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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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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银时参加攘夷战争的是在16岁那年。
吉田松阳老师被幕府关押之后，数年来在松下村塾的牵绊一夜之间豁然崩塌，凌晨时分还留在空荡荡的村塾里的只有他一人。
他站在院子里，环视生活了多年此时却过分安静的村塾，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莫名的。
朝阳透出第一缕光线的时候，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同时推开村塾的那扇门，木制的门扉发出诡异的呻吟。
坂田银时回过神，看到同窗兼挚友的两人红眸掠过不着痕迹的诧异——那分明是离家出走的装扮。
“晋助说你一个人肯定害怕的要死，所以我们来陪你了。”桂小太郎一板一眼的说道，发音清晰。
于是一旁的高杉晋助立即摆出“你要死了啊”的表情反驳：“这句话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好吧。”
接下来就是再熟悉不过的对峙。
“呐，我说，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他适时打破司空见惯的局面，提出当前最重要的问题——他们该何去何从。
“投身战场。”桂小太郎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给出答案，高杉晋助一言不发，但是墨绿的眼中写满坚定。
——早已考虑好的结局。
“银时，你呢？”高杉晋助缓缓开口。
挠着一头乱发，坂田银时转身走向寝室。“阿银我会和你们在一起的啦。”
其实答案再明显不过——即使没有高杉晋助的提问，他也会和他们一同上战场——在村塾崩溃的时刻，他不想再失去最后的羁绊。
然后那个叫做坂本辰马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吉田松阳似乎预料到了一切，在很早以前就请自己的同门师弟在事出之后应对这最后的三人。
那时坂本辰马也恰好也决定参加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于是四人就这么踏上战场这条修罗道，出现在历史的记录中。
被记住的是杀戮中的身影，而原本的名字被忘却。
白夜叉。
得到这个名字之时距离他们离开长州仅仅半年。
6个月的时间经历的血雨腥风已将他推向这场战争的最高点，不能回头也不允许回头——背后满是生者崇敬的畏惧的目光，以及死者空洞的眼神。
只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同伴，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双方都惧怕的鬼神，等到发现时已经没有退路。
半年后的某一天，听闻老师死刑消息的时候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
不顾一切的赶往千住小原刑场，可是终究也没有能够见到老师最后一面。
坂田银时依旧记得纷纷扬扬飘落的雪中，自己和高杉晋助、桂小太郎站在远处看着老师的头颅在刑场的栅栏后示众。静默了很久之后，桂小太郎第一个哭了出来，然后高杉晋助带着一身戾气离去。
他只是那样默默地站着，视线落在某一点却看不见任何东西。直到坂本辰马过来拍着他的肩，目光关切。他缓缓地转头扯出僵硬的笑淡淡的说着“我没事啊，辰马。”但实际胸口撕裂般的痛让他快要窒息。
坂本辰马显出一丝犹豫，最后揽住了他的肩。
“肩膀借你。”总是阿哈哈哈笑着面对一切的少年收敛了笑意，低沉的声音让他稍稍地安心。
将头抵在他的肩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出。
坂田银时知道，或许自己需要的仅仅是一个依靠，可以让他在那样残酷的战争里不至于孤身一人陷入血色之中。
松阳老师的死亡带来另一场剧变。
高杉晋助逐渐沉默下去，眼底的黑暗越来越浓重。
其实他们都有预感，在千住小原刑场前，在他愤然离去的那一瞬间，已经隐约的感到憎恨盘据的气息。
在那之后高杉晋助建立了鬼兵队，而作为总督的他在战场上的厮杀却是日益狂乱。
染满鲜血的背影带着绝望的悲伤，卷起混沌的气压，黑色的野兽躁动不安。
彷佛修罗一般。
看着发小一步步走向深渊，任谁也无法阻止的变化，一种无力之感不可抑制涌上。
终究还是有什么改变了。
当某些迹象预示这场战争的结局的时候，坂本辰马决定脱离战场，向来高瞻远瞩的他选择了另一条救世之道。
获取整个星球的利益。
——以商人的直觉选择的未来，但也是最适合他的道路。
坂本辰马离开的那天桂小太郎高杉晋助没有来送行。
他浅笑着拒绝了他的邀请，然后看着他渐行渐远，最后背影消失于视野。
成为他在地面的支持，这样便已足够。
不久以后，因为幕府的背信弃义鬼兵队几乎全灭，高杉晋助在那时失去了左眼。于是修罗的野兽觉醒，嘶吼的声蚕食着人的神经。
——从此分道扬镳，在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
已经没有任何胜算，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争，最终的战役不过是终场的闹剧。
既然有时间再最后壮烈牺牲，不如完美的活到最后一刻。
那是他在战争中留给一直并肩战斗的桂小太郎的最后一句话，连同自己的背影。
战争终结之时，坂田银时隐匿了踪迹。
从16岁的冬天开始，很多东西就这么从指间不着痕迹的划落，抓也抓不住。
想要守护，却保护不了任何事物，只是不断地杀戮，最后只有满眼的血色。
所以舍弃了白夜叉之名，以坂田银时的身份活着，羽化重生。
时间可以治愈心灵的创伤，让他暂时忘却殷红的鲜血以及空洞的眼神。
若干年以后当他们再次遇见时，蓦然有种物是人非的错觉。
然而确实改变了，不管是桂小太郎还是高杉晋助又或是坂本辰马，还有他自己。
只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一切已经回不到最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