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巡者》翼小刑

12、海龙王 收到一

　　收到一张深海一样荡漾着墨蓝色与藏青色的请帖，一股咸腥海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以一枚贝壳的线绘为落款，要求务必要到一座小岛上度假，四天三夜的行程。听说，这是海龙王的请帖。
　　船上遇到同一目的地的游客，并没有互相认识，也没有欢乐的气氛，反而凝重异常。每一个人都似乎满怀忧虑，每一个人都沉默不语。这样的沉默随着海浪荡漾起游艇，起起伏伏，茫茫然的蓝色的大海，莫名其妙的旅程。到达目的地，海中央的一个无名小岛，远远的地平线上看到古怪的礁石群。碧蓝的天空，海的气息四面八方的包围着我，就好像这座孤零零的小岛置身于海中央一样。海浪慵懒的一层一层拍上沙滩，又一层一层退去，重重复复乐此不疲。小岛上没有树，也没有花，突兀的建起一排两层的黄色小竹楼，中古的设计。上桥的飞檐上趴着眺望远方的小小的龙子，口里衔一串黄铜的小风铃，随着海风叮当作响。客人住楼上，主人家在楼下，厨房也在楼下。复古的烧着柴火，一口古旧的大铁锅，煮出来就是我们吃的东西。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做鱼汤，熬得白白的粘稠滋补的汤。一个中年妇女不停的用一个大的木勺搅动着，一个含着食指10岁左右的小女孩揪着这女妇女的裙角聚精会神的看。
　　靠在门边吹风，似乎望着遥远的无尽的海就能过一天。没有时间，没有定义的时间和空间，便在无意间流失了。小女孩端来晚餐，一大海碗鱼汤，然后一碗米饭，然后变魔术似的变出来许多精致的海鲜小菜。鱼汤和米饭是热的，刚从锅里盛出来的热气腾腾的感觉。于是晚饭很快乐，很开心。
　　天黑了，变成深蓝色，天鹅绒样的淡定安宁的天空和暗黑色的海平面分隔开来。海面突出的礁石看着十分狰狞。冰冷的月亮在天空中挂起，更显得黑色暗中涌动的海饱含了无数恐怖和惊悚。海风更冷，从窗子冲进来，扑到身后的屏风上。浮世绘风格的屏风，似乎是用贝壳镶嵌出来的浮夸和颓靡。一个艳丽妖冶的女子，袒胸露乳显出胳膊上枫叶的纹身，半浸泡在波涛翻腾的海中抚琴。一把赤红如火的古琴，尾部略带焦色的古琴。不晓得是不是每一间客房的屏风都是一样的题材，一样的图案，还有一样的阴森森的冷漠气氛。
　　于是逃到天空下，静静的燃起一堆篝火，抱着一壶酒，烤上几条银鱼，哼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我的调调别人也挺不懂的歌。小女孩好奇的瞪大眼睛，看着她自己戳出来的一串串火星。一串一串的火星从火堆里飞起来，带起一条弧线，在半空中化为灰烬，消失。安安静静，也空虚，也寂寞，然后我就醉了。然后我就睡了。
　　半醉半醒，苦涩的海水不停的灌进我的口腔，鼻腔，耳朵，然后是喉咙，胸腔...头皮一阵刺痛...费力的张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海中。在浪的下面，被海水包围着。纯净的蓝色，水晶的蓝，蓝宝石的蓝，没有一丝杂质。纯净的美丽的颜色，扼杀着我的生命。竭尽全力张大了嘴也不能呼吸，窒息的感觉，窒息的痛苦，窒息的紧张...仿佛海面近在咫尺的轻轻晃荡...我一直下沉一直下沉，海面总是在我的头顶晃荡，一点点小小的阳光洒下来...
　　我抬头，冲不破海面；我低头，也看不见海底。四周只是湛蓝。
　　无止境的下沉，于是我就像这冰冷而孤独的海龙王一样，存在着冰冷的海中。浪的澎湃与我无关，沙滩的浪漫与我无关，阳光的慵懒与我无关，星星的好奇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