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辽阔》一只半生瓜

9、宝贝

　　这天宋卿卿来找迟墨，两人关在卧室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叶执偷偷摸摸在迟墨门外徘徊了好几遍，心里跟有好几只爪子挠一样，宝宝和他在里面说什么呢，还要关着门说，他又一次徘徊到门前恰好听到门内迟墨的声音响起，“帮我把它们脱光。”
　　“妈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是宋卿卿发怒的声音。
　　“怎么了？”声音淡定如常。
　　“行，我脱还不行么，你别踹我。”男人妥协似得说。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叶执脸一冷，“宝宝！”直接开了门进去，却看见宋卿卿在桌子边任劳任怨地剥各种干果。这两个大奇葩！那叫剥干果好吗！不叫脱！一边心里暗暗诽谤，他也知道他闹了个大笑话，摸摸鼻子，快步走去，将那个往嘴里扔开心果的迟墨抱起，一头扎在她脖颈处蹭蹭，“宝宝，你都半个小时没跟我说话了，我好想你～”
　　“我去，你们俩要腻歪等我走了行不行。”宋卿卿一脸受不了的样子。结果没人理他，“我走了。”还是没人理他。唉，他默默站起身走了。
　　“墨墨～”
　　“嗯？”
　　“阿墨～”
　　“怎么了？”
　　“墨宝～”
　　“……”
　　“宝宝～”
　　“……你够了！”随着迟墨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喝，身后的男人终于消停了。
　　“宝宝你好凶T^T”叶执趴在她耳边，委屈控诉。
　　“……不想理你←_←”却伸手揉了揉叶执的头发，习惯性顺毛，最近越来越觉得他像某种猫科动物了，总之，顺毛有益身心健康～
　　“小叶子，我该回家了。”迟墨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
　　“宝宝留下陪我不好么。”委屈地对手指。
　　“我好久没有回家陪大哥了，明天见，乖~”迟墨抱住他亲了一口，拿起包往外走。叶执把她送回家之后，回来的路上在车上睡着了，许多小时候所遭遇的那些不好的在瞬间闪过，他猛地惊醒，发现司机恭敬地站在车外等他下车，到家了。
　　他一回到家就进了卧室，太阳穴凸凸地跳，闹得他烦躁不堪。他试图不去看角落里的那个人，长发，长裙，总是化着精致的妆容，带着狰狞的笑。犹如鬼魅一般，阴魂不散。
　　“滚！”楼上卧室传来一声怒吼。正在往楼上走的管家停下脚步，端着餐盘，呆呆的站在那。随即悄悄地往上走，靠近门的位置停了下来。
　　“你还要纠缠我多少年你才会满意！”屋里的男人又是一句恼怒的低吼，不知道与他对峙的人说了句什么，他冷笑一声，“好啊！我现在把你的血都还给你！”
　　屋内静了很久，在屋外偷听的人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却看到他永远也不会忘的一幕，脸色苍白的男人躺在血泊中，手腕上一道深深的伤口。大睁着眼，嘴角上扬，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容。而屋内没有别人，他心下一慌，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接着他打给了叶老爷子，“老爷，少爷的病加重了。”
　　迟墨赶到的时候是在凌晨，昨晚习惯性打给叶执电话，往常只要有她的睡前电话，叶执很快就能睡着，但一直到刚刚电话才被接起，接听的是他家的管家，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匆匆推开医院的门，径直走向高级病房。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只看到被子下的男人缩成了一团，连头都没露出来，她的心狠狠一痛，她知道这是他极没安全感的动作，缓缓走近他，侧身坐在病床边，“小叶子，把头露出来，别闷坏了。”
　　被子下的人一动不动，仿佛熟睡了一般。但了解他如迟墨，一听他的呼吸就知道他是真睡还是假睡。
　　迟墨转身对带她来的魏君寒微微一笑，“谢谢你，不用担心，接下来我来照顾他。”
　　魏君寒了然一笑，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
　　“小叶子，我知道你没睡，不把头伸出来，我可要走了哦。”迟墨看着鼓鼓的被子，也不伸手掀，淡淡地说道。
　　叶执一扯被子，转了个身面对她，苦笑了一下，“真是倒霉，什么狼狈的样子都被你看过。”
　　迟墨瞅他一眼，“我又不嫌弃你。”
　　“你敢！”话里带着强势，可是动作却不是那么回事，他将头枕在迟墨的腿上，蹭了蹭，一副依赖的样子，“我的宝宝不会嫌弃我，不会离开我吧。”话里带着不确定，每次他在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就会一遍遍索要迟墨的保证，他才会安心。换做是别人早就不耐烦了，可是迟墨每次都会环着他的脖子，亲吻他，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迟墨柔柔一笑，“心在你那，没了你我怎么活。”
　　“那你怎么不亲我。”其实叶执在那句话之后就安心了，只是想为自己索取点福利罢了，话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迟墨微微一笑，俯下身子，缓缓含住了叶执的下唇，却没有更多的动作，缓缓离开。
　　“宝宝，不够。”叶执瞪大了眼，看着离自己很近的迟墨，一张在男人身上显得过分好看的脸上，此刻全是不满的神情。
　　魏君寒见过在迟墨面前的叶执，他说叶执在迟墨面前就像个小孩，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做回自己。所以魏君寒对迟墨说，对叶执好一点吧，你是他最后的人性，最后的善良和底线。如果连你都离开，我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迟墨说，我们之间注定了要纠缠也好，陪伴也罢，是要一起下地狱或者上天堂的。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这辈子我不会离开他。

　　*

　　可是现在她看到叶执虚弱成这样，手腕上包扎的厚厚的纱布，让人能想象到那个伤口有多深。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生气，她爱他有多深，此刻她便有多害怕，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叶执，在我原谅你之前，休想碰我。”迟墨凉凉地撇了他一眼，其实她是故意的，此刻他心里只怕是正抓耳挠腮呢。
　　“宝宝～对不起嘛。”蹭蹭。
　　“……”
　　“阿墨～”
　　“……”
　　“墨～”
　　“……”
　　“宝宝。真的对不起，这下我不欠谁了，以后我是你的了。我把她的血都还给她了呢。”叶执委屈的对手指中。认真地向她承认错误。
　　“你是傻子吗？你要有个好歹，我就找个比你好一千倍的男人在一起，结婚生子，他没有精神病，还不会跟我撒娇，他更不会做这样的事来吓我！”迟墨气极反笑，“哈哈，我真他妈的傻，就被你这么吃的死死的。”
　　叶执的脸彻底冷了，只要一想起他要真没醒过来，迟墨在别的男人怀里婉转娇柔的样子，他就想发疯，他从迟墨的腿上起来，一伸手将她搂紧怀里，死死不放，“宝宝，能碰你的人只有我，能和你结婚生子的人也只有我，至于别的，你想都不要想，这辈子不能想，下辈子也不能想，下下辈子也不行，永远都不行。你是我的。”
　　“你不是都准备去死了么？你还管的了我？”迟墨趴在他胸前，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听到他的话，又忍不住出言反讥。
　　“都结束了，宝宝。我很开心，我现在不会再看到她了。”叶执轻咳一声，理智地不对迟墨的话做出回应，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真的么？”纵然连叶建国都只当叶执是个有精神分裂的病人，但迟墨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说他有病，她也一直在找办法让他彻底摆脱掉那个人，但结果甚微，这种事还是只能靠当事人自己。
　　“都过去了。”叶执低头轻吻她额头，“都过去了。”
　　迟墨陪他说了很久的话，又一直等他睡着，才走出病房。等在外面的叶建国向她招手，示意她走过去坐下。
　　他仿佛又老了很多，“丫头，小执怎么样？”
　　“他还好，已经睡了。”
　　“幸亏有你，刚刚无论是什么人过去，他都不肯说一句话。”
　　迟墨没有应答。两人之间沉默的可怕，许久之后叶建国才艰难地问出，“小执的妈妈是不是真的…？”老人的眼眶泛红，他还记得前不久他看到叶执身上那些伤疤的时候，他身上的伤痕之多，多到他无法想象一个小小的孩子是怎样活到现在的。
　　迟墨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是的，我和阿执认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管家伯伯第一次逃走的时候被我看到了，后来他们俩被他妈妈抓回去的时候，我跟着回去看到了。”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闪过厌恶的情绪，如果不是有必要，她根本不会再回想一次那段糟糕的记忆，“我只是很好奇，您为什么从来没有在意过阿执的那些伤痕。”
　　叶建国叹了一口气，他看到过一次叶执手臂上的伤疤，可是他没有当一回事。
　　他怎么也不信他的二女儿，曾经姿态万千，温柔贤惠的二女儿会有什么毛病。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看到了叶执挽起的袖口，看到被烟头烫伤的痕迹，他把二女儿叶诩叫来，询问她那些伤痕的来历。
　　叶诩捂着脸，哭得是梨花带雨惹人怜，并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叶执不听话不懂事上面，还说自己这几年过得有多么可怜，叶建国看着二女儿，心里是说不出的痛，他做错了事，没有阻止叶诩嫁给那个男人，才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于是那天谈话的结果，以叶诩发誓不会再虐待叶执而结束。
　　叶建国以为一切都会变好。谁知道还是错了，他心里有无尽的悔恨，二女儿他没有保护好，外孙也没有保护好，这一生即便是赚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迟墨听完了这一切，只说道，“都过去了，以后有我陪着他。至于他的病您不用再担心。”便站起身进入病房，出来太久了，她怕叶执突然醒来看不到她会担心。
　　在病床旁边坐下，柔柔地看着叶执睡着了仍皱着眉头的面容，伸手抚平眉头，还未缩回便被睡梦中的叶执握住了手，迟墨微微一笑，静静地守着他。
　　叶执醒来的时候，便看到迟墨专注的目光，看着她有些疲倦的面容，他很心疼，“宝宝，到床上来。”
　　迟墨脱了鞋钻进被窝，手搂住他的腰，满足的蹭了蹭他的下巴。
　　“睡吧宝宝。”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搂紧了怀里的迟墨。能在醒来就看到心爱的人，他觉得即便是死也无憾了。
　　在医院呆了两三天，叶执就自己去办理了出院，迟墨回到家就开始进厨房忙活，琢磨着得给他补补血，叶执在她身后跟着走来走去，迟墨叫他去休息他也不听，也只好随他去。迟墨一直陪他在家里休养了半个月，有一天吃过晚饭，两人商量着出去溜达一圈，于是两人沿着河流慢慢往山下走，迟墨忽然想起很久前曾困扰过的问题来，“小叶子，你说大街上有些看起来常年没有生意的店，是怎么维持那么久的呢？”
　　叶执刮了刮她鼻尖，很是不满，“杞人忧天的宝宝，你的心思放我身上就可以了。”
　　迟墨抓下他的手，“那你说真的有那种轮回了世世代代也要牵扯在一起的姻缘吗？”
　　叶执张开手指，与她十指紧扣，目光温柔，“有啊。因为啊，凡是痴情人，百年不嫌多。”
　　迟墨侧头去看他的脸，此刻的月光，此刻的情景，以及眼前的人，很适合做些什么呢，于是凑近了去吻他的嘴角。叶执也搂过她在怀，微微低头，深深地吻了上去，柔柔地舔了一圈她的唇，舌尖一抵便冲了进去，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醉在这样的亲密里，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气喘，叶执在她耳边悄悄说，“宝宝，快长大吧。”
　　那天一直到他们走累了，他给司机打电话让来接他们。
　　两人洗漱完舒舒服服躺床上说了会儿悄悄话，迟墨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沉下来，叶执轻声哼唱着，“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这世界。”迟墨往他怀里蹭了蹭，在这样的声音里渐渐睡着。
　　叶执轻轻换了个姿势，让她躺的更舒服。怀里就抱着最爱的人，真想永远抱着不撒手呢。他低头凝视她的脸庞，宝宝，我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追随着死亡和轮回的人，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上天入地，我都要找到你，爱上你，保护你。
　　“哗啦啦啦啦啦，我的宝贝。整个时候有个人陪。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宝贝。让你知道你最美……”
　　夜儿寂静，晚风温柔。歌声渐缓，感情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