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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缙云仙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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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裴三人顺利进了缙云仙府。
张真人离开时只叮嘱了几人好好修行,便转身离开了。
宋裴拿着简单的行李坐在房间有些不知所措,这房间很大很气派,可是除了宋裴并无他人。
缙云仙府的宿舍都是一人一间,长老更是拥有自己单独的府宅院落,坐了半个多月狭窄的马车,这突然的宽敞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宋裴坐在窗前,透过高高翘起的屋檐,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和柔软的白云,突然生出点前途未卜的隐忧来。
在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修仙路上需靠她自己闯出一片天来。
她拿起放在床边的黑色道袍,换下了凡尘俗世里漂亮艳丽的襦裙,将一头秀发高高挽起,束发戴冠。
这一身行头很适合宋裴,本就英气的五官立刻显出些优势来,身上那股子清怨气都被束在了这一身黑色的衣袍里,英姿飒爽间透出几分成年人的稳重来。
她想她已经不能再当个孩子了。
再次见到周明轩时,这人也换上了黑衣道袍,礼仪周全,进退得体,脸上却很少有笑的模样,站姿如松,坐姿如钟,甚至还有些龟毛求疵的强迫症来。
宋裴觉得他是不愿在他们这些外人面前失了他皇室子弟的矜持,活得累人累己。
人人都道缙云仙府里有两个天资卓越的少年天才,一个是身为皇室勋贵的九皇子周明轩,一个是测灵时便拿了第一而后各个功课皆是满分的宋裴。
“这两人气运真好,得了上天的眷顾,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羡艳不来的。”
“你们没看见吗,他们俩测灵悟时,指路石散发的光都快漫到咱们脚边了。”
“见了见了,这九皇子本就是尊贵之人,而那宋裴却是个商贾之女,也不知她上辈子得了什么好运,这辈子竟然有这等仙缘。”
……
人们常说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是非。
宋裴身为这场是非中的其中一位当事人,听过却只觉得好笑。她不知道周明轩是怎么想的,但是她从这些羡慕的话里听出了一些隐在背后的酸气来,她想他们在酸什么呢?是酸她每日里起早摸黑地练功,还是酸她成日里扑在了这仙道术法上的疯癫?
她虽然在校考大典上测灵拿了第一,然而在进入仙府修习术法的日子里却并不容易。
因为自小从娘胎里带了些病气,加之久病不好,身子底子要比旁人差上一些。
虽然在宋府时,也请了医馆里的大夫帮着看病,却始终不见好转,现如今这修仙问道虽然听上去缥缈,但是炼体塑魄却是入门。
缙云仙府每日晨起就规定了学子需在广场上集合练习一套拳法再进入各个法系长老门下修习各自的功课,先强身健体,才能更好的锻炼心智。
宋裴睡眠一向浅,这早出晚归,每日埋头修习术法,导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本就瘦弱娇小的人,这下是只剩个皮包骨头了,宋信和宋敏远远看了都觉得心疼,但她们都不在同一个院系,平日里并不能帮到宋裴什么,只能口头上劝她别太过费神,好好注意休息,再私底下拿些好吃的给她补补。
可宋裴如果听劝就不是她了,自踏入这缙云仙府以来,她就在跟自己较着一股子劲。
校考大典那日她看到那么多淘汰的孩子,听着他们撕心裂肺地哭喊不公,虽然嘴上不说,但却在心里隐隐给自己拷上一重厚重的枷锁。
她想,她须得快点有所成,她背上背着宋家的期盼,脚下踩着百余来淘汰人的不甘,而这整个仙府里都是对她尖酸刻薄的虎视眈眈。
弱肉强食,这是她踏入仙府感受到的第一个词。
他们打不赢宋裴,就去欺负宋信和宋敏。
宋敏虽然胆子小,但一颗心却意外的坚韧,凭着后天的刻苦努力,他们也不敢再欺负她。
可宋信不同,他天资不算太好,又痴迷于玩乐,对功课不甚上心,这些人也是有脑子的,柿子专挑软的捏。
宋裴和宋敏整日里不是忙着应付功课就是去收拾那群不知好歹的找死学生。
她不是铁人,她有时候也会累倒在床上,蒙着被子大哭一场,但哭完的第二日又会天不亮就起床,收拾妥当,出门练拳舞剑。就像小时候她能凭着一股子韧劲将那些佶屈聱牙的古文都吃透记牢只为博得祖母的一句称赞一样,现如今她所做的事情也从来不是无所求。
这股子不服输似乎埋在了她的血液里,刻在了她的脊梁上。
春去秋来复一轮,转眼间,已经过去三年了,缙云仙府的四季变化却并不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仙法护持的缘故,这里长年如春,不冷不热,在这稀疏平常的日子里时间似乎成了最最不起眼的东西。
宋裴在第三年的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里接到了墨玉的信。回去数日,再归来时,已经戾气满身。
缙云仙府其实并不大,除去各个长老和学生的府宅院落,最主要的就是五大院系的教室,偶尔甚至还会有互通课,然而宋裴的整颗心都怀揣着一个天道自然,五行相生相克之术,疯疯癫癫无暇他顾。她没有注意到宋敏一天天的失魂落魄,也没注意到一直沉迷胭脂水粉的宋信突然转了性子研究起了邪门歪道来。她的一颗敏感了小半辈子的心在那段时间里突然闭塞起来,让她错过了好些重要的事。
……
“今年来的人倒是挺多。” 周明轩驱剑载着宋裴上了缙云仙府,转眼一看这人正肃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阿裴,阿裴?”
“恩?怎么了?”
“你怎么又愣神了?”
“在想我们当初参加校考大典的时候。”
“我们当初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这都第十八届校考大典了,这样想来我们两人都已经快两百岁了。”
周明轩看着这一众来来往往的修士和前来参加校考大典的无知稚子,一时间感慨万千:“这真是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长安花阿。”
宋裴闻言侧头打量了一番身旁的人。
周明轩摇着扇子立在剑上,一身蓝色的衣裳衬得他越加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只是少年时眉宇间带出来的贵气被时光打磨成了一种更加内敛的稳重来,没了少年时的故做矜持,现在的他倒随意洒脱地有那么几分仙人做派来。
回想了一下少年时的周明轩,宋裴一时间弯了嘴角。
如今细细想来,他是什么时候才活的自在肆意了呢?
在一众修道者中间,周明轩和宋裴的容貌算的上令人称艳,两人一同降落在明英广场前自然吸引了一大票目光。
缙云仙府的掌门换了第二任,校考大典也随着这位新掌门开始花样频出,不再像第一届的校考大典只局限于测灵选出资质好的学子,自第十界开始,校考大典就成了新生进门,老生比武,三大仙府互相切磋的日子。
像周明轩这种优秀学子除了来帮忙撑门面以外就是负责帮忙长脸,毕竟他曾经还是个九皇子。
有缙云仙府的弟子认出了周明轩,他们赶忙走来向周明轩请安。
“明轩真人安好。”
小修士年纪尚轻,并不认识这位睡了百年曾经也是缙云仙府名动一时的宋裴,一时间为了难。
“这……明轩真人,这位是?”
周明轩听了这话,收起扇子,笑的一脸骄傲:“宋裴,我家夫人。”
“啊,真是失礼,我们并不知道明轩真人结了道侣,也没准备贺礼。”小修士一时间有些笨嘴拙舌,“这可真是可喜可贺的事。”
“哪里哪里。”
宋裴侧头看了眼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淡笑不语。
周明轩见她看过来,嘴角亦勾勒出一抹笑回她,那笑带着股子少年气,傻傻的,痴痴的。宋裴被这个笑击中了心弦,一时间红晕染红了眼角那颗妖媚的泪痣,周身的清冷气一下变得温润了起来。
周明轩看呆了,他突然觉得宋裴害羞的模样才算是有了几许人烟气,平日里太冷太傲,不像个凡人。
等小修士走了后,宋裴转移话题指了指远处的擂台:“那是什么?”
“哦,那个啊,你睡了太久不知道,现如今校考大典不再像我们那时的无趣。”周明轩看着宋裴又恢复清冷的侧脸,卖了个关子,“等会你就知道这是什么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