目目前都还在淘汰赛阶段，而从最近更新的赛事信息来看，工院还没有任何一个项目被淘汰，这也说明来自大三学长的“恐吓”还是管点用的，宛如一条长鞭，时刻鞭策着一年生们，使其不敢有丝毫懈怠，拼死一搏。

　　就Kongphop来说，尽管他只是一个替补队员，但这一个星期以来他所参加的训练也是高强度的，因为他要兑现之前许下的承诺，要让大三学长们看到属于一年生的尊严，所以他才会那么拼命努力地想要做到最好，他希望能让那些大三学长们看到，这届一年生是有无限潜能的一届。然而即使现在他们已经成功突围总决赛了，这些大三学长们却连一次面都没露过。

　　…包括那个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整场比赛下来，他的眼睛会一直不由自主地搜寻某个人的身影，尽管他也知道对方会来的几率简直微乎其微，但他还是不住地在心里默默祈祷，盼望能与那双冷峻地双眸交汇。但每次一个不小心看的太久，Kongphop都得强行把自己的思绪拖回到紧张的比赛当中，然后每次都要在心里把自己骂一遍。

　　…他可能真的是疯了吧，kongphop唉！

　　胡思乱想的人赶紧甩了甩头想把那些心猿意马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袋，然后告诫自己说，应该回去好好休息备战明天的比赛了。

　　于是Kongphop跟朋友拜了个拜，然后就开着摩托车回了宿舍，时间大约为晚上八点钟，这时间要比新生运动会结束的时间还稍微早了一些。Kongphop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转了个方向把摩托车开到了不远处卖吃的的大棚。其实在比赛前Kongphop是有吃过东西来填肚子的，但到了这个点呢，他身体里的能量已经被消耗殆尽了，所以他才开到这里，想找些小吃补充补充能量。突然一股迷人的烧烤香钻进了Kongphop的鼻子里，原来是卖烤猪肉串的老板正在烤串，于是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就选这家了。

　　“老板，10串烤猪肉，一袋糯米饭。”

　　“稍等一下可以吗，猪肉还在烤，一会就熟了。”

　　烤肉大叔边说边翻转着手上的猪肉串。刚刚过来的时候也没仔细看看是否有已经烤好的肉，但既然都来了，也懒得再花精力走去找别的食物了，反正等一下也不会掉块肉。

　　“好的。”

　　Kongphop点点头，然后决定就站在原地等。他从零钱包里掏出硬币准备好一会付钱，正在计算着要付多少钱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另一个顾客的声音。

　　“大叔~~~10串烤猪肉，一袋糯米饭~~~”

　　“稍等一下可以吗，猪肉还在烤，一会就熟了。”

　　这段对话内容跟他刚才的简直就是复制粘贴过来的一样，使得Kongphop忍不住把视线从零钱袋转移到那个正向这边走来的人身上，而这个人边走边答大叔的话，语气异常欢脱。

　　“没问题呀~”

　　但这拖长的尾音突然止于天际，就在大当家突然发现站在摊位前的那个人是谁后，当事人一个抖机灵就把刚刚还在嘴里嘬着的粉红冻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在了身后，趁着Kongphop向自己行合十礼的时候，迅速变脸，立马撤掉了刚刚的嬉皮笑脸，换上了一本正经的严肃脸。

　　“萨瓦迪卡卜，Arthit学长。”

　　“嗯。”

　　Arthit短小精悍的回答，装作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瞬间变成了高冷男，感觉就像他身上安装了一枚神奇的开关一样，能够在逗比和高冷之间瞬间转换，收放自如，并且毫无违和感。然而他这一变脸，使得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凝固了起来，诡异异常，让Kongphop不得不找点事来说才能化解眼前的尴尬。

　　“我们的篮球比赛进入总决赛了，其他的项目我听说也都进入决赛了。”

　　“所以为什么要来告诉我？”

　　面对这个自己在篮球场苦苦搜寻却不见人，但最后却在这烤肉摊前找到的人的反问，Kongphop怔住了，但他还是选择努力地解释。

　　“我没看到学长来现场看比赛，所以以为你还不知道。”

　　“呵，只是进决赛而已，不用来禀报我，我只关心你们最后能不能赢。”

　　真不愧是大当家的，说起话来也是如此冷酷无情辣耳朵，此刻相信在听的人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万点伤害…就是因为这个啦，大三学长们之所以一次都没有来出席过比赛，就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是一年生还未夺得最后的胜利，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毫无价值可言的。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赢的。”

　　又是偶像剧里男主角的台词，搭配上自信心爆棚的态度，真的是讨厌至极！Arthit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妹的男猪脚，你妹的perfect man（完美的人），但他可能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No one is perfect”（没有人是完美的）。没有人是战无不败的，他一定是会有弱点的，不然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输家”这个词的存在呢。

　　“你认为你真的能做到吗？我听说你可是要代表学院参加校园之星大赛的对吧。”

　　Arthit的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就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问话，但对于已经熟悉Arthit套路的Kongphop来说，他一下子就能听出Arthit这是话里有话。正如Kongphop所料，还不等他回答，问话者便面露狡黠，笑里藏刀地自答道。

　　“所以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我们工院从来没输给过别人，要是你想得到我的认可，那就必须得赢得每一个项目。”

　　…赢得每一个项目，对于Kongphop来说就是…要夺得校园先生的称号。

　　但请不要小看了校园之星的比赛难度，因为评选不光只是看脸那么简单，还要从个人的才能以及其它各方面来进行综合评判，因此，校园之星的称号每年都会易主，由不同的学院夺得。

　　尽管这只是个为了给迎新活动添彩的比赛，获得称号的人也并不没有什么大奖，也不会被推选去参加世界环球小姐大赛，但它算得上是一场学院与学院间的荣耀之战。如果不是这样的话，Mini姐也不会动用私权让Kongphop不用通过全体新生的表决就直接成为了学院的参赛代表。

　　而且重点是，从一开始Kongphop就根本没把参加校园之星这件事给放在心上，更何况要想在十几个参赛学院里脱引而出成为第一，可谓是难之又难，所以这么看来，大当家所提出的条件是极其苛刻的。

　　Arthit看到Kongphop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的样子不禁心中暗爽。

　　他断定Kongphop输定了，颜值一般，也没见有什么才华，倒是一天到晚喜欢装男猪脚。等到他输了校园之星大赛，Arthit就要借题发挥惩罚所有一年生，因为就算赢了运动会所有的项目，但要是校园之星输掉了的话，也算作违背了之前许下的承诺。这么一来，相当于工院全体一年生们的希望都寄托在Kongphop一个人身上。所以Kongphop一脸沉默笑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了。

　　“烤猪肉好了！”片刻的尴尬被卖烤肉的大叔给打破了。

　　大叔递来了装着10串烤猪肉和1袋糯米饭的袋子，Arthit伸手接过袋子并付好了钱，随后一个华丽的转身只留下了帅气的背影。

　　…瞧见了吧，这才是真正的男主角应有的风采。不管这小子现在有多笃定，能大声笑到最后的人一定只有手握王牌的人，哈哈。

　　此时男主角附身的Arthit把藏在身后许久的粉奶拿出来边嘬边庆祝胜利，但刚走出去两步，他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给怔住了。

　　“那要是我真的赢了，你能给我什么呢？”

　　Arthit一口粉红冻奶差点喷出来，“咳咳”被呛到了。他满脸问号地转过身来，立即向说话者确认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哈？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要给你东西？”

　　只见对方呼了一口气，一脸轻松地说道。

　　“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赌注吧，好吗？要是我输了，我就答应你的一个要求，但要是我赢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听到Kongphop的话后，这下轮到Arthit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被人宣战了，于是乎怒火中烧。

　　“Kongphop！你现在是敢跟我讨价还价了是吗！”

　　大当家怒了，音量抬高了八度，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对面的人呢，非但没有害怕还满脸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

　　“我没有讨价还价，我只是提建议而已，至于学长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都在于学长自己。反正无论怎样我都是处于劣势的一方。除非…学长你是怕我赢。”

　　这话开头听着还没啥毛病，但怎么到后面Arthit听着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一样，那可还行，Arthit心里的这火啊，“噌”的就窜起来了。

　　…这小子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但实际上就是个心机boy，一肚子的坏水！所以才如此不怕死地在这跟自己叫板。呵，行啊…既然你敢下这战帖，那么我也必然会接，小子给我看仔细了，我Arthit这样的人，从来没怕过谁！”

　　“也行，我接受你的建议，因为我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像你这样的人无论比什么，都会输。”

　　大当家接下了这份战帖，同时还不忘挖苦对方一番，但Kongphop这边呢，依旧是满面春风，继续向Arthit发出邀请作为回击。

　　“那既然这样的话，明天不要忘了来看我哦，这样你才能亲眼看到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会输。”

　　“阿西...！”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在这个人面前，Arthit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一般完全找不到骂人的辞藻来还击，只能气鼓鼓地转身逃离。Kongphop被留在原地，望着Arthit离去的背影，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实际上，Kongphop并不是故意向学长宣战的，但是看到对方的样子，一时间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忍不住想要调戏一番。而且另一个方面，Kongphop也只是想让大三的学长们来看比赛而已，不光是篮球比赛，还有其他所有的项目，这样学长们才能知道一年生们为了能取得胜利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艰辛。

　　至于“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的一个要求”这个条件嘛，只是为了让这个赌注变得更加好玩 ，同时也是为了激励自己能更加重视这个比赛。Kongphop承认，这样的赌注对自己来说确实很冒险，但既然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来了，那么必然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至于最后的结果究竟会怎样，拭目以待吧。

　　...就看明天了。

　　“嘿！Kong！唉Kongphop！你发什么呆啊，从刚刚到现在都魂不守舍的，马上要比赛了啊喂！”

　　M再次把Kongphop的魂给招了回来，现在Kongphop正在篮球决赛的现场，一会要作为首发队员征战上半场的比赛，为什么只是上半场，因为Kongphop还要为校园之星的比赛保持体力。但此刻的他完全是人神分离的状态，心心念念的只有加油台，但是到目前为止，整个场馆里都还没有某人出现的迹象。

　　最终还是没有来...

　　他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又还在期待些什么呢，像Arthit这样的大当家，只要一年生还没取得胜利，他应该都不会在意吧。但在Kongphop心底还是小小地期待着自己昨天提出的过激条件会因为激怒了学长而收获一点点效果，但现在看来，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他的计划可能失败了。

　　于是Kongphop只能死心不再等待。他走向队友，和大家一同攀着肩俯身围成一个圈开始准备喊上场前的加油口号。但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听到从工院加油台上传来一阵骚动和尖叫，以至于队长也忍不住抬起头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啊？”

　　一时间，所有的队员都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发现原来引起这场骚动的是刚刚走进体育馆的一伙人——工院大三大四的近20位学长们。只见他们径直就走到了球场边上，并不理会他人的目光，那气势像是来抢地盘的。但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说他们是来给学弟们施压的好像更加贴切些。

　　“呵，我还以为他们不会来了，这下好了，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我们是怎么赢的！”

　　Kongphop听到Ward充满恨意的话语，然后一个不经意间也在Ward视为敌人的大三学长身边看到了那个自己苦苦搜寻了好久的人。队长把所有的人都叫过来集合，用比上一次更加激情与充满士气的声音再次把口号喊响。

　　“工院！加油！工院！冲啊！！！”

　　声音洪亮外加鼓声隆隆，瞬间队伍的士气高涨，算是为工院和理学院之间的这场角逐赛拉开了一个序幕。而理学院一直以来在迎新运动会上都是工院的劲敌，所以二者的比赛可谓是龙争虎斗，高潮迭起，令在场观众时而屏气敛息，时而血脉喷张。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终场哨声吹响的那一秒。

　　“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计分板上，结果十分明显，工程学院胜利，83比76.

　　“哦耶！老子做到了！我们赢了耶！！！”

　　Kongphop看到M已经举起手来想要跑过来跟自己击掌，但是这次没等M跑到替补队员区，Kongphop就已经冲到场中央蹦达了起来，但好消息还没完，Kongphop听到一个工作人员冲着加油区大喊道。

　　“嘿！捷报捷报！那边的足球比赛，我们工院点球赢了！”

　　“耶！！！”

　　场馆瞬间被兴奋的尖叫声所覆盖，因为今天是迎新运动会的最后一天，而别的比赛都已经在傍晚的时候结束了，因此篮球和足球是整个运动会的最后两个比赛项目。一举夺得这两个比赛的胜利也就意味着工院拿下了该届迎新运动会所有比赛项目的冠军，而这是属于工院全体一年生的荣耀与骄傲！

　　Kongphop偷瞄了一眼在场大三学长们的反应，他们中有一部分人还是可以看出来是挺开心的，但是绝大多数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看不出半点情绪，尤其是那帮教官学长们，但好在Kongphop也已经习惯了。还没等Kongphop看出些啥来，就听到Mini姐走进场馆用他那阴Man胶着的声音喊道。

　　“小KongKong！小KongKong在哪呢！...咦！原来是在这呢，快跟姐姐去化妆啦，一会儿你还要参加校园之星的比赛呢。”

　　Mini姐来不及解释太多了，拉起学院代表的胳膊就往外走，拖着他直接从场边那一众大三学长的中间横穿了过去，但也正是因为这样，Kongphop才歪打正着能有机会从某人的身边经过。

　　“别忘了来看我比赛哦。”

　　趁着Arthit抬起头来眼神刚好与自己交汇的短短瞬间，Kongphop轻声提醒道。虽然很快就被Mini姐拖出了对方的视线，但那样对于Kongphop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因为他已经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一直在加油台上搜寻某人的身影而无法集中精力比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决心想要赢得胜利。

　　...因为他想要从这个人的身上得到某样东西，某样看似稀疏平常的东西，但对于他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

　　那个东西叫做...“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