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辽阔》一只半生瓜

21、婚礼

　　宋卿卿最近经常往一个清吧跑。这天他唆使了迟墨也来，他说这个酒吧的驻唱歌手唱的很好听。两人陷在沙发里，看着台上那安安静静唱歌的姑娘，迟墨小声说道，“都快唱哭我了。太感人了。”
　　“对吧，我没骗你吧。”宋卿卿得意地回了一句。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专注地听着台上的姑娘，又开始了新的一首歌的弹唱，只见她轻拨琴弦，悠悠地唱，“曾经自己，像浮萍一样无依，对爱情莫名的恐惧。但是天让我遇见了你，我初次见你，人群中独自美丽。”
　　眼神还似有若无地扫过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迟墨偷偷地笑了，“卿卿，我觉得她在看你诶。”
　　宋卿卿轻笑了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
　　迟墨回头一笑，“相信我，女人的直觉。”
　　宋卿卿一挑眉，“我只知道她名字叫什么小鱼。短时间内，我不会再谈恋爱了。”
　　迟墨倒也不再说话，只在心里暗暗道，卿卿啊，凡事都不要太武断。
　　迟墨抓着手机，啪啪啪回复了一条短信，“那可不一定，也许今晚就会有转机呢。卿卿我该走了，小叶子来接我回家。”
　　说罢便拿着包走了，门外的车刚好停下，叶执将她送进副驾驶才上车。
　　宋卿卿一直注视着渐渐远去的车子，心里有些感慨，又有些羡慕，随即又释怀，这世上像迟墨和叶执这样的情侣能有几对。

　　“醒醒，先生，我们要打烊了。”
　　宋卿卿醒来，只见那个唱歌的女生半蹲在自己面前，她见他醒了，便背着吉他率先走出大门，静静地站在门外等他。
　　宋卿卿看她给门上了锁，一时间有些好奇，“你是这里的老板？”
　　“嗯。”她点点头。
　　“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因为缺钱花才来这种地方赚钱么？”她淡淡一笑，“我觉得能唱唱歌，调调酒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宋卿卿注视着她的侧脸，不施粉黛，天然雕饰的脸上，甚至能清晰的看到细细的绒毛，然而，最吸引他的还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翘，在这样的夜晚，被平白带出了一缕媚色，他鬼使神差般地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后天陪我参加一场婚礼。我还没有女伴。”
　　“好啊。我的荣幸。”她答应的很爽快，“我叫戴鱼。小鱼儿的鱼。”
　　戴鱼……这名字和她一点都不配好吗，但是此刻笑出来的话应该是很无礼的事，宋卿卿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宋卿卿。爱卿平身的卿。”
　　戴鱼因为宋卿卿的解释笑了起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
　　宋卿卿暗自思忖，唔，阿墨，不会还真被你猜对了吧。今晚真的出现了转机。因为他遇到了，除了迟墨以外，第二个不排斥的女性。
　　很快就到后天了。作为收到请柬的人之一，宋卿卿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于是他作为宋家的代表，携戴鱼出席了这场婚礼。
　　婚礼的排场很大。九辆黑色劳斯莱斯一字排开，新郎和新娘正从第二辆走下来。
　　在场的宾客们鼓起了掌，迎接这一对新人的入场。
　　迟墨和叶执在前排也扭过头瞧这对新人，她颇有些赞叹般地说，“哇塞，女人一穿上婚纱还真的会比平常漂亮呢。”
　　“没有你好看。”叶执握住她的手，一边在心里许诺道，我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嫁给我了。
　　到新人敬酒的时候，迟墨百无聊赖地靠着叶执，正好看见宋卿卿旁边的戴鱼，跟她打了个招呼，“哇塞小鱼，宋卿卿竟然会带你来这里。看来我可以把你加进群里了。”
　　捧着手机就加上了她的微信，邀请进群里，顺带调戏了一下，“哈哈，这是宋卿卿的红颜知己小鱼，你们请不要大意的调戏吧~”
　　一行人隔着几桌远，低着头玩手机，在群里一来一往，“小鱼你好^_^你准备什么时候拿下宋卿卿？”
　　“……”戴鱼无语了。这是个什么群，谁来告诉她……
　　叶执看迟墨聊得正开心，也不打断她，将剥好的虾喂进了她嘴里。
　　“卿卿。”隔壁桌传来一声饱含情意的声音，这两桌的人都去看来敬酒的一对新人。赵青挽着一身白色西装，英俊非凡的苏越，笑的很羞涩。
　　苏越端着酒，正对着宋卿卿。
　　宋卿卿勾出一缕笑意，和他碰了杯，“苏越，祝你和你的新娘，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说罢，率先饮尽了手中的酒。
　　苏越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直到赵青推了他一把，他才慢慢喝下酒，只觉得喝在嘴里的感觉既苦又涩，“卿卿，你这么快就找了女朋友？”
　　他将戴鱼牵起来，无可无不可的向双方介绍，“她是小鱼。他是苏越。”
　　戴鱼瞅了瞅他俩的神色，仿佛知道了些什么，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来，“苏先生，恭喜新婚，百年好合。”
　　几人表面似和谐的话语，实则你来我往的，像唇枪舌战。迟墨撇了撇嘴，有些没了兴致，往叶执怀里一歪，“我想回家了。”
　　“好。”搂着迟墨，向苏家的长辈们告辞，便先回了家。
　　参加别人的婚礼什么的，他一点兴趣也没有。还不如多花点时间琢磨自己的婚礼呢。

　　于是婚礼真的就被提上了日程。两人分工合作，一个画请柬的花样，一个想请柬的内容。然后交给别人去制作，拟定了应该递出请柬的人，算了算还真不少。
　　两人忙得焦头烂额的，电话是一个接一个，都在调侃他们是最早结婚的一对。
　　然后商量着，将婚期定在了六月份。迟墨满20没多久，春寒刚过，天气开始回暖，将时间定在那时候算是最快的了。
　　叶执携迟墨回了家，准备正式跟迟屿说一声。
　　愣是惊呆了一群人……
　　“哼。想娶我家妹子，没那么容易，丫头你说呢？”迟屿先给叶执来了个下马威。迟墨低头看着脚尖，决定不参与这场火药味很浓的‘战争’。
　　迟屿看她那个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臭丫头，这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女大不中留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叶执握紧了迟墨的手，“大哥，这么多年你都看在眼里，我会对阿墨很好很好的，请你相信我。”
　　“你跟我来。”说罢，转身进了书房。
　　叶执也跟着进去了，迟墨有些不安的看向了储霁。后者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示意她不必担心。
　　迟言搂住她肩膀，“来来来，我们来说些体己话儿。”
　　“……”迟墨简直不想理他。
　　那天叶执从书房出来，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迟屿同意了。
　　两人又开始忙婚礼的其他事宜。
　　婚礼那天如期而至。
　　宾客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特别热闹。一行两列摆放的全都是真花，散发着缕缕幽香。头顶的大吊灯点缀着波浪般的流苏，一圈一圈的照亮了这一方，墙的两侧挂着黑布，不知道黑布的后头又放了些什么。宾客的座位摆的整整齐齐排列在两边，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食物以及空运过来的海鲜、水果，在大厅前方的台子的正后方有一个投影，上面放着叶执和迟墨两人从小到大的合照。
　　小叶执牵着比他还矮两个头左右的小迟墨，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孩子般快乐的笑容。又切换了一张，变成了两人大点的时候，十几岁的迟墨亲密的依偎在叶执身旁，少年已然成熟了不少，眼带笑意的看着迟墨。最后是一张最近拍的照，熟睡的迟墨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他眼神温柔的看着迟墨，并没有睡。在这张幻灯片的最后，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天涯海角也有尽头，沧海桑田终会枯竭，但迟墨，唯有此心不渝，换你永远陪伴。”
　　幻灯片就此结束。一时间，在场的女士不知道是什么心理，或许是羡慕，或许是嫉妒，总之随着“啪”的一声，灯光全都暗了下来。唯留一个三人大的光圈打在门口的位置。
　　在场的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停止了交谈的话语，坐在各自的位子上，齐齐等待着今天的主角入场。
　　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率先踏进了光圈，台子上的乐队开始演奏婚礼进行曲。迟墨左边挽着迟屿，右边挽着迟言，随着欢快的曲子走向叶执。
　　两人皆着正装，一步一步走的郑重。他们的父母早逝，本该由父亲挽着新娘的手交给新郎，变成了兄长来进行这一环节，将她的手交给另一个男人。
　　迟墨的婚纱裙摆并不是很长，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白色婚纱，这是叶执根据很久以前迟墨画过的理想婚纱照，交给设计师亲自剪裁出来的。从胸口处的浅蓝一直到裙摆处的深蓝，一层一层的渐变，那浅蓝仿佛雨过天晴般的蓝，一直到尾部的深蓝，让人不由得赞叹这个颜色的掌控如此之好。层层叠叠轻纱弥漫，环绕了一圈圈繁复的蕾丝，点缀了数百颗碎钻。勃颈处一串精致的项链，满头的乌发被盘在后脑，行动之间，华美异常。头纱被扎在发髻里，松松散散地覆在肩上、背上，正好遮住那漂亮的不可思议的蝴蝶骨，被平白带出了朦胧美。
　　叶执早就等在台子上，他一身白色西装，反倒没被压住气势，此时他正专注的看着正一步一步靠近的新娘，温柔的眼神，丰神俊朗的身姿，他只是往那一站，便叫人挪不开眼睛。
　　迟墨到他跟前了。迟屿和迟言将臂弯中的手握在手里，眼睛有些红红的，迟屿直视着叶执，“叶执，你要好好照顾小墨，包容她，爱她。我把我最宝贝的妹妹交给你了。”
　　迟言将手伸出，认真的对他说道，“叶子，我把小墨交给你了。如果你对她不好我可是能感觉到的哦。”
　　叶执握住迟墨的手，对他们郑重的点头。迟墨在一边看的眼睛红红，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心酸的要死。迟屿看她那样，立刻帮她擦掉眼泪，“不许哭。等会儿把妆哭花了看你后不后悔。”
　　“知道了爸爸。”迟墨鼓着腮帮子说道，一圈人都被逗笑了。那股伤感的气氛也荡然无存。
　　两人并肩站在叶建国面前，由他帮他们主婚也是最合适的。老爷子也精神，戴着老花镜去瞅桌子上的字，一一问眼前两人，“ 叶执,你愿意娶迟墨为妻吗？无论贫富贵贱，不论贫穷与疾病，不论困难与挫折，都会陪在她身旁，爱她，保护她吗？ ”
　　叶执果断道，“我愿意。”
　　老爷子又看向迟墨，“迟墨,你愿意嫁给叶执吗？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你都愿意永远陪伴在对方身边，不背叛、抛弃他吗？”
　　迟墨也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愿意。”
　　从今以后，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
　　叶执握着她的手，认认真真为她戴上了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