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月长歌》是白里不是百里

16、15 她们和他们

　　“我和你哥？有什么事情吗？”刘子成似乎不明所以。
　　岳白嘴角慢慢放平，难得一脸严肃：“我和沐格在一起了。”
　　“恭喜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长相厮守。”刘子成笑着恭喜，“所以呢？”
　　“你为什么不试试？”岳白低下头，摩挲着手边的玻璃杯，“我看得出来，就算是被我妈命令去相亲，他的心思还是放在了你的身上，而你也对他有意思，不是吗？为什么不能鼓起勇气试一下？”
　　刘子成眯着眼看向岳白，说：“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岳白苦笑：“以前的我确实不敢想，但是只要鼓起勇气迈出一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和沐格就是这样在一起的。”
　　“所以说你们还小啊。”刘子成挠了挠头，在口袋摸索一番，却没找到烟，似乎很沮丧，“我早些年就和家里断了联系，自己来这里闯荡，所以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完全由我自己决定。你看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小酒吧的老板，甚至连帮手都雇不起，就算我们在一起了，我怎么保证我们未来的生活？”
　　“经济方面，我哥肯定也会分担的啊。”
　　“不只是如此。”刘子成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了半盒烟，抽出一根点然后叼在嘴里，“我不知道你们家里人怎么样，但是你哥应该是唯一的儿子吧？你妈还健在，你说她能眼睁睁看着惟一的儿子和男人在一起，没有后代，没人送终吗？说句不好听的，你妈临走了这口气能咽下去吗？”
　　“领养不可以吗？”
　　“养的总比不得亲生的啊。”刘子成摇摇头，将烟蒂扔到烟灰缸里，“这种感觉我知道，因为我就是我爸妈领养的。”
　　岳白一时说不出话，两人陷入了一片沉默。
　　“你哥还是学校的老师，这种事情一旦捅出去你知道会有多么大的影响吗？你没看前些天的新闻报道吗？有一老师因为喜欢同性被家长发现告到校长那里就被开除了。你想你哥也这样吗？”
　　“我爱他，但我也不能给他的生活带来负面影响。”
　　“所以说，我们羡慕你们。”刘子成率先开口，语气却充满了无奈，“羡慕你们还年轻，还有时间，还有很多选择。我们已经没有这样的余地了。”
　　岳白皱着眉，没有回话。
　　刘子成摆摆手，道：“走吧，回家吧。今年高三了，好好努力，拼个好未来啊。”
　　“谢谢成哥，我先走了。”
　　岳白走出酒吧，思绪却依然混乱。
　　她们的未来，又是什么样的呢？
　　寒冬之后，春天悄然而至，外面阳光明媚，高三的学子们依然坐在教室里埋头苦读。
　　下课铃声响起，众人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终于下课了，下节课是体育，去上吗？”
　　“怎么不去？难得有机会透口气，一定得去啊。”
　　岳白看着旁边的沐格，问道：“你打算去上体育吗？”
　　沐格愣了愣，才回答：“我……我不去了吧，多学一会儿。”说完，立刻将头埋进深深的书堆里，继续做卷子。
　　这不是沐格的风格啊……她怎么了？
　　岳白有点担心，但没有多想。
　　“那我也不去了。”
　　“嗯。”
　　被考试排满的开学第一个周过去了，到了周六下午放学的时候，岳白看着旁边一动不动似乎在出神的沐格，问道：“明天咱们去逛街吧，怎么样？”
　　良久，沐格都没有动，只是眼神直直地看向桌面。
　　岳白轻轻拍了拍沐格的肩膀：“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沐格似乎才回过神，慢慢抬起手开始收拾书包：“没、没事儿，最近晚上复习得有点晚，一时脑子没转过来。”说完，抱歉地笑了笑，“sorry啦，明天有点事。”
　　“好吧。”岳白佯装不在意的样子，笑道，“我们去车站吧。”
　　“好。”
　　等车的时间，两人也没有交流。
　　看着远处岳白等的公交车马上就要来了，沐格依然在出神，岳白没忍住掐了一下她的手心：“你女朋友要走了。”
　　“啊。”沐格呆呆地看着岳白，“啊？”
　　岳白真的有点生气了，表面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没事。”说完甩开沐格的手，走向排队上车的人群。
　　沐格这才回过神，急忙追了上去。
　　“岳白！”
　　准备上车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沐格一把拉住岳白的手：“岳白我错了……别不理我啊……”
　　岳白没有回头，步子却停了下来。
　　等着人群走得七七八八，岳白才回过头，看着沐格，眼神闪烁：“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沐格有点懵。
　　岳白却低下头，一言不发，手攥得越发的紧。
　　沐格这才明白过来。
　　“你是说和你在一起吗？”
　　“嗯。”
　　“没有。”沐格正色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岳白撇过头：“可你今天都不怎么搭理我……”
　　“呃……”沐格尴尬地挠挠头，“我却是心情不太好，不过和你没有关系，就是……”
　　说完，脸色有点红。
　　“就是什么？”
　　“你懂得，亲戚来了，很难开心啊。”
　　岳白怔住了，看着眼前羞涩的少女，没忍住笑了出来。
　　沐格又羞又恼，正好自己等的公交车到了，于是忿忿地甩开岳白的手准备上车。
　　“沐格。”
　　“怎么了？”
　　转身的那一刻，沐格感觉脸上一热，似乎有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划过，速度很快。回过神来，只能看到笑得狡黠的少女向她挥手道别。
　　沐格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上得公交车，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离开学校很远了，脸颊不禁一红。
　　突然，一个急刹车让车身猛地一晃，沐格不知怎的突然松开了扶杆，身形猛向前冲。
　　还好，车厢前面的一位妇女扶住了沐格，关心地问了几句，沐格慌忙道谢，然后站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眼中满是慌张。
　　以及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