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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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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是晴朗的好天气,王楠晨拉开窗帘,耀眼的阳光充斥他的双眸,他唇角微扬。
好像,他慢慢的开始接受阳光了。
别墅的小院内,王楠晨关上后车门,绕过车尾准备上车,却看到不知何时就已站在副座旁的宁简,她今天穿的很素净,头发也是规规矩矩扎起,王楠晨明白她的目的,便开口叫她上了车。
一路上宁简一反常态没有像以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昨天那事让两人心里横起了一道沟,加之今天他确实很不想过多与人交流。尽管王楠晨很是不习惯,但还是同她一般默契的没有说话,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死寂死寂。
如歌的墓被修葺得很好,而且一直以来王楠晨还有其他人都会花大价钱请人看护,所以相比其他的墓群就显得气派庄重很多。
宁简跟在王楠晨后面,手里拿着和王楠晨一样的百合花,整个人也和前面的男子一般沉静,一语不发。
“如歌,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王楠晨放下手中的百合,蹲坐在石碑前,面带微笑。
宁简看了看手中的百合,几经犹豫下还是决定把花束放在离王楠晨放的花束很远的碑前。之后移了移脚步,使自己与王楠晨的距离更远。
王楠晨没有注意到宁简一连串的动作,还是如之前一样同面前的石碑说话。
“如歌,我是不是从没有对你坦白过我为何会在你必经过的路口相遇,是不是从没有对你说过高二入学式那天,是我把你的演讲稿子弄丢的。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怕你知道会告诉老师,所以我还是决定就做个缩头乌龟。起初我还以为你会在所有人面前哑口结舌,结果,是我低估你了,你的自尊,你的骄傲,都在迫使你更加完美,决不允许一次失败。我看到你在台上即使没了稿子也能镇定自如,说出流利精彩的演讲,如歌你知道吗?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还能这么耀眼,就像太阳一样,所以那之后我习惯了每天早晨拉开窗帘看着高挂在天的太阳,习惯阳光洒在脸上带来的亲热,因为那像是你一样,伴在我身边。”
“你惹过我无数次气,每次你都会对我说王楠晨你给我滚。我面上装作无所谓,可是心里真的很生气,因为我不想过上没有你的日子,我每次都记恨了大概有几个小时吧,当时我总觉得你一定会立马在我面前对我说王楠晨我最需要你了,结果你一次都没有对我说过。好吧,那我就等到你说出来为止我再搭理你。可后来我又没出息的在心里默默的原谅你,我觉得你还小,不懂事。后来有次我生了很大的气,你怎么可以帮别人写情书,除了我,任何人的你都不可以写。”
“那之后我真的几天都没理你,后来你闺蜜楚云跟我说,会想办法让我俩和好,我本来是很骄傲的不答应她。可是她又说那几天有个隔壁班的同学要追你,连情书都给了楚云,让她转给你。你知道吗,我当时简直是气炸了,那时正好是在球场,楚云给我指了对面球场的那人之后,我冲上去和他打了一架,不过你别担心我,我没事,后来你不是看到了吗。你说过男生最帅的样子就是打篮球的时候了,所以我自作聪明的打了一场架之后又叫楚云想法把你叫到篮球场来。那天真的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之一了。”
“站在球场上的我看着你因为我前一刻投下的篮球为我鼓掌,我心喜于你第一次为我鼓掌,那时我能听到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梁,顺着上扬的唇角啪嗒落在地上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和沸腾的血液。我想我真是无可救药了,所以我满足了你的要求,我们去了A市最高的地方。”
“我们站在被天际布满了星辰的山顶上,你满怀欣喜的看着星空,而我,眼里心里全都是被宇宙星辰包围之下璀璨的你。那个时候你问我,能不能找到猎户座,我想我可真是该死,能猜中你所有心思的我,竟看不到你眼里满满的期待,我满不在乎的跟你说夏天看不到猎户座。以至于后来,你那晚看我的眼神里充满的失落,成了我晚晚的梦魇。”
“所以我发过誓,我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看到猎户座。”
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天与山的交界之处,
夕阳西下,行人早已欲回断肠,王楠晨和宁简正在下山。
宁简同来时一样,一言不发跟在王楠晨后面。她对王楠晨对如歌的感情一向看得清,只是她以前不知道他竟会深到这般地步。看着前面高大的背影,在赤霞的衬托下竟然显得落寞孤独。是啊,他的孤独,从她进入他的房间的那刻起她就知道;他的落寞,早在如歌死后不久她就看到。
如歌去世之后,王楠晨整日整夜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开灯不开窗,让自己整日整夜陷进黑暗里,每晚他的父母都会听到王楠晨发出的惨痛的声音,父母进去后看到他双手捂着胸口,整个身子弓成一团,极其痛苦。第二天他们问他他也不说话,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王楠晨被送进了医院,他的父母本就是医生,可是他们却束手无策,只能把他送到国外有名的心理师那去接受治疗,催眠师轻易的催眠了他,他们才知道原来他整晚整晚都在做噩梦,梦到如歌全身染着猩红的血,倒在王楠晨眼前,后来又是如歌睁着她惨淡的眼睛,问他找没找的到。至于是什么,被催眠的王楠晨也没有说,所以谁都不知道王楠晨要找什么。
直到今天,宁简才知道王楠晨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了。
他是要找猎户座。
“啊!”宁简撞到东西,一阵吃痛。
“你在想什么?”王楠晨转过身体,面向宁简。
宁简捂了捂额头,一阵哀怨,“我是在想如果你要找猎户座,为什么不去当个天文学家,何至于要做个大明星。”
虽宁简刚才不是在想这个问题,但还是觉得这个问题更有安全性,她怕她一个不注意就把他惹毛之后就把自己丢在这里,她胆子小,惹不起。
王楠晨看了看宁简,又望了望快要落山的太阳,“因为明星可以赚很多钱。”
宁简不解,正欲开口又问,岂料王楠晨又开口道:“宁简,你耳朵后面的刺青和伤疤,是怎么回事。”
这回没有询问的意味,他知道她今天会告诉他的。
宁简摸了摸那处痕迹,抿了抿嘴唇,眼睛被他夺过视线,“刺青是我高中的时候和朋友去弄的。”发现王楠晨拧成川字的额头,又解释说,“我陪她去,结果我觉得好玩,就叫纹身师给我弄了个。”
“男的女的?”
“啊,纹身师是女的,不过她技术很好,我挺满——”
“我是问你朋友。”宁简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楠晨微怒的声音打断。
宁简有些后怕,但还是继续说,“她是女的。”
“嗯,继续说下去。”眉上的川字消失,唇角轻扬,语气宠溺,这点竟是连他自己都吓一跳,所以只不过一瞬,就又恢复冷冰冰模样。他演了很多角色成为经典,表演能力、控制表情的能力自是不凡。
宁简没发现他的异常,只当他在盘问一个将心悔过的小将。“至于伤疤嘛……”宁简顿了顿,看着王楠晨,却遭来一记凌厉,宁简只好全盘脱出。“你还记得那次我和你……”宁简又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一起骑马,我摔下来的时候,耳朵后面撞到马镫了,被划出了口子。”
空气静默的让人难受,王楠晨许久都没说话,他的心里是自责的,明明那时他就在她身边,可因为自己的注意力全都在如歌偷换纸条的那件事上,所以才没发现她受了伤。
良久,空气中传来一阵声音,“对不起。”
宁简一愣,没想到王楠晨竟然会对她说对不起,她倒还真意外。
宁简摆摆手,打破了尴尬,“没事,再怎么说自己受伤也不关你的事,存粹是自己技术不精而已。”
后来,宁简看到王楠晨露出了温煦的微笑,那是她这七年来第二次看到他露出笑容了。她也跟着他露出她大大的一排牙齿,笑的和他一样灿烂。
刚刚两人缓和了不少,这会王楠晨和宁简正开着车回家,宁简心情不错,一路上哼着歌,有时还会发出几声笑声,王楠晨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恶狠狠的让她闭嘴。
“宁简,你身上还有现钱吗?”
“有啊,怎么了?”宁简一直闲得无聊,索性玩起了手机,所以回答的漫不经心,
黑色比亚迪行驶到一个公交站台就停下,宁简不解,问他,“王楠晨?”
王楠晨咬了咬舌腔,转头对宁简说,“我还有事,你就在这边下车吧,今晚我会晚点回家。”
宁简不知他要干什么事,但既然他都开口说了,她自然不会追问下去,随后解开安全带,收拾搭在腿上的包包,“那我晚上做好宵夜等你,好吗?”她看着他。
王楠晨微微一笑,应了声“嗯”。
正当宁简一只脚跨出车门,王楠晨再次叫住她,“宁简。”
她转头回应,“怎么了?”
王楠晨眼睑一抬,“没事,注意安全。”
时间已过十二点,宁简趴在餐桌上双眼紧巴巴的盯着面前早已煮好的面条。晚上回家以后宁简一刻也没停下来,收拾了客厅,厨房后又把家里所有的绿植该修的修,该浇水的浇水,只有打发时间,她才能抑制住自己不断想念才几个小时不见的王楠晨。
而现在空下来了,她就盯着那碗面条,一直看啊一直看,到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都不知道了。
房子的大门被打开,王楠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踢了鞋子后看了手表。两点了,她应该睡了吧。
正是这样想着,结果经过厨房时看到灯还亮着,王楠晨进去看到已经趴在桌上熟睡的宁简,心里很是不悦,她怎么在这就睡了,真是不懂照顾自己。
走到宁简身后准备抱着她回去睡觉的王楠晨却看见她面前的一碗早已坨成一团的面条,王楠晨心里一暖,眉眼间尽是对身下熟睡的可人儿的宠溺。
打横抱起,王楠晨却也不觉得她有多重,明明高中那时她还在他面前说自己足足有九十多斤,现在看来也不过七八十斤,王楠晨有些心疼,抱着他的双手却加紧了力道,生怕她会掉下去。
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子,王楠晨对她道了声晚安,就离开房间关了门。一身疲惫的他打算回自己的房间洗澡睡觉,刚碰到房门的把手时脑海里就出现餐桌上的那碗面条,手脚竟不听使唤的回到厨房,吃干净了那碗面,这才上楼洗澡睡觉。
翌日,宁简醒来,呆呆地躺在床上,睁大了双眼看着天花板。忽地,宁简猛然立起身子,昨晚不是在厨房睡着了吗?随后又下了床穿上鞋跑到王楠晨的房间,见他没在,又跑到厨房,看到昨晚那个碗还安安静静躺在桌子上,只是里面的面条早就不见踪影。宁简如碧波清澈的双眼,洋溢着满满的温馨,西野七濑式的大白牙笑容挂在脸上,就连唇角边的弧度也是几近完美。
王楠晨,你冰冻了七年的心是不是快要在这个夏天融化了。
宁简准备把昨天没收拾完的房间全都收拾了,包括王楠晨的。
宁简看了看他的房间,她真的觉得太暗了,晚上都看不清楚东西,所以宁简临时起意,决定重新给他弄弄。
逛完家具市场后已经大中午,宁简买了很多东西放在王楠晨房里。
既然你开始慢慢的接纳别人了,那你就不应该再过以前孤独黑暗的日子。
王楠晨,你的生命是很精彩的。
是夜,王楠晨回到别墅依旧疲惫不堪,照如昨夜脱了鞋子走去厨房,看到餐桌上满满的一桌菜,王楠晨满足的笑了。
他这两天笑的次数确实很多,关于这点,他真的没法反驳。
“王楠晨,你回来了?”宁简像个小孩子般从楼梯上跑下来,跌跌撞撞,最后还是王楠晨把她扶在了怀里。
“走路也不当心点,摔倒了怎么办。”王楠晨语气略带责备,而脸上却充满了对眼前小女人的宠溺。
宁简从他怀中离开,咧着嘴吧一副无赖,“没事,反正我体能强,而且,不是还有你吗。”宁简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又对王楠晨说,“你闻闻我做的菜香不香。”
王楠晨伸手环住宁简的腰,凑近她的脖子贪婪地呼吸她身上的清香,“嗯,好香啊。”
“王楠晨你坏蛋。”
“对,我是真的很坏,不过我也真的很饿了,我们吃饭吧,好吗?”男子的眉星朗目看着怀中的女子越来越灿烂。
“嗯!”
“王楠晨,我给你个礼物好不好?”宁简扒着碗里的饭,双眼注视着对面认真吃饭的男子。
王楠晨停下手中的筷子,道:“嗯,当然好。”
“你吃完了我就给你。”
“臭丫头!”王楠晨用筷子戳了一下宁简的额头,然后迅速吃完了碗里的饭,“说,礼物是什么?”
宁简起身拉着他的手,一前一后往楼上走,最后停在王楠晨的房间,王楠晨一头雾水,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王楠晨,不要吓一跳哈。”宁简心有忐忑,她毕竟还不知王楠晨是不是会接受她的擅作主张。
门慢慢的张开,房间里的一切还是黑暗一片,直到“啪”的一声,宁简打开灯,所有的东西,都让王楠晨瞠目结舌。
明晃晃的吊灯照亮原本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分辨不清的房间,原先黑色为主的墙上没有其他的东西,现在倒是多了很多精致的装饰,就连满是黑色的床具也被换成了活力四射的蓝色,房间总体多了很多氛围灯光,调控的气氛温暖无比。
一切都太意外,王楠晨来不及作出任何表示。
宁简以为他不喜欢,便失落道:“早知道你不喜欢我就不擅作主张给你弄了,对不起,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弄走。”
说罢,宁简走到床边拿起被子正要拉开拉链,却被来人一把抱住脖颈。宁简一滞,手中的被子重新跌回床上。
“我很喜欢,宁简,谢谢你。”如果换做是以前的王楠晨,估计立马就会把宁简丢出窗外,可现在怎么办,他竟然很喜欢她的擅作主张。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她了。
宁简没有说话,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
“宁简,今晚不要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我,因为这份惊喜,差了你就不惊喜了。”
就这样王楠晨抱着宁简一整晚,他什么也没有对她做,她睡不着时他就陪她说话,她困时他就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哄女儿一般,可是她明明比他还大一两岁啊。
直到宁简睡去很久,王楠晨才合上他早就疲惫不堪的眼皮,睡前他还在回想宁简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她问,王楠晨,你去接受心理治疗这一年来,最后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你重新面对生活。
她不相信心理医生真的有办法能治好他的抑郁症,毕竟要治疗早就治疗好了,何必等到一年之久。
他原想全部脱出,但嘴巴张了张还是觉得不是时候。于是最后等到她睡着之前,仍是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
其实王楠晨的病情这七年以来没有全部好转,仍然是晚晚都会惊醒,但是相比以往,他现在已经好太多。只是仍是晚晚做噩梦,这点恐怕宁简也不知道。
当初在国外,王楠晨的病情严重,父母给他找了很多心理医生都没用,他还是成天躲在屋里,不见阳光,喜好黑暗,每晚都会做梦惊醒,然后心脏就像是被刀绞了般,疼痛难忍。后来,他收到一封来自中国的信,信的署名是Y,地址是中国A市。打开信件之前,他猜不到这封信是谁寄的。直到打开信件看了内容,才知道Y是谁。
也就是看了这封信以后,他才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毅然决定回国,干一个来钱最快途径正当的职业——明星。
翌日,王楠晨醒来时时间恰巧是六点整,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宁简,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宠溺的亲吻了她的额头之后,王楠晨起身便要往窗边走,如往常一样王楠晨的手习惯性拉开窗帘。可王楠晨又停下一系列动作,转身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宁简,唇角再次勾起,随后张开脚步离开房间,去了书房。
夏天的晨曦总是比冬天来得早了很多,也就如此,大地的颜色也就多了很多,王楠晨望着窗外一楼小院盛开的芍药和琴叶珊瑚。
原来耀眼的东西,不止太阳。
王楠晨转身走近书桌,迅速拿了张纸,抽出笔筒的笔,开始往纸上一行一行记下心里涌出的所有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