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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江平之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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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回去的路上,夏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记下她刚刚反驳闫世林的那些话了。
“什么?”阴清樾一脸狐疑,凑上去看,“你记这些做什么?”
夏竹一脸认真,“自然是有大用,把这些话摘录收集到书中售卖,不仅会创收,还能增加你千阳郡主的名望。也可以打击一直以来唱衰复旭书院的势力。”
阴清樾觉得自己接受能力向来是个很强的人,但她仍对夏竹口中说的关于她本人的“名望”感到震惊,她真的有这东西吗?
也许是她嘴巴长的太大,夏竹合上手中的册子,“看来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位。”
“喜欢你的人会关注你,讨厌你的人为了研究攻破你会关注你,想攀附、好奇你的人也会想了解你的喜恶,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起来的资源。”
夏竹是个优秀的政客,她甚至还想到,“那些在默默观望复旭书院的人也会因你的话而有转变,这些都并非一时可以得到反响的,但就像书院一样,不急于一时。”
如果说阴清樾脑中有无数想法和新鲜点子,那夏竹就是将她想法完美落地的最强执行者,“要不我给你涨点俸禄吧?”阴清樾将头凑过去。
夏竹闭眼,“不必,我现在的俸禄够用。”何况她做这一切又并非为了报酬。
“那你想要什么?” 这么兢兢业业可靠又从不向她索取任何东西的下属,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阴清樾也得试试。
夏竹睁开眼,眸光闪动,“想要什么你都答应?”
阴清樾“嘶”了一声,不会真想要天上的星星吧?陈藻也看向夏竹,想知道她所求何物。
“我若想要你留在浔阳呢。”
“……不行。”阴清樾万分心痛的拒绝了她,她也没想到夏竹想要的是她这个人啊!
夏竹嗤笑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重新闭上了眼。
“要不……你换个别的?”
“郡主,噤声。”夏竹不想再同她交流。
阴清樾摊手,她也没办法了。
陈藻看看闭目拒绝交流的夏竹,再看看吊儿郎当的阴清樾,她觉得自己真是长大了,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
下午没什么具体的行程,只是在浔阳城内走走。
阴清樾一回府就急着找云姑姑,因为她想起来还有笔账没算!梅贵妃敢找人暗杀她,给她等着!
“现在传信让人曝出这个消息吗?”
“没错!越多人知道越好!”阴清樾狠狠在桌子上一拍,震得她胸口隐隐作痛。
“好……”
见阴清樾又要急匆匆离去,云舒紧忙叫住她,“郡主,还有个消息。”
阴清樾就站在门口等她说。
“傅心舟大约七日后到旭州下辖的佩川任职郡守,一路由周宴护送。”
这倒让阴清樾有些意外,傅心舟这么快就任职了?而且还是周宴护送?看来舅舅还真是重视他。
“又是旭州啊……”阴清樾目光幽深,脸上没有什么情绪,“那就等他来了去见见,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
云舒不太放心的看着她,动了动唇想劝些什么,又被阴清樾一个眼神打了回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剩下的话她未说出口,因为她有自己的解读,云姑姑也是。
阴清樾依旧匆忙离去,云舒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愣神。
……
“江平!跟我走!”阴清樾拉着江平就往出走。
“怎么了青行,去哪?”江平满脸疑惑,见她另一只手拿着那本律法书,便猜测道:“是和我那天同你说的律例条文有关系吗?”
阴清樾边拉着他往出走边点头,“聪明,我们去找夏竹。”也随即松开了他的手。
“你这几日还习惯吗?”
江平跟上她,“嗯,浔阳很好。”只是不能一直见到她,让他没那么开心。
他又环视了她的四周,“季尧怎么没跟着你……?”
“你倒关心他。”误解了江平提问的目的,江平也没有过多解释,阴清樾随即道:“我让他去帮你师傅翻案了,你这几日可能都见不到他了。”
江平一愣。
“怎么站在那了,走啊。”阴清樾察觉身旁人落后,转身催促道。
“来了。”
……
“夏竹!”
夏竹手一抖,墨掉落在纸上。
“何事?”大晚上这位主经过一天奔波不去休息反而拉着江平兴冲冲的到她这里来,好在夏竹习惯了阴清樾。
“你还记得那天我同你说的大启关于婚姻律例问题吗?”阴清樾当日只简单提了一嘴,今日是打算拉着江平好好和她讨论可行性。
“记得。”夏竹让人泡茶去了,一看阴清樾这样子就是要和她“彻夜长谈”了。
在江平详细说明自己的看法后,阴清樾明显看到夏竹的眼神变了,和她当时一样。
有诧异、惊愕、还有惊喜……
阴清樾勾起嘴角,一脸得意藏都藏不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仿佛是在对夏竹说“怎么样,我挖来的人很厉害吧。”
夏竹看向江平,“你说的很有道理。”
江平好似并没有察觉他拥有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本领,那份对事物的敏锐是别人求之不得的。
可夏竹又皱起眉,对阴清樾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这事很难办。”
“所以我才来找你,若真那么简单就可以推翻旧律,我直接给舅舅修书一封就好了。”
阴清樾在有些事情的认知上比谁都清楚,修法是件大事,不是她几句话就能推动的,因为任何规定、条文都有它的惯性,若一个条律长此以往的延用就可保证一个机构或国家平稳运行,那上位者又为何要冒着未知的风险去改变呢?对大启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才是真正困扰阴清樾的问题所在。
“的确很难,我来想办法吧。”夏竹没有全盘否定,只要是阴清樾的想法,她都愿意试一试,哪怕失败。她拿起那本书,里面是江平密密麻麻的标注,话题一转,“江平,你对律法感兴趣吗?”
江平不知如何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兴趣,只是对很多东西好奇,这份好奇推动着他去思考,去研究,可一个人生活的日子太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但从阴清樾和夏竹的反应来看,也许他的想法很对她们的胃口,从复旭学院的故事中,他好像能窥伺到阴清樾的想法,这让他既满足又担忧,满足于他好像更加了解她,贴近她的生活了,担忧是二人的差距让他明白自己永远无法达到她的位面。
“我……不清楚自己是否感兴趣。”他依旧选择真实的面对自己内心。
窗外角檐的铜铃因风而荡起,空灵中带着一股寂静之意,让江平忍不住向窗外看去。
铜铃的身影在夜色中被风吹的若隐若现,他觉得自己也如同那被一根绳结吊起的铜铃,在这偌大的世界荡漾,找不到真正的落脚点。
山里只有他自己,可那是他能够掌控的生活,外面不一样,尽管他不后悔离开的决定,但仍觉疲惫。
那根看似结实却又没法给他真正安全感的绳,名为阴清樾。
阴清樾看他眼中有迷茫,有未知,也有不安,人坐在她身旁,可她却不能完全知晓江平的寂寞从何而来。
“它这样一直响,睡得安稳吗?”江平的视线从窗外收回。
夏竹抿一口茶水,“习惯了就好。”
“难以入眠的时候听着它的声音,也渐渐觉得安心了。”
江平想回去了,回去梳理那些在脑中乱作一团时时困扰他的想法。
“没什么事了,我们先走了。”阴清樾看出他的坐立难安,主动提出离开。
二人一路沉默地走着,月色洒在二人身上,阴清樾第一次觉得月光也会刺目。
听不见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所以阴清樾停了下来,看到江平站在那里望着月亮。
“对不起,让你担忧了吧。”江平缓缓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自己这几日是怎么了。”站在人群的喧闹中,让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是……不习惯吗?还是…”
“站在你身边的都是很厉害的人,而我却什么也帮不到你,你不再是一个月前需要我照顾的‘病人’,你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轨迹……”江平为早就想明白的事困扰,也许想明白不等于接受,他可能、还需要慢慢调整自己。
“可我不需要你帮助我做什么,你是救了我命的人,有这个名头在,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阴清樾想让他摆脱身份调转带来的不适,可她不知道正是她的不需要才是他心结的由来。
“青行。”江平打断她,弯下腰,近在咫尺的眼睛里装着比月晕还要动人的星芒,他突然不那么难过了,“可我想被你需要。”想被她需要、她被依赖、更想被她看见,他也开始变得贪心起来。
阴清樾眸光颤动,“那我需要你,我明天就给你安排个职务。”这样可以吗?
“不是这种需要。”江平笑着将她耳边的一缕发丝掖到耳后,“清樾,不是这种需要。”他又强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