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华辞》清川上江

10、 召唤

　　几点的烛火点亮着渺茫的微光，地上印着用鲜血画着的符阵。
　　年幼的女孩用一把利刀划破了手腕，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滴在符阵中心。小声地喃喃着咒语，如一首引梦的歌谣，回荡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
　　她是一个极富有天赋的魔法师。
　　她闭着眼睛，她知道此时此刻不能睁开眼睛，不能让流荡在森林深处的亡魂发现自己。
　　眼睛，它太明亮了，就像夜幕中哭泣的星星，纵使光芒微现，但总要有死者想要得到它，并占为己有。
　　细细聆听。孤独的风儿流荡在森林深处；美丽的精灵吟唱着歌谣；死者躲在角落里低声抽噎；引魂者走在枯叶上，提着昏暗闪烁的灯，拨开阵阵云雾。身后则跟着一群已遭受批判的亡魂，他们用铁链捆在一起，金属互相敲击的声音，一直回响在这个孤寂的森林里。
　　这是生灵的地界，走过这片茫茫森林，便不再会有生灵。
　　恍然间，一个精灵向她走了过来。整个法阵化为灰烬，消失不见了踪迹。
　　看来，成功了。
　　那个精灵如雪般圣洁，金色的发丝如瀑布般垂帘而下，那双明亮的眼眸，就像天上触手可得的繁星。
　　“你好，我叫……”
　　时间过了三个月之久，孤独的魔法师不再是一个人独行，而是有一只来自森林的精灵陪伴于她。
　　奈何精灵更不不属于这里，她必须得把它送回去。
　　在一个月圆之夜，她用新鲜的血液打开了这扇通往地界的大门。
　　女巫又是孤独一人。
　　几十年后，年幼的魔法师长大了。她用这些年的时间内，翻阅了整个城堡内关于魔法的书籍，绘制了无数张法阵。
　　她深知，召唤对于她来说是一桩简单的事，但是要召唤同一只精灵，那几乎不可能。
　　又在一个月圆之夜，她用了无数的头颅，数颗鲜红的心脏，藏匿于地下的柯龙奈虫的浆液，深海里的波克利比亚鱼的鳞片……
　　挥舞着魔杖，轻声吟唱着咒语。还有最后一个，还有最后一个……
　　大门被召唤出来，推开大门，走来的还是如同当年一样的精灵。精灵拥抱着她。魔法师的发梢开始变白，光滑的皮肤出现了道道皱纹，红润的双唇变得惨白……
　　“你好啊，我是……”
　　手中的法杖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被摔成了两段。她的眼睛闪烁着泪花，打开着扇大门，要用尽她的生命。
　　一切都变了，唯一未变了，还是当年不敢睁开眼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