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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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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刑警队审讯室内
疑犯被手铐拷在审讯桌前,情绪已经完全平复,没有隐瞒,供认不讳,机械的声音犹如行尸走肉。
“你叫胡东?你和受害人无冤无仇为什么杀人”副队长忍不住先开口,一双眼睛布满冰冷和气愤。
“因为他们都该死。”
他从小就是个弃儿,父亲早逝,亲生母亲改嫁把只有8岁的他锁在家里。
那是他第一次差点死掉,整整七天没吃任何东西,要不是水壶里剩的半杯水救了他的命他可能就不用受这么多折磨了。
第七天他的婶婶无意间闯了进来,一开门看见蜷缩在地上的他一动不动面色发白,吓得失声尖叫。
奄奄一息的他,被人救了回来。从此他就跟着叔叔婶婶一起生活。
7岁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孩子,过得日子那简直是猪狗不如。尽管他们占领了他家的房子,还是不给他吃饱不让他喝足,只是勉强给他一口饭不让他饿死。
这也就了算了,最让人恨让人疼的是无止境的羞辱和殴打。
弟妹们吵架受伤他在一旁劝架事后他一定会伤的比他们更狠。
工作不顺心,在外面受了气,都要从他身上找回来。最悲哀的是他们经常当着他的面羞辱他“你还活在这世上干嘛,当年我要是晚一天去也就少了你这麻烦”
“你怎么还不快点去死,活在这世上也是浪费”
如此这般都是家常便饭。
他就这么跌跌撞撞长到18岁,终于他成年了。不过最让他高兴地是他认识了一个叫菲菲的女孩。
那是第一个会为他心疼为他治伤的女孩,第一次有个女孩子为他流泪为他欣喜。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豁然开朗了,18岁之前的那些苦难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不过好景不长,菲菲的妈妈渐渐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跑到他家里大骂一场,她婶婶气的火冒三丈。
拿着手臂粗的木棍把他打得下不来床,尖酸的指责“就你这样的贱货还惦记人家姑娘。也不看看自己的得性你也配。”
他在床上躺了三天,病好后开始躲着菲菲。
菲菲成年的那天黄昏,她突然出现把他堵在一条小道上。昏黄的夕阳下,她鼓足勇气轻轻拉扯他的手,屡起他的袖子,莹白的手指扶在一道道伤疤上默默流泪。温热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胳膊上却灼痛了他的心。
后来的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他用力拥抱她。替她吻干眼角的泪痕,她踮起脚尖温热的舌头生涩又大胆的勾引着他,
他们就在河边的荒地上生涩又紧张的完成了第一次。
自那之后他发誓以后一定会对她好,他们偷偷摸摸的甜蜜交往。
两年之后他准备去她家提前,她哭着不准他去。他们都知道她家人不会同意于是在菲菲家里人给她说亲时两人商量之后私奔了。
他们来到了明新市,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做物流,菲菲在一家商场做导购,这两年再也没人逼迫他们。
他渐渐攒了一笔钱准备,准备过两年带菲菲回去和他妈妈好好认个错,领证结婚生孩子。
日子是从那一天开始渐渐变了味,他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有一天他很晚从外地跑车回来,看见楼下她的女人从一辆汽车中下来,亲密的和车中的男人亲了下,才转身上楼。
他气的头昏脑涨,心脏像被人插进了一刀,是那种从没体会过的钻芯又刺骨的疼。
他甚至懦弱的不敢问她,只是装作不知道。他开始多抽时间来陪她,带她吃平时吃不到的美食,给她买之前他不愿给她买的名贵首饰。
可是菲菲她是那么的残忍,她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她回来的越来越晚,她开始抵触他的靠近,她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情谊,冰冷的像寒霜。
后来她身上居然开始带着别的男人身上的气息,那气息刺激的他想杀人。
她离开那天,天气风和日丽他却像被人丢在冰窖里冷得全身发抖。他跪在她的脚边苦苦哀求,她还是毫不留情的转身投进别人的车里。
那一晚他的心死了,他的世界里没有了声音没有了黑天白夜。
因为那个女人她残忍的带走了他世界的唯一光芒。
他第二次一个人躺在地板上不吃不喝整整7天,不过这次没有人逼迫,他是自愿的。后来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溃散,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可是菲菲的笑脸却格外清晰。
直到后来他慢慢闭上眼睛,那画面越来越模糊,直至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他像疯子一样艰难的在地面上蠕动,不,他不能死,再也见不到她比死更难受。
后来他一直偷偷去看菲菲,她的脸上总是笑颜如花,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可是那笑像一把利剑一下一下刺在他的心间,插在最柔软的地方。
意料之中,没过几天,那个男人发现了他,一群人对他拳打脚踢,他不闪不躲身体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因为这些疼痛远没有站在几米之外的女人射出来的一个蔑视的眼神所带来的的残忍。
“以后不要再来了”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放下一沓钱再也没回头。
他把那一沓钱带了回来,放在触目可及的地方,它是万恶之本。
为什么杀他们,他也不知道。可能某个瞬间,让他觉得她们该死,毕竟杀人的刺激和快感是他失去菲菲之后唯一能获得的一点满足感…..
案件水落石出,刑警队的气氛依然很沉重,这是刑警队近几年以来处理过的最残酷的案件。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一念佛,一念魔,法不容情。再可怜,任何人都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
“老大,你说他恨他前女友,为什么不去杀了她泄愤,反而去杀别人。难道前女友戒备森严难以下手,就残忍的把矛头指向别人?”案件结束,刑警队也能放两天假,六子一大早就来看望伍旭。坐在椅子上给他说完案情,把困扰了自己一晚上的疑问抛给伍旭。
伍旭不赞同的瞪了六子一眼,声音威严,冷静自持“杀人,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是是 。不过您说这是为什么”六子老实的受训,他们是刑警这种想法自然是不该有一丝一毫。
为什么这问题当然得去问胡东,不过伍旭倒是能猜到一点。
伍旭不认同,他是因为前女友不好下手才对别人痛下杀手。解释只能有一个“爱”即使再恨,若是没有爱哪来的恨。死者只是太过倒霉,她们可能是无意间的某个瞬间无情的挑开了他心中的那块疤。
要说残忍,女人往往比男人要残忍的多。
如果一直身处万丈深渊,曾未感受过阳光,又怎会不愿回归黑暗冰冷。
最残忍的莫过于,有人主动给与,当你习惯之后又猝不及防抽身离去。
这个案情注定沉重,其中也有很多困解。这么多年的非人折磨,犯人的心智早已经不健全,有一些行为不是常人能够理解。
“好了,你该回去了”看了眼腕表,伍旭开始赶人。已经7点多了,这小女人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