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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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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弄疼我了,信不信我炒了你。”说话的人正是郑瑶,此时她正坐在化妆桌前让造型师给她打理造型,昨晚王楠晨和宁简合着欺辱她,她一肚子的气没处发作,眼下才把气发作到身边人身上。
造型师连忙道歉,众人都知道郑瑶是个不好惹的主,她自然不敢得罪。
“心情不好在别人身上发火做什么。”
郑瑶连人都没看就知是谁,只是她这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毕恭毕敬,相反语气咄咄逼人,“哎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王大影帝啊。我还以为你昨晚美人在手就忘了今天有拍摄呢。看来,还是那位不够狐媚啊,勾不了你的魂。”说完还假意拿手在鼻子上挥一挥,倒像是真有什么恶心的气味一样。
话说的那么明显,王楠晨怎会听不懂她的意思,随即走到郑瑶后面,温柔的用手整理郑瑶的头发,头凑到郑瑶的耳畔,细语道,“唉,我家那位本领是不行,她昨晚还跟我说,要多多向你学习,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那姿色爬到你这位置的。”
王楠晨把“姿色”二字咬的极重,郑瑶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脸色顿时难看很多,起身扬起手掌朝他扇过去,众人皆是大惊,但所幸王楠晨在手掌落入脸上之前就已抓着她的手腕叫她不能动弹。众人见状正要拦下,却见王楠晨把手狠狠一甩,他用力极大,差点叫郑瑶撞上桌子。
“郑瑶,我得和你好好说声,她,你不准动。若她有被伤到分毫,我必不顾代价,让你生不如死。”
艳丽的女子眼里装满了恐惧与绝望。然而等到郑瑶恢复过来时,王楠晨决绝的背影一点也不剩。
“我是佩佩猪这是我弟弟乔治这是妈妈猪这是爸爸猪……”床前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小猪佩奇”的音乐,而床上的宁简却没有伸手关掉手机,而是用被子捂紧了脑袋,铃声的重复让宁简发出了烦躁的闷哼声,最后实在受不了,索性把手一挥,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手机如她所愿没有再响,被子里面的宁简满意的再次睡熟。
Fuck,王楠晨对着手机屏幕叫骂,她不会还没醒吧。
王楠晨无奈,用手按了按额头,过了会就被经纪人叫去继续拍戏。
时间已近十二点,床上的宁简动了动身子,翻了身往床边睡,模糊中睁开眼睛看到床头前的照片。
空洞的瞳孔失了聚焦似的盯着照片,回忆像海水潮涌般席卷而来。
时间:七年前六月十号 地点:A市郊外的马场 天气:晴 温度:31℃
“来,站好啊,等我过来你们就说茄子哈。”说话的是前天高考完的王楠晨,他此时正在调整好照相机。
过会儿王楠晨迅速跑到人群中间站好姿势,他们之中有如歌,宁简,荏苒,还有两男一女,全都是少年少女该有的模样,但各自都心事重重的站在原地摆好姿势。
“一二三,茄子!”众人齐刷刷喊出声音,与此同时照相机咔的一声,照下了他们最美的时候。
那时如歌还没死,王楠晨还是那个爱打篮球,爱说话的无忧无虑的男孩,宁简也是一副男孩装束,成天只知道玩闹打骂。
“等等。”王楠晨喊住众人,眼珠子转向如歌,众人猜不透他要做什么,王楠晨又开了口,“我要和如歌拍张照,宁姐,你帮我们俩拍张呗。”王楠晨那时自从认识她后,就一直叫她宁姐。
众人都知道王楠晨喜欢如歌,宁简也不例外。只是那时宁简还没喜欢上王楠晨,所以自然是调侃几句就上手给他俩拍了照片。
那张照片,就是现在宁简一直看着的这张。
事后众人决定骑马,但是王楠晨从中作梗,说是要分组比赛才行,大家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将就着他,毕竟他是这里最小的男孩。
王楠晨一个人在一棵树下面捣鼓半天,之后从手里拿出几张被揪成一团的纸条,“各位,每人抽一张,抽到相同数字的就分为一组,我们骑马绕马场跑五圈,先到达终点的就获胜,怎么样,这行吧。”王楠晨看向众人,最后视线停留在如歌身上,“这行吧”这三个字看似对一众人说的,其实就是对如歌一人说道。
王楠晨最喜欢如歌乌木般的头发还有铜铃般的眼睛。
如歌拢了拢鬓角的发丝,望向王楠晨身旁的另一个男子,再看了看身旁另外一个男子身边的荏苒,心头一凉,只淡淡应了声“嗯”。
宁简现在还记得那时王楠晨因为如歌的举动眼里闪过的一毫神伤,他们一群人,早已面和心不和,后来的分离,总是迟早的事。
只是她一直以为自己再怎样都始终是个局外人,不会掺和进他们的世界来争抢所谓的爱情,至少在喜欢上王楠晨之前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那天,王楠晨有意让如歌和他一组,所以如歌最后抽到的纸条早就是他事先设计好的。
但一向聪明的如歌怎会不知,所以她故意用手打掉宁简和自己手中的纸条,两人同时蹲在地上捡纸条的时候,宁简很清楚的看到如歌故意拿走了本属于她的纸条,两人蹲在地上时,双目交汇,她在告诉宁简不要声张。
宁简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去。
后来,情况果如如歌所料的那样,王楠晨和宁简一组,她和之前王楠晨身旁的那个男生一组,如歌欣喜的挽起了男子的手臂。
王楠晨明灭的双眸看着她欣喜若狂的走到他的旁边,却挽着另一个男子的手臂,他没了生气,独自爬上马背。宁简见势不妙赶紧上前追他。
房间里仅有的一扇窗户被厚厚的窗帘挡住,不仅丝毫看不到外面是风是雨,就连房里也是黑沉沉的。
宁简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往窗户走去,拉开窗帘之前,她没想到今天竟是这样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明明昨晚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是不让人舒服的阴天。
算了。宁简打开窗户,一阵和煦的风吹进,宁简闭上眼睛,任阳光和风肆意打在脸上,贪婪地呼吸王楠晨呼吸过的空气。在金色的光芒下,宁简的皮肤虽不是肤如凝脂,姣若星辰,但也算是剔透可见。
宁简的耳后有一串意大利字符的刺青,是她高中和朋友去弄的,原先她并不想弄坨黑乎乎的东西在身上。
可女人都是善变的,看到朋友腰上刺下的好看的图案,她跃跃欲试,最后定下了这个在当时还比较流行的图案,也是幸得这个刺青,才把耳后那条长长的疤痕遮去□□。
那条疤痕,是那次摔下马留下的纪念,也是在那以后,她的人生真正拥有了七情。
“王楠晨。”宁简骑着马匹跟在王楠晨后面,声嘶力竭呼喊着几十米开外风驰电擎的男子,可他怎么也不听应呼喊,右手呼着长鞭让骏马飞驰。
“王楠晨,你还在生什么气,如歌不喜欢你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何苦在这里自欺欺人。”说话这时,宁简身下的马跨过一棵倒在地上的树干,弄得宁简差点翻身下马。
王楠晨拉住手中的缰绳,野马打脚而驻,仰天而啸,马匹随着背上的少年的控制转身,只见野草蓝天之下,剑眉星目,如山之鼻,如天子般的少年骄傲又孤独着触目凡尘的一切,竟看得宁简一时失神,忘了身下还在奔跑的骏马。
十米,五米,两米,宁简倒地之前王楠晨先于一步抱住她的身体,两人双双滚落在蒲公英盛开的草原上。
澄蓝澄蓝的天空,透亮明丽的小伞飘在空中,同着草原上双双丢下主人的马匹,一起消失在天地尽头。
那是宁简第一次近距离看着王楠晨,她的眉梢眼角间,第二次失神的望着咫尺的另一双眉梢眼角,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要起身的准备,直到无垠的草原没有了马匹的声响,直到澄蓝的天空见不到蒲公英种子的身影。
最后,还是王楠晨先起身,打破僵局,“对不起宁姐,你受伤没?”少年言辞闪烁,同着他的灿烂星眸。
宁简若无其事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哎,我哪会有事。”话语说完,宁简看了看马匹离开的方向,又道:“你看,马没了,我们是不是得找马。”
王楠晨顿时大悟,悔恨一般用手敲了自己的额头:“糟了,宁姐,我们还是快点找马吧。”王楠晨起身,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东西,径直往那方向而去,却忘了还有一个人坐在地上,宁简望着远去的背影,撑起身子站起来,拨了拨头上的短发,“嘶”,右耳背处的痛感迸发而出,指尖传来黏黏的触感,猩红的血液在烈日的照射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宁简记得,她倒下马时她的耳后被马镫弄破了。
宁简抡起肩膀上的衣服,擦干了右耳后泊泊的血,随着王楠晨而去。
那是她头一次庆幸自己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以前只觉得黑色神秘,现在耐脏的能力倒是让她挺喜欢的。
记忆总是让人称赞,回忆总是让人神伤。宁简扬起嘴角,回忆也好,记忆也罢,都过去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