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星主》曌行者

27、饭局 “麟馔”，

　　一周后，练习生们经过淘汰，原来的100人现在只剩60，录制厅空旷了许多，宋景行站在舞台中央，他看着台下的六十个人， “这一次的人物在座的练习生全员参与，但是下次排名会在大家的练习期间公布。”练习生们惊呼，“练习到一半要走了。”
　　宋景行继续说，“你们只有35位能够站上最终的舞台，而排名靠后的25位，在练习中途会被淘汰，不能参与下一个舞台的表演。”
　　台下七嘴八舌，“好残忍啊”“天哪”“我感觉我要回去了”“我已经跳出安全圈了”“刚记好动作，刚唱会，刚背好词，回家了。”
　　宋景行，“第四次任务就是主题考核，上一次是希望大家找到自己在男团中各自擅长的位置，那么这一次就希望大家找到自己的风格。现在大家立即出道越来越近了，每一个出道团体都应该有自己的风格，你们每一个人属于哪一种风格？”
　　宋景行，“本次人物位大家准备了五首新歌，不同主题和曲风，其中有一首一定适合你。更重要的是，这5首歌是由英皇出品，为你们量身打造，是完完全全属于你们的歌！你们是这首歌的原唱。”练习生们沸腾了，最近他们也听过那39首歌，太优秀了！
　　宋景行，“在座的练习生，将按歌曲分为5组，每组暂定12人，但最终只有7人能登上舞台表演。而本次公演现场投票的方式也跟以往不一样，全民制作人拥有两次投票机会，首先会投出五首考核曲中表现最好的一队，然后再从该队的练习生中选出表现最好的练习生。”
　　练习生们说，“还有团队kpi”
　　宋景行，“既然你们是最好的团队和最好的练习生，那么同样降低会有额外的福利票数，这一次的福利票数是五十万，不是平均分配，个人票数最高的获得二十万，其他六位没人五万。所以团队很重要，个人表现也非常重要。五十万票的奖励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宋景行没多说，转身示意工作人员播放，第一首《山河图》的歌词出来， “看这山万壑千岩连一川又一川 让这河星奔川骛结一湾又一湾” 歌词描绘了祖国壮丽的山河，练习生们都看呆了，反应过来，好多人都对这首歌心仪不已。
　　第二首《中国话》， “火炬已被我们传递，下次见我请你说Chinese” “Everybody start to learn Chinese”练习生们感叹惊呼尖叫，“太燃了！“
　　第三首《寓言》， “我才发现梦想与现实间的差别，逆着风让自己体验每一个感觉。”从马来西亚来的练习生想起自己飞到北京的那天，拎着两个行李箱，红了眼眶。
　　第四首《Fly Away》， “往梦想的路没有想像简单我还要更勇敢 fly away 不管流下多少眼泪坚持下去的动力还在 nothing i will be afraid 不管未来有多困难我仍然能感觉心跳还在” 练习生们心里都在想，这首歌，写的是我们每个人。谁没有在深夜里想过放弃，谁没有在镜子前问过自己值不值得，谁没有在看不到尽头的路上一个人走过，这首歌替他们说了。
　　有人想起在海外训练的日子，每天练到凌晨，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跳，跳到膝盖疼，跳到脚趾起泡。
　　第五首《爱你》，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这首歌好欢乐，来自泰国的练习生中文还不太流利，但这首歌的旋律他听一遍就记住了，他跟着哼，咬字不太准。好多人被感染，也想选这首了。
　　宋景行，“大家想选择哪一首？不过这一次大家都不用纠结了，全民制作人们已经帮你们选好了！”
　　练习生们一片哀号，大爆发，“啊？！”“我们挑了半天”“不要选错呀”
　　宋景行，“接下来看看全面制作人们是不是跟你们心有灵犀。请念到名字的练习生上来领取卡，确认信息后，去到指定的房间。”
　　男孩们纷纷来到了卡里的房间，房间每进来一个人，大家都猜是什么歌，因为要等人到齐之后才能揭晓每个房间是什么歌……

　　这边少年们如火如荼地开始新一轮的训练，而在这个时候，乐坛又出现了10首好听不输于之前那39首和《偶像练习生》的那5首的歌，季然看到的时候正在吃午饭，居然是路知行挑走的那还没发行的10首。
　　作词、作曲、演唱，全换了人，演唱者是一个刚签了小公司的男歌手，编曲被改得面目全非，原本弦乐铺底的地方换成了电子合成器，钢琴独奏的前奏加了一段不知所云的rap。十首歌躺在各大音乐平台的新歌榜上，发行公司是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季然打开其中一首，听了三十秒关掉，又打开另一首，听了二十秒又关掉，他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先联系了方杰，自从倪诗订婚之后，江云就不怎么跟他联系了，都是方杰来跟他对接新专辑的事，他不想告诉路知行，上次倪诗订婚消息官宣时，路知行去见了倪诗，也不知俩人是怎么谈的，路知行回来之后情绪没有很差，这段时间还是让他专注拍戏吧。
　　可路知行还是知道了，他在片场刚拍完一条，路过剧组的一个化妆师，听到了她嘴里在哼《有点甜》，他回到房车，立马就去问了季然。倪诗订婚宴之后，路知行就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的信息她过了很久才回复，再也没来探班过，之前会三不五时地给整个剧组买高端下午茶，以他的名义请客，现在都没有了。
　　《偶像练习生》这么火，网上各个平台都是他们的表演和训练片段，或者是导师们的片段，路知行当然也刷到过，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倪诗的移情别恋居然是因为这个节目的某个人。
　　他想起她说“你要是介意我已婚，那以后不联络也行”，还是拿起手机给倪诗发了一条消息：“歌被人唱了。”

　　倪诗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横店，路知行之前的待遇只是换了个地方，引得沈一叙的经纪人频频问他，到底是谁在背后以他的名义请剧组喝下午茶兼吃饭，沈一叙也很莫名其妙，老实地说不知道，经纪人知道自家艺人的性格，只能作罢，但免不了好奇，去查一查。
　　她看了一眼路知行的消息，把手机递给江云说你去处理，江云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倪诗，她已经在看沈一叙的行程表了，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了一张照片。沈一叙在片场的路透，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
　　江云拿着手机走出休息室，站在走廊里，先给方杰打了个电话，了解来龙去脉，原来是英皇制作部一个员工把十首歌的小样从公司服务器拷出去，卖给了一家小公司，那家公司找了另一个歌手重新录了一遍，抢在路知行之前发了。方杰报了警，发了律师函，联系音乐平台下架，也跟季然回复过了，季然知道这十首歌是倪诗送的，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还连声说方总辛苦。
　　但那十首歌在网上也挂了两三天，听过的人已经很多，就算之后路知行再发布出来，效果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真真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这天偶像练习生第4阶段的录制结束，倪诗请所有练习生出去吃火锅，而导师们和总导演、总制片、出品人和倪诗、江云、方杰则来到了“麟馔”，藏在胡同深处，没有招牌，门口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没有门牌号，导航上甚至没有这个地址。两扇木门嵌在灰色的砖墙里，门环是铜的，旧得发绿，像是从哪个老宅子拆下来的。几个导师想起自家经纪人的叮嘱，说话注意点。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密的苔藓，墙角有一棵腊梅树，穿过院子，又过了一道门，再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字画，导师们看不懂是谁写的，但纸是旧的，墨是沉的，不像复印品。又是一道门，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热气扑面而来。里面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一个条案，案上摆着一尊铜香炉，烟细细的，没什么味道。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山很远，水很淡，留白的地方比画的地方多，几人看不懂，但觉得好看，不是因为画得好，是因为它挂在那里，跟这个房间，跟这个院子，跟这扇吱呀响的门，是一起的吗，不是装修出来的，是长出来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铜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地滚着，白汤浓得像奶，红汤亮得像琥珀，铜锅是老手工打的，锅壁上有一圈一圈的锤纹。
　　倪诗今天穿了浅灰色圆宽松短款美丽诺羊毛毛衣衣，微喇袖口，坑条纹理，下身黑色阔腿裤，脚蹬深棕色短靴，一条简约的长款蓝色坠子项链，整个人在京城萧瑟的冬日呈现一种慵懒中透着温柔，温柔中夹着精致的气场。
　　先上来的是一个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服务员给每人倒了一碗汤，汤是清的，像水，但香味很浓。宋景行喝了一口，烫，鲜，喝完嘴里有一点甜。他不知道这是用老母鸡、金华火腿、鲨鱼骨、瑶柱，吊了十二个小时，开涮前先喝一碗，可以暖暖胃。
　　接着是牛肉，一个盘子，上面铺着几片肉，薄得能看见盘子的花纹。这是今天刚到的一头牛，一共只取了这几片。服务员站在桌边，用长筷子夹起一片肉，在锅里涮了三秒，捞出来，放在沈一叙碗里，他吃了，眼睛瞬间一亮，倪诗觉得她好像发现沈一叙的又一个小喜好。
　　这一回她居然能够等这么久才把他约出来，居然还冠冕堂皇地邀请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旁人，真实惊讶自家竟然会这么有耐心地对待猎物。
　　服务员又夹了一片，涮了三秒，放在任卓碗里。服务员涮一片，捞一片，分一片，每涮完一种食材，就把锅底端走，换一锅新的，滕理安看着那锅被端走的汤，服务员好像看出来他什么意思，说：“汤底涮过肉之后，味道就杂了。下一道菜是松茸，味道很清，不能用杂汤来配。”
　　松茸上来，是摆在一个木盒里，下面垫着松针。这是云南海拔两千七百米以上的头水松茸，凌晨四点采摘，六小时空运到店。头水松茸，就是雨季之后第一批长出来的，一年只有几天能采到，钟离定夹了一片，在锅里涮了放进嘴里，有点脆，有点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像山里的空气，像早晨的雾。
　　吃饭的时候，服务员的周到是什么程度呢，你刚想抬手，他已经递了热毛巾；你刚喝完一口汤，他已经把碗续上；你刚看了一眼那盘快吃完的牛肉，他已经准备好下一道菜。
　　中间换了一次骨碟，不是吃完一道菜换一次，是每涮一片肉就换一次蘸料碟，田硕彬数了一下，他换了七次碟子，吃了七片肉，每片肉的蘸料都不一样，第一片是酱油加一点点柠檬，第二片是芝麻酱加韭菜花，第三片是单纯的岩盐，第四片是柚子醋加萝卜泥。他记不住后面的，但他记得每片肉的味道都不一样。
　　他以前吃火锅，一盘肉倒进去，捞出来，蘸同一个碗里的料，吃到最后嘴里只剩麻酱味。

　　汤底滚了第三轮的时候，牛油果视频的CEO是出品人，他端起酒杯，敬了倪诗一杯，喜滋滋地说，“倪总，《偶像练习生》收视率破了平台近三年的纪录，网播量也是，广告商追着加钱，你们公司当初提出这个节目的时候，我们这边开会还都不看好，没想到是歌聚宝盆！”
　　之前他顶着董事会压力跟英皇合作开这个综艺，可没多少人支持，最近他在公司春风得意，见到他的人都要夸他好眼光。
　　倪诗跟他碰了一下，说，“都是大家的功劳。”总制片干了，她抿了一口。
　　总制片姓方，四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靠在椅背上，“倪总太谦虚了，五首原创歌曲放出去，观众疯了，投票投到服务器崩。”他顿了顿，又说,“这首歌的版权，能不能跟平台多合作几年。”倪诗道，“版权的事，你跟方杰谈。”俩人一边哥俩好地谈细节去了，倪诗拉上江云和方杰就是让他们应付别人的，她嘛，只想单纯地近距离接触一下沈一叙。
　　那边江云知道倪诗的目的，也不着痕迹地找人聊起来，他问宋景行，下一季有没有继续当全民制作人代表的打算，宋景行说看档期。
　　沈一叙坐在倪诗左边，没参与这个话题，安静地涮菜。方杰是个很敏捷的人，这时刚好转过头看到了他们，想起之前路知行歌被公司里的人盗发，江云也只象征性地过问了一回，再思索起近段时间江云频频跟倪诗出现在影视小镇，他看沈一叙的眼神越发不同起来。
　　总导演喝了几杯，话多了，他聊第四阶段的录制，说那五首歌的小样发过来的时候，他们录制组的反应，话里话外试探起作词作曲人现在在哪里，后续是否有空约出来邀歌谈合作，江云用话敷衍了过去，“张导，对方不太方便露面，现阶段也暂时不想出现在幕前。”
　　方杰也来转移话题到行业上，说，“或许平台明年可以加大自制综艺的投入……”
　　张导转而问宋景行，“宋老师，你觉得这季练习生里，谁最有潜力？”宋景行，“各有各的好，冯起禾有观众缘，喻襄因为喻洁本身热度就很高，余朗霄有活力，施成穆有唱功…”他又列举了几个实力和人气兼具的练习生。
　　张导又问，“那你最看好谁？”宋景行笑了笑，继续吃起来，副总也笑了，没再追问……
　　散场的时候，沈一叙不出意外地被留在了最后，经纪人和司机都有突发事情不能来接他，本来他想自家打车，倪诗开着车说顺路送他，沈一叙不知怎么就答应了了。
　　可是车子越开，沈一叙就发现根本不是去他家的路。倪诗抑制不住体内奔涌的热血，把车停到一旁，握住了沈一叙的手，沈一叙诧异地看着他，心内暗想，他这是要被潜规则吗？倪诗的名声，他是听过的。
　　倪诗道，“最近在横店吃得还喜欢吗？”沈一叙了然，原来是她？！不可否认，倪诗长得很美，让沈一叙不太忍心拂开她的手，说起来倪诗的外表很有欺骗性，才19岁，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沈一叙，“倪总想找人玩，可找错人了，我近几年可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倪诗，“你也说是玩了，为什么还要计划呢？”话音刚落，沈一叙就发现倪诗快速地倾身过来亲了他的唇一下。
　　倪诗，“怎么样，觉得还好玩吗？”沈一叙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不讨厌刚才的触碰，甚至身体隐隐有点喜欢，倪诗刚好是在他的审美点上，少女，又有点御姐气质，而且能开这么大的公司，签了这么多厉害的词曲人，也能算女强人了。
　　他对于感情确实还不着急，但如果真的碰上了，他也不会让自己忍耐，成年人之间，特别还是这个圈子，沈一叙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心里隐约猜到可能今天的饭局都是为了他。
　　他决定自然一点，跟着感觉走，这么想着，倪诗见他不动，把他的副驾驶调平，从驾驶座过来，坐到他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