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你的命》金亦沐

6、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大雪已经陆陆续续飘扬了三天，中间间或停下，然后接着就是飘扬的满眼的白，整个皇城都被大雪覆盖，掩藏了人们多少的心思与秘密。

　　卫氏祠堂里，卫卿寒已经跪了三天两夜了，他的意识已经接近模糊不清了，感觉头也昏昏沉沉的，他知道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了，可是每当有要倒下的时候，心底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这辈子唯一的一个机会。
　　这一次，他抛却了所有，这一次，他压上了所有赌注，这一次，他破釜沉舟。卫卿寒知道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做法，所有人都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自己知道，这是唯一的仅剩的机会。
　　他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他知道可能下一秒他就要倒下了，他只是想再坚持一秒，不是为了威胁亲人，只是为了以后想起来的时候至少自己曾经那么努力过。
　　“快来人啊，少爷晕倒了，快来人啊”原来只有三天啊，原来我只坚持了三天啊........晕倒之前卫卿寒再想，再多几天就好了，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渺风殿里。

　　下人们进进出出，卢夫人看着躺下床上的小儿子，心里万分焦急，大夫刚刚过来看过，说是卫卿寒发烧，而且身体和心里极度疲惫，这才昏了过去。
　　卢夫人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前几天还好好地，嬉笑怒骂皆是一副少年模样，怎么几天时间弄的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卫卿泽在一旁看着，良久转过脸去，不愿再看。
　　卢夫人看着心里打鼓，打发下人都出去，给他们哥俩留点时间，自己也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卫卿泽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这个他熟悉而近来又有些陌生的弟弟。他似乎做了什么噩梦，脑袋一直在冒冷汗，嘴里一直在喃喃“不要”，如墨的长发散在黛青色的玉枕上面显得格外妖艳，平日里血红色的嘴唇现在早无一丝血色，琉璃般的大眼睛紧紧闭着，高耸的琼鼻上面也满是汗滴，刀削般的面容好像是大病一场而消减了他的锐气，三天的时间早已把皇城的未来第一美男折磨的变了模样。
　　他这个弟弟向来都是一幅骄傲的少年气的模样，这次是他第一次这么狼狈，同样的，这一次也是他第一次这么狼狈。
　　外面还在寒风凛冽，时不时的还会往屋内飘几片雪花。
　　若干个时辰后，天渐渐变得黑下来，各个院子里都已经掌了灯，灯影重重中，一切都显得柔和不少。
　　卫卿寒睁开眼，看到床前立着一个模糊的背影。
　　“大哥，”卫卿寒沙哑着声音开口。
　　卫卿泽转过身来，兄弟俩面对面看着彼此，谁都没有开口再说话，气氛一度跌至谷底。
　　“大哥，是我对不起你，一直以来都是我欠你的....”
　　“小七，你一直很乖的”
　　“大哥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没有人可以替代。”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有了如此大的变化？让你变得......如此.....六亲不认.....”卫卿泽的语气加重，含着质问。
　　“我知道我自私，我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自我谴责，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甚至有一刻在问自己‘你怎么不去死’，也许死了就没有这么多是是非非了，可是大哥，无论我怎样的自我谴责和自我厌恶，我始终还是活着，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活着，活着太累了，可是我必须活着，我还要活着守着卫家......”卫卿泽语无伦次，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小七，你懂自己在请求什么吗？你这是在逼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卫卿泽心里宛如插了一把刀，那把刀在拼命的剜着他的心，在他面前的是悬崖，往前一步是死，往后一步已经看不到来时的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卫卿寒如泣如诉，他的声音似乎能沁出血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