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月长歌》是白里不是百里

9、08 她最美。

　　门内的世界不同于客厅以冷色调为主的设计，房间摆放着很多书架，上面是各种与摄影知识有关的书籍，还有一个专门的展柜里陈列着七八台相机。书架的正对面那一堵墙专门用来贴放照片，照片将整面墙已经填满了。
　　岳白走近照片墙，仔细地看了起来。
　　照片主题并不一样，有自然风景，有静物，有植物，有动物，却很少有人像。
　　岳白正投入地看着照片，只听见耳畔传来咔嚓一声，转过头只见沐格举着相机，用镜头对准了她。她不禁笑道：“拍我干什么？”
　　“长得这么好看不拍岂不是可惜了？”沐格故作正经，又绷不住笑了出来，“你慢慢看，我上个厕所。”
　　看着人影消失在门口，岳白笑了笑，继续看起了照片。
　　沐格走过转角，将身体靠在墙上，看着手里带出来的单反，苦笑了一下。
　　为什么，一时冲动就按下了快门呢……
　　看着相片中那个笑得温柔地欣赏着作品的少女，她迷茫了。
　　沐格没多久便整理好心情，回到了房间，只见岳白正拿起了一张照片仔细端详。沐格凑近一看，是一张环卫工人沉睡在一座垃圾山旁边的照片。
　　“怎么有兴趣看这张照片？”
　　“感觉挺有意义的。”岳白道，“为什么想起来拍这种照片？”
　　“倒不是故意想起，我拍照都是随走随拍。”沐格认真地回想着，“当时我正在路边等车，看到了三只流浪猫在过马路，后面跟着一个骑着三轮车的环卫工人。过了马路之后，他从车上拿了些吃的放到地上让那些猫过来吃，自己靠在电线杆上。等着吃完了，他就骑着三轮车离开了，那三只猫跟着他一起走。我跟上去，发现他去了垃圾场捡垃圾，这是他累的时候我抓拍的，其实他没有睡着，而是假寐几秒。”
　　岳白道：“原来如此。”
　　她轻轻摩挲手上的照片，心中一片柔软。她这么温柔细腻的内心，有谁愿意扒开表面的刺好好了解一番？
　　翻到下一张照片，岳白脸色僵了僵，又像没事人一样。
　　沐格看着她手中的照片：“这张是无意中发现的一个被家暴的孩子，他才五岁，他爸就一直打他，据邻居们说他妈每天都在外面搓麻，一点家事也不顾，走的时候孩子还没起床，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睡了。邻居一直没有敢说话的，直到他妈知道，凭着强硬的态度才让他爸蹲进局子，这才让那孩子脱离了家暴。”
　　这正是一张满身伤痕、衣衫褴褛的男孩子和一位妇女手牵手的照片。
　　“你是怎么发现的？”
　　“当时那个小孩儿实在是被打得太厉害了，就逃出了家门，我碰见了就先让他和我在一起，去了警察局找到他妈，这才……”
　　“是么……”
　　岳白眼神暗了暗，放下照片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尴尬。
　　沐格道：“要不要去庭院看看？”
　　“庭院？”
　　“嗯，虽然是冬天，但是园丁种了一些冬天也能开的花。要不要去欣赏一下？”
　　“好。”
　　两人走到庭园，浓郁的山茶花香萦绕在周围，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山茶花。”沐格道，“很白很漂亮是不是？”
　　“是啊，白得像雪。”
　　“确实。”
　　两人静静欣赏着美景，突然岳白感觉手上一凉，低头发现，一粒小小的雪花正躺在手背上。
　　耳畔传来少女高兴的声音：“岳白，快看，下雪了！”
　　沐格兴奋地不停地走着，举着相机拍来拍去。她们一起漫步在庭院深处，看着落雪，嗅着花香，共同欣赏世间难得一见的美景。
　　那个像山茶花仙子的少女穿梭在花丛之间，不一会儿岳白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正四处张望，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右肩。
　　回头一看，沐格正笑着：“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沐格肩上落满了白皙的雪，手中拿着相机，站在庭院中央。看着嫣然微笑的少女，岳白再一次听到了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同时，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决堤在汹涌的感情之下。
　　“很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