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廿葱从袋子里拿出来两个桂花糕，桂花糕用油皮纸包着，上面撒着细细碎碎的小桂花，拿在手里松松软软的，廿葱递给罗家碾一个。
“你尝尝。”
罗家碾接过来，桂花糕带着刚出炉的温度，拿在手里还挺暖和。
廿葱看着他：“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罗家碾就着她的目光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说：“嗯，是。”
他说：“同一个人做的，又是一直常做的了，即使过去些许年，也不会有多大变化的。”
廿葱低着头咬着桂花糕反驳他：“谁说的，我就觉得木木这些年的做饭口味清淡了不少。”
罗家碾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我听说她结婚了，她老公口味是不是比较淡？”
廿葱沉默了。
确实是这样没错。
她本来想张嘴再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上了，总觉得再说下去有点抬杠的嫌疑了，而她现在还不太有跟罗家碾抬杠的心思。
廿葱沉默的吃着桂花糕，和罗家碾并肩走在母校的校园里，到坡道那里，两人像来时一样踩着路中间的线，风吹过白杨树梢，他们一人拿着一个桂花糕往操场的方向走去。安静的环境，熟悉的场景，极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还是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他们买了桂花糕，在快上课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往操场走去，操场前热闹喧嚷，他们不紧不慢的边走边吃，仿佛那五年还没有来，而这只是他们学生时代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五年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廿葱往前走，看着已经全然翻新过一遍的操场。
除了进门的小道没变，几乎都已幡然一新。
过去荒芜的显得有些空旷的操场两旁已种满了桉树，树叶丛丛投下的影子里，几团锦簇的小花坛坦然的伸着枝丫。甚至在小花坛旁边还贴心的安置了几占小凉亭。
廿葱盯着看了会儿，喊罗家碾：“诶。”
罗家碾“嗯？”了一声。
廿葱说：“我忽然有点嫉妒...”
罗家碾疑惑的看着她，“…什么？”
她指着小凉亭给罗家碾看，说：“你看，现在竟然还盖了凉亭，我记得我们当时天热的要死，跑完步休息的时候都挤在停放自行车的棚子下面乘凉，不过那时候还让骑自行车来着...”
她唏嘘了一会儿，咕哝道：“为什么学校永远都在你毕业了之后才翻新，变的越来越符合你没毕业时的想象，在的时候却一成不变，这可真是让人郁闷。”
罗家碾轻笑了一下，“也有没变的。”
“哪里？”她问。
罗家碾指了指操场另一端的一个圆台，上面铺满了瓷砖，与凉亭遥遥相对，建造的很高。每当高三家长总动员或者一年一度体育会的时候，学校的领导们就会沿着台阶拾级而上，站在上面语重心长的给他们讲各种过来人的经验之谈。每当这时候，操场就会放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塑料椅子，那时候还是石灰地面，总是会有小石子，廿葱就会坐在椅子上偷偷的摸一个在手里，趁罗家碾不注意的时候扔过去，再把头转回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嗯...”廿葱出了下神，又压住浮起的心绪说：“这个跟那个书一样，算得上学校的老人了吧，我还记得那个砖铺的特别光滑，冬天的时候要是下了雪，还能在上面滑雪...”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昨天做的梦，想起梦里那个人在她耳边说：“我教你...”
那么真实，仿佛话语声就响在耳边，最致命的是，梦境里的当事人，现在就现在她旁边说话。
于是她忽然卡了壳。
“怎么了？”罗家碾挑着眉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额…没什么，没事。”她抿了抿嘴唇，轻微的皱起眉头来。
罗家碾意义不明的看了她一眼，问道：“要不要上去看看？”
廿葱：“能上去吗？”
罗家碾说：“现在又没人，你想的话，我们就偷偷上去。”
“我带你绕小路。”他说。
廿葱看了看周围，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有，她看着罗家碾侧眸示意她看向一处拐角，那里是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属于一处死角。
如果从那里，是可以翻墙绕到后面上到台子上的，而且不会被摄像头发现。
她忽然便觉得有些刺激，学生时代里想做却没做过的那些事，那些跃跃欲试却无疾而终，前所未有的跃到心头。
“走。”她压低声音跟罗家碾说。
俩人沿着那处拐角直走，前面再拐一下，有一个低矮的墙。
“这个竟然还保留着...”廿葱惊讶的说。
罗家碾在前面带路，回道：“肯定还留着，这旁边是一个旧校舍，上回翻新但是没动这里。”
“罗少，知道的还挺多嘛。”廿葱说。
罗家碾转头看了她一眼，轻慢的说；“同学聚会上听刘方说的，估计只有你不知道了...”
廿葱于是闭上了嘴，垂眸沉默起来。
所有人的同学聚会估计都一样，处在一个闲聊的平台，凑着共同话题，说起自己怎么样了，说起谁谁怎么样了，说起母校又怎么样了，然后在下次聚会里，把上次的话题再续上，继续说。
他们会说很多事，其中肯定无可避免的包括了几年前三中的翻新修盖。
所以连一向烟不出火不进的罗家碾都知道这些细节。
这样的同学聚会，廿葱五年里一次也没去过。
罗家碾说估计只有她不知道，廿葱想了想，觉得他可能没说错。
她胡思乱想间，罗家碾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两块石砖来，摞起来刚好有一定的高度，足够他们站上去之后只要稍微的撑一撑身体，就能翻过这个矮墙。
罗家碾先撑身过去了，矮墙的高度刚好到他的胸膛，他在墙那一头转过身来，问廿葱：“廿葱，你还记不记得刚入学的军训了？”
廿葱奇怪的看着他，撑身也过去了：“军训怎么了，你说的什么？”
罗家碾说：“军训时有个传言，说有学生在这里听到了钢琴声那个。”
廿葱想了想，军训时他们刚到这个学校，对一切都还不熟悉，那时候来的最多的就是操场，她对这里印象最深的就是教官走之前的前一夜，他们男女分成两方，在操场上对唱军歌。
学生时代是很奇妙的一个时间段，身处其中的时候总觉得淡如流水，缓而漫长，长大后却发现自己遗忘了很多时光，那些时光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唯只有学生时代的记忆，你觉得你忘记了，但是一旦有人提起某个细节，你还是能从记忆里翻找出来它。
廿葱“哦，”了一声，“你这样一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我记得后来也没说清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怎么了？”
罗家碾说：“唔，我们先不上台子，先去另一个地方，跟那件事有点关联吧，到了。”
就见他俩一路七拐八拐的拐过来，竟然拐到了那个台子的后面，从这里看过去，宽大厚重的幕布遮盖了他们的身影，而旁边，有两间窗明几净的教室。
其中有一间，能看出来，里面放了一架钢琴。
廿葱挑了挑眉：“我从没听说过这里竟然还有两间教室。”
罗家碾说：“嗯，因为这里之前一直锁着，就我们军训那会儿开过一段时间，目前为止，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哦…这里是？”她问。
“好像是原先计划的艺术教室，不知道什么原因没用上，后来又在高一楼那边新盖了艺术教室，这边的就搁置了。”
廿葱稀奇道：“这也是你同学聚会上听来的？”
“不是。”罗家碾带着她走过去。
“是我自己发现的。”他说。
“你怎么发现的？”廿葱问。
罗家碾顿了顿，没回她。
“那当时听到的钢琴声是？”廿葱见他没回，只好压下这个疑惑另外问道。
罗家碾走近废弃的艺术教室，伸手要门把手上：“哦，当时有一个教官也发现了，偷偷在这弹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