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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古代·铁索连舟的公主 余卿脚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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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太子坐在桌前,翻阅着手里的书本,漫不经心地问道:“柴衣,你看太子妃这人如何?”
旁边一红衣侍卫低声答道:“太子妃居于公主府,殿下走后一年,府内便进了新人。”
太子挑了挑眉,“新人?”
“回殿下,是年纪正当的……俊秀男子。”
太子一怔,缓缓合上手中的书本,“有趣,有趣……”他的手指点着桌面,没头没脑问道,“是谁送的?”
红衣侍卫后的青衣侍卫上前两步答道:“韦贵妃、佳妃、还有葳蕤公主,溱潼公主,河西王妃。”
“怎么……怎么这么多人。”这女人疯了吗?
“回殿下,属下有个怀疑,尚未得到查证,不过可能性非常大。”
太子点着桌面,冷声道,“说。”
“河西王妃的母家,与二皇子妃的母家是姻亲,溱潼公主驸马的小妾,出身于二皇子外公奉孝王府,是……某个管家的女儿。葳蕤公主……”
太子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葳蕤,她对我这个新找回来的二弟的心思,可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他收回手指,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淡淡道:“你的怀疑没错,虽然看似和柴凉没有关系,其实仔细一想,就明白是他干的。呵,也就能骗骗人生地不熟的小孩子,欺负人家初来乍到,不明白各人之间的关系罢了。”
红衣侍卫问道:“殿下可要去见太子妃?”
太子看着手指,淡淡道:“不能去见,远着她点,她才能活得长久。”随即下令道:“过几天是母后的祭日,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黑衣侍卫在暗处答道:“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殿下放心。”
太子拨弄着手上的戒指,突然舒了口气:“今年,就今年,如果等不到,如果等不到……”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等处理完柴凉,把太子妃接到东宫。”
三位侍卫露出喜色,跪地行礼后纷纷退出。
一时之间室内寂静无声。
许久之后,才有一道声音轻轻响起。
“三年了……三年了啊……他说你今年会回来,可是你在哪呢?”话语之中满是寂寥,夹杂着淡淡的惆怅和思念。
同一时间,田七白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秋天啊,你什么时候能过去呢?”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索性坐在了窗户上,不一会儿,雨就下了起来。
田七白伸出手去接那丝丝细雨,感受着手上的微微凉意,微笑道:“222,多么希望你也在啊。”
【智能回答系统与您同在。】
【这都几天了,说好的三日呢?】
【系统空间与小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此世界,智能回答系统与宿主同在。】
【那算了。】
田七白看着雨水从屋檐落下,又说了一句:“那算了……”
“自己也挺好的。”
东宫内的太子撑着伞慢悠悠的走在路上,他路过演武场,路过书房,路过小花园,最终停在花园角落的假山后面,高高挺立着的红花已经枯萎,他伸手拂去枯叶上的雨水,手指上沾上了一抹泥渍。
“怎么总是不开花呢?”他蹲下身,扒开土仔细瞧了瞧,也顾不上雨水打湿了衣角,泥土染脏了鞋面。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太子突然愣住,看着自己的一手泥,苦笑不已。
“放不下啊……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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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连绵已经下了快要七天,田七白懒懒的倚在新床上。她的新床铺了厚厚的面褥,晚上睡熟了热的她打滚,可是就算再热她也不想去睡那珠光宝气的玉石床。
雨天就连散步都是奢望,余卿却不在意,只在走廊中慢慢走着。走着走着他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正和婆子磨缠的田七白。
“您就让我出去吧,再呆在屋子里,就要发霉了!会闷死的!”
那婆子铁面无私的摇了摇头,“公主,前天让您出去玩,您回屋就发热了,老婆子可担不起这个风险,您先养好身子,等雨停了,怎么玩怎么走怎么散步,奴婢们都不拦您!”
余卿静静地看着,心底强压的那一丝愧疚终于冒头。
这样的女孩子,他为什么要先入为主,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呢?
这些天余卿不停地收集信息,他对公主的印象也在不停的反复。
原先在二皇子府,愫绵将二皇子柴凉收集的信息给他,他对二皇子信任的很,也从未想过信息会出错。
而这几天他才发现,信息没有出错,不过不全面,隐藏的很多他不知道的信息。
比如他不是二皇子唯一送进来的人。
比如和亲公主其实非常单纯。
比如他的卑劣,自大,甚至说是自负。
而种种因素搅在一起,竟让他走到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死路上。
余卿看着还在歪缠的田七白,笑了起来,不,也许不是死路。
太子一身黑衣,被红衣侍卫拉去了墙上。他抓着树枝,不耐的弹走身上的水渍。
“您看,那就是太子妃,旁边蹲着的是她的新男宠。”
太子乐了:“这不是余家的那个小子吗?”
“殿下好记性,属下也是查了好半天才搞清楚。听闻余家小子是到了年纪被继母赶出门,让他自立门户。”
“什么自立门户,还不是他那个爹把嫁妆吞了,给不出来罢了。”
“殿下……您怎么知道的比属下还清楚。”
“哦……在仙山上见过他娘。”
太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惊的红衣侍卫不敢再说,生怕他家殿下再蹦出什么惊人之言。
过了一会儿,太子突然‘咦’了一声,脚动了动,差点栽下去。
“殿下,您怎么了,雨天,脚下滑,您慢点。”
“这人……”太子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可能是我,眼花了……”
红衣侍卫被他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只得说:“殿下,回吧?”
太子却没说话,红衣侍卫只好又问了一遍。
“等一等……”太子好一会儿才蹦出三个字。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跳的快了,他觉得有什么他期待已久的东西要来了。
他没有比现在还要清楚的知道。
他所期盼的,所希望的,真的要来了。
“哎呀?雨停了?”一个站在靠外一点地方的婆子突然叫了起来。
接着有更多人伸出手去感受雨的存在。
“真的停了!雨停了!”
雨后初霁,田七白很是开心,她终于可以迈出这间屋子,快乐的走在路上。
忽然,身后的婢子们叫了起来:“彩虹!”
田七白闻言望去,一道彩虹从天的另一边慢慢显现,另一端慢慢下移,田七白转身,惊讶的发现彩虹落在了她身上。
太子看着身处彩虹中的田七白,手中的抓着的树枝‘喀’的断了。
余卿望着那道彩虹,望着彩虹尽头的那个人,深深地喘息着,伸手捂住心口,突然咳了几下,想是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快要窒息时,才突然反应过来如何呼吸。
田七白一无所觉,伸手触摸着彩虹,手在各色光线中来回穿梭。
“真美啊!”她叹道。
“很美。”藏在走廊柱子后的余卿赞道。
“真的很美……”太子蹲在墙上,头上是簌簌落雨,轻声道。
“是你吗?”
彩虹只出现一瞬,慢慢就褪去了,田七白不舍的看着彩虹从手上飘走,消散于空中再也看不见。
“太阳都出来了,雨天,应该过去了吧。”
她拍拍手,对身后的婢子道:“问问余卿,他的白糖糕买了半个月了,还不打算拿来吗?”
这一道命令像是隐晦的召唤,余卿很是紧张,立马同手同脚的走了。他亲自去挑了白糖糕,小心翼翼地提回公主府,还不由自主地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他的紧张溢于言表,在穿过院门见到田七白的一刹那达到顶点。
因为田七白见他终于来了,开心的对着他展露笑颜,如花美眷,坐在那里展露笑颜等着你。那笑容,在一瞬间击中了余卿的心,笑得他心底酥酥麻麻,手里的东西险些提不住。
田七白看着他的样子,又是一笑。
余卿脚下一踉跄,差点原地绊倒,他看着公主对着他露出微笑,轻轻浅浅的,好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娘子,像极了他年少不懂事时曾勾勒过的样子。
他曾想过,他的另一半,他的娘子,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余卿定了定神,收起心底那一丝惊艳之意,走近田七白身边,就听见她笑着问:“你回来啦?”
心弦蓦地被撩动。
余卿带了几分真意凑到田七白身边:“殿下,病还未好,怎就出来吹风?”
田七白柔柔一笑,衬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在等你呀,我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你,怕得很,我想,在这里站一站,也许你很快就回来了。”
田七白看着余卿怔住,笑的越发真心。
“我等啊等,就真的把你等回来了。”
“公主……”
“阿卿……不要再叫我公主,我,我其实,一直没有名字。”
田七白羞涩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女儿家的字,都是丈夫起的,所以……”
余卿只见女孩怯怯的抬头看他,手指交缠在一起,“你给我取个名字,好不好。”
余卿一愣,手指抓在门框上,用力的抓着,指尖因为用力还隐隐发白。
任哪个男人,对着一个女子真挚的情感都会觉得喜悦。余卿也是,他只觉得受宠若惊,因为他很明白,太子妃并不只是将他当取暖的工具,而他……而他却不是那么纯粹,他……有所图。
图的是她的所有。
愧疚之情快要将余卿淹没了。
面对一份真挚的感情,一个人无所求的爱着你,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失一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