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餐厅》江楼橘柚

72、盛世美鹅 鹅蜂了

　　小静抽到了自己心爱的太太的新年礼物，但是她苦恼要怎么跟爸妈解释自己抽到了一床被子呢？还要把原来亲妈买的被子换下来，那可是从何南极科考队供应厂商那弄来的被子……小静妈妈是做这方面采购的，自家的东西更是精挑细选过。

　　外面普通店里的家纺，小静妈妈完全看不上。

　　不过这么大一坨东西，想不会发现是不可能的，所以小静决定自己先发制人，告诉她妈：“妈，我在网上抽奖抽到了一床被子和枕头。我能把这套换上睡吗？”

　　小静妈妈只是疑惑了下：“抽奖抽的？可是咱们家已经有了啊，用不上，而且这抽奖抽的质量肯定没有我给你买的好。”

　　小静犹豫片刻，说：“妈，我觉得我抽奖抽的这个质量挺好的，牌子叫什么被仙人，鹅绒被，特别轻特别软～我都想立马睡进去了。”

　　小静妈妈：“……这牌子我压根就没听过。”
　　小静：“可能是新出的牌子吧，妈你过来看看，我觉得卖的价格肯定也不便宜，你感受一下，这个柔软，这香气，有股甜甜的巧克力奶的味道。”

　　小静妈妈被闺女拽着进她房间，不情不愿地看了眼，用自己多年行业经验质检了一下这鹅绒被：“咦？”小静妈妈摸摸揉揉，甚至还想把被子拆开看一看，稍微窝了一下手感受，还真的挺舒服的，不比她见过的那些高端牌差。

　　小静妈妈又去弄了杯水过来，小静吓死了：“妈你要干嘛！你不喜欢它也不用毁掉它啊！”
　　“说什么呢，我做个检测。”小静妈妈说。

　　她多蘸了点水在鹅绒被上，原来是想整个一角浸湿看看，但是闺女不答应，她就这么小试一下，没想到，这被子防水性能出奇地好，一点水都渗不进去，表面的水只会凝聚成水珠滚落，它还是一样轻盈松软……

　　真是……该死，她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织物，也不是塑料，触感明明非常贴肤舒适。

　　小静妈妈研究的劲头上来了：“我得把这个带回去检测下。”
　　小静惊愕：“妈！我要睡的！你自己再去卖一套去。”
　　小静妈妈：“我等不及了，妈等会儿再给你买一套吧。”
　　小静：“我晚上就想睡啊！”

　　母女俩你争我夺，最后小静妈妈投降，把女儿的宝贝被子依依不舍地还给她，自己去网上搜了下被仙人这个品牌，发现，诶，还挺便宜的，比市面上鹅绒被价格低不少，也就一千出头，枕头也就两三百——不过另外有个定制款，价格翻好几倍了。

　　小静妈妈果断拍了个基础款，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东西到了，赶紧拉去检测。

　　而此时，小静已经美美地睡上了被子，并且同另外两位幸运粉丝，给唐之之在微博上发了反馈。

　　“我本来以为没什么反馈可写的，但是我现在可以写几千字关于被子的小作文！睡的第一天我就做了一个特别甜的美梦，梦里我家有口热可可泉，每天我都请我的好朋友带水果过来跟我一块吃巧克力火锅，看着外面下大雪……第二天我梦见自己是童话里的可爱迷人小女巫，王子来问我讨要神奇的巧克力泉，我给了他，一块儿披荆斩棘离开森林，成为王妃，最后当上了女王。（我不想醒来！不想！”

　　网友看了小静的反馈都很懵逼：你瞎说啥呢？给我们讲童话还是干哈呢，怎么看得云里雾里的？

　　这时候第二位第三位获奖者也把反馈发上来了，他们发的内容跟小静大同小异，共同点是都梦到了好吃了，每天睡觉都会做一个完整的美梦，不同的是他们梦到的食物都不一样。

　　“……我真的怀疑这就是传说中的美梦枕美梦被，太神了。我爸有次午睡把我枕头拿过去，就不想还给我了，说只有这个枕头他才能睡得好觉有精神。幸好我还有被子……”

　　获奖者的话引起了网友的好奇。
　　难道……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被子，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睡了就可以做美梦。

　　“听起来好棒，请问可以去你家试睡吗？”
　　“真的假的？这听起来像童话，可能只是心理暗示。”
　　“就算是心理暗示，但睡起来很舒服是肯定的。”
　　“我找到被仙人的官方网店啦！还可以做定制款，但是定制款很贵，不知道是怎么个定制法……”

　　就在网友们还在讨论怀疑的时候，小萤他们，已经和南极科考队采购部门达成了合作，为对方专门定制一批家纺和羽绒服。这是小萤也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们还在农场里接待了小静妈妈，对方热情表示：“你们的鹅绒被真是太棒了，检测出来保暖性能和防水性都非常好，我也是当时一想，要是能做成衣服那就更暖和了。”

　　“我们还可以定制味道，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味道吗？”小萤问。

　　“啊？这个啊，我回头问问他们。”小静妈妈也没深想，觉得可能是后期加工增添了人工香气而已，“其实没有也没关系的。”

　　“嗯嗯，有什么需求都可以给我们提。”
　　“好的。”

　　天越来越冷了，连小萤都穿上了喜气洋洋的红色羽绒服，不过她大多时间还是在室内，跟豹哥蹲在一块儿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窗外的世界——

　　窗外，詹南，之之，班长他们，都丝毫不畏惧寒冷地在外边玩耍，更别说豹哥的女朋友女鬼小姐，连老爷子……特么都完全不怕冷。小萤觉得，这个家，只剩下自己和豹哥两个人是普通的人类，冬天的他们根本都不想出门。

　　但是……

　　天天教鹅子鹅孙织被子的大鹅，却有些厌倦这日复一日的生活，他们，是自由的大鹅啊，不能总窝在屋子里。最近，尤其坐坐，每天都站在窗户边，豆豆眼忧伤地望向窗外，好像要望到那极深极远的地方去。

　　小萤走过去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鸭？“
　　坐坐深沉：“远方。”

　　小萤：“嗯？你想家了吗？”
　　坐坐：“不，自由是我的宿命，远方是我的归宿。”
　　小萤突然明白过来：“你想出去走走是吧。”
　　坐坐：“四。”

　　懒洋洋蹲着的走走又把脖子盘成了蚊香窝起来：“不，鹅不想出去，鹅想吹空调。”
　　小萤：“走走，你也该出去走走啦。”
　　走走：“鹅不要，姐姐出去就可以了。”
　　坐坐跳下窗户：“说走咱就走！要一起走！”

　　走走：“……”鹅想叫坐坐，鹅不要走走。

　　老爷子晒太阳回来，问：“怎么啦？”
　　小萤给他解释：“坐坐想出去走走，但是走走不想出去走走，坐坐一定要拉着走走出去走走，走走还是想在屋里坐坐。我看他最后还是要被拉出去走走。”

　　老爷子：“……”

　　老爷子顿了两秒，扭头看她：“你说绕口令呢？”
　　小萤：“……这个不算绕口吧。”
　　老爷子：“我满脑子只有，走走走，坐坐坐。”
　　小萤：“……”

　　颜纯进屋，扶了下眼镜说：“我刚编了段，你们听听——

　　坐坐坐
　　走走走
　　坐坐不想坐
　　走走不想走
　　坐坐拉着走走走
　　走走想劝坐坐坐
　　你说它俩奇怪不奇怪 ～
　　奇怪不奇怪～嘿！”

　　小萤：“……”
　　老爷子：“……”
　　豹哥：“快关门，好冷～”

　　颜纯：“门关着呢。”
　　豹哥：“……”

　　最后走走还是被坐坐拉出去走走了。
　　那天是豹哥开车，小萤带着他们俩去市区的，本来两只可以飞过去，但是小萤觉得太危险了，大家哪见过在天上飞那么高的大鹅，很奇怪好吗？

　　豹哥：“他们被认成大雁的可能性比较高。”
　　小萤：“……”

　　今天，就是走走和坐坐的市区一日游。
　　小萤先带它们去吃饭，走走和坐坐都非常喜欢凡间的食物，到了失去，小萤就把他们放下来，自己走，两只大鹅脑袋伸起来，大概到成年人膝盖上多那么点还高，大概跟个小婴儿差不多，身体又肥，存在感还是很强的。

　　小萤给他们围了两条红色的短围巾，醒目，好认。

　　寒冷的冬天，老字号点心铺人还是排起了长队，小萤带着两只鹅排着队买桂花酒酿米糕，她带着兔子耳套，脸颊红扑扑，冻的，双手插在羽绒服里，不停跺脚，两只大鹅却是有毛一身轻，完全不怕冷，跟着小萤身边，伸着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哎呀，你看！两只鸭子！”队伍里忽然有人叫。
　　小萤囧：“……”
　　“那个，它们是鹅啦。”
　　“是网上说的那个很凶的大鹅吗？！”
　　“……嗯，你别叫他们鸭子他们就不会凶你啦。”
　　“呃，好的。”

　　“这鹅好漂亮！”
　　“带围巾真好看，真是两只美鹅！”
　　“快快快，拍张照，太可爱了，他们也来买吃的吗？”

　　好多人咔嚓咔嚓，围着两只可爱的小动物拍照，发到朋友圈，坐坐被拍也显得很高冷的样子，非常有被仙人的风范，走走就显得，很有镜头感……时不时摆出各种表情包，无辜歪头、翅膀比心、仰天惊恐脸、翻白眼害羞等等，这家伙是想当网红吗？

　　走走要比坐坐胖一点，走起路来一摇一摆，也相当之可爱。

　　坐坐鹅嘴出气，特别看不上弟弟这卖蠢的模样。
　　丢死鹅脸了！

　　“抢劫啊！”远处忽然有女人在大声喊。

　　一辆电动车呼哧呼哧驶来，女人在很远后边边追边喊，众人都懵了，不知道现在要怎么把车子拦下来。忽然，一道白影如导弹般低空飞出，唰地一下，出现在行驶的电动车前，两只翅膀推着电动车一顶！

　　竟然让电动车停下来了！
　　强制停车啊。

　　下一秒，只见大鹅忽然跳高，冲着开车的人就是呼呼两巴掌，那沉闷的弹响，听着就很疼——不，那男人连人带车，直接被打趴下了。大鹅跳上他的脸，脚掌踩着，吊起包，等着被抢劫的女人过来拿。

　　“靠——特么！”
　　男人骂骂咧咧还没说完，就被鹅一翅膀扇下去闭嘴。

　　垃圾，鹅都看不上你！

　　“我的包，我的包……谢谢，谢谢，诶，鹅？？”年轻女子从慌乱中回过神，才发现帮忙的是只鹅，围观群众连忙帮忙报警，还有人已经拍下了整个过程，啧啧称奇，这大鹅的速度刚才竟然比保时捷跑车还要快，真的是电闪雷鸣间。

　　“不客气。”坐坐小声说了句，就一摇一摆地离开了。

　　我只是一只路过的普通鹅而已。

　　年轻女子失神地喃喃：“它刚刚……是在说不客气吗？”
　　“是我的幻觉吧……”

　　她还是决定把这认为是幻觉，不过网上传言大鹅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

　　围观群众也忙上来制伏住抢劫的人，问姑娘：“看看包里有没有东西少了？少了一定要让他赔。”
　　“哎呀刚才多惊险啊，多亏这只鹅！”
　　“大鹅挡车啊那是，那身体灵活地，人都比不上。”
　　“我们人都不如鹅啊。”

　　小萤：想到他们是被仙人，突然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呢。

　　豹哥：“我们要留下来帮忙做笔录吗？”
　　小萤：“不用吧……难道要坐坐去跟他们做笔录，说鹅鹅鹅吗？”不说鹅鹅鹅的话，会把人吓死的吧，大鹅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同警察披露自己见义勇为的心路历程。

　　“我们还是深藏功与名吧。”小萤说。
　　“okok。”

　　于是两人两鹅买了酒酿米糕就趁乱赶紧离开了，去远点的地方吃鳝段面，顺便奖励一下今天辛苦了的坐坐：“坐坐你今天真是太帅了！”

　　坐坐挺胸，站在椅子上吃面：“鹅应该的。”
　　走走委屈：“鹅也想。”
　　坐坐瞥他：“你反应太慢了。”
　　走走：“嗯……”

　　小萤：“走走也可以努力哦，像你姐姐学习，多走走。”
　　走走：“……”

　　两人两鹅吃饭的时候，旁边的食客也时不时看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看，看一下，吃一口面，看一下，吃一口面。最后还是老板跑出来，给两只鹅的面碗里加了一大勺洋葱炒黄鳝，笑眯眯道：“我都看朋友圈啦，你们是不是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大鹅啊，太棒了！谢谢你们啊！”

　　“鹅鹅鹅！”坐坐矜持地回应。
　　“鹅～”走走傻乐。

　　老板也：“鹅鹅鹅！”
　　小萤：？？？

　　吃完面，小萤带两只鹅去湖心公园玩，让他们亲近亲近大自然，顾名思义，湖心公园，就是围绕一个湖建的公园。小萤带他们沿着湖走，两鹅子摇摇摆摆很开心，走着走着，他们碰到了另一群栖息在鹅棚里的人间鹅。

　　那一瞬间，真是电光火石，咔嚓咔嚓，天雷勾动地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被仙人想起了往昔在人间当鹅的回忆，如今下凡再见到父老乡亲，难免有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鹅不同的伤怀之感。

　　“鹅！”拍拍翅膀。
　　“鹅鹅！”拍翅膀。
　　“鹅鹅鹅！”用力拍翅膀飞。

　　两方鹅之间隔着一座小桥，鹅们互相飞奔往彼此，从小萤的角度看，颇有许仙白娘子断桥相会的感觉，相信路过的群众也有这样的感觉，停下脚步，驻足看两群鹅断桥相会，跑到小桥中间，张开翅膀拥抱彼此……

　　“这什么什么鹅言情剧？”
　　“我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千年等一回的bgm……”

　　小萤也不知道两群鹅叽叽咕咕说了什么，不过他们确实聊了很久，可能是共商鹅生大计，小萤就在旁边等他们聊完，时不时喂点零食，喂点水，仿佛参加大鹅交流论坛的茶水小妹——过了好几个小时，鹅们才互相拍拍翅膀，依依惜别。

　　鹅饲养员：很懵，什么情况。

　　回去的路上。
　　小萤：“你们谈了什么呀？”
　　坐坐：“鹅之百年大计。”
　　小萤：“？？？”
　　坐坐：“以后鹅要天天来这里。”
　　小萤：“可以呀。”

　　于是之后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两只仙鹅就自己飞去市里的湖心公园，找自己的人间同伴鹅，共商大计，小萤也没多问，不知道他们在那边干嘛，只意味出去透透风，散散步，跟自己的同类交流，也有益于鹅的身心健康。

　　直到……

　　小萤在微信新闻推送里连续刷到好几条——《超可爱！连鹅都早起健身！你有什么理由不努力？》点进去就看到一张大鹅集体照，带着红围巾的走走和坐坐站在最前面，似乎是领操的模样，带着后面好几排的鹅做动作，报道还附了一份视频。

　　后来大爷大妈也很喜欢在做操鹅周围锻炼身体。

　　小萤觉得，嗯，这个她还是可以理解的。

　　后来新闻画风越来越不对了《大鹅生擒尾随中学生的男子，男子多处内伤，鹅说：鹅！鹅只是路过》，小萤仔细看了新闻报道，大概是尾随中学女生的男子被鹅绊倒，揍了一通后，多处内伤不致命，鹅表示它是无辜路过的，它什么都不知道……而这名男子有多次猥亵前科。

　　然后接着出现了《新星市的好伙伴——鹅，近日再次打击车站人贩子》、《专家称鹅本身就有看家护院的本领，之前在湖心公园的操疑似某种武术》……

　　而有一天傍晚，小萤打开门，接鹅子回来的时候——

　　“兄弟你谁？！”
　　她门前这只拥有史泰龙肌肉，姚明身高的肌肉鹅是谁？
　　她可爱的鹅子呢？

　　坐坐两翅膀像大猩猩一样弯在胸前，突出鼓鼓的胸肌：“鹅，变强了！”
　　走走从后面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犹如一个长了头的球：“鹅，膨胀了。”

　　小萤：“……”
　　你们要美少鹅变身能不能统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