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沉醉》氧七

7、第七章

　　罗家碾登着自行车，问她：“走大路还是抄近道？”

　　廿葱挑了挑眉:“你还知道怎么抄近道？”

　　罗家碾把着把手在路边拐了个弯，拐进了一个小径上：“嗯，跟李勋他们走过几回。”

　　“啧，你究竟瞒着我多少事情。”

　　廿葱说，“私藏可不好。”

　　罗家碾无声笑了下，“那我改天都告诉你。”

　　廿葱说：“光说可没什么诚意。”

　　他们走的这条路实实在在是近道，窄窄一条土路蜿蜒着往前延伸，两旁栽种着满是高大的白杨树，10月份正值落叶的时候，漫天的落叶纷飞，积攒在树下，落慢了道路。一阵风吹过，还会有几片短暂的停留在头发上。

　　廿葱望着罗家碾头上的树叶犹豫了一下，她一手揪着罗家碾的衣角，树叶梭梭一阵，听见罗家碾喊她说：“廿葱。”

　　廿葱“嗯”了一声。

　　罗家碾放慢了速度：“帮我把头上的叶子摘一下。”

　　“哦...好。”廿葱直了直身抬起手来，拍了拍罗家碾的头，把那片叶子摘了下来，拿在自己手里。

　　她在道路轻微颠婆中捏着叶子的梗打转，安安静静的看着前面人的背影，不知不觉就到了三中的门口。

　　罗家碾刹住闸，跟她说：“到了。”

　　三中是市立重点高中，他们一时兴起过来看看，竟然刚巧碰上学生放假，门用铁栏关着，廿葱摸了摸栅栏，想起学生时代的一个遗憾，于是对罗家碾说：“要不…我们翻进去？”

　　罗家碾斜眸看了她一眼：“不要给我出什么坏主意，”他说：“我容易当真。”

　　廿葱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问他：“那怎么进去？”

　　罗家碾让他抓一下手把，“你等会我。”

　　“哦，你要干嘛？”

　　“虽然现在是休息日，但是高三应该没放假，我看看门岗大爷在不在。”

　　罗家碾朝门岗室看了看：“万幸，在。”

　　他敲了几下门岗室的玻璃，里面的大爷酣睡声贯耳，显然是没听见。

　　廿葱把自行车放倒在旁边，走过去，看着他微微皱着眉头，有些好笑的说：“大少爷，往旁边挪一挪，我教你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罗家碾脚尖没动，身体往旁边斜了斜，看见廿葱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粉笔头，就一小段，她攥在手里，使着狠劲往门岗室门上的小黑板上一划，“呲——”的一声直往耳朵里钻，门岗大爷在这般单一刺耳的声音里慢吞吞的咕哝爬起身来，揉着眼喊：“哪个小兔崽子...”

　　廿葱迎着笑意应道：“不小了。”

　　门岗大爷是在他们念书时期就在这看门的了，历代学生不可能都认得，但是廿葱那届因为某些事情实在是有些风风火火，所以他还留了些印象，他打开门看见廿葱和罗家碾，又眯了眯眼确认：“哟，怎么是你们？还一块回来了？挺稀奇的呀…”

　　罗家碾说：“太久没来了，刚好碰上，就说来看看。”他问，“现在能进去吗？”

　　门岗大爷说：“毕业了想回来母校看看这有什么不能的，母校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他往两人身后看了看，说：“自行车就放这吧，我给你们看着，校内不能骑进去。”

　　罗家碾点头：“嗯，麻烦了。”

　　门岗大爷摆摆手，拿出遥控给他们开了门：“难得见你们回来，还是你们两人一块的...”

　　“嗯…最近才碰头。”罗家碾回他，“那我们进去了，等会出来喊您。”

　　廿葱跟着罗家碾走进去。

　　门岗大爷说：“去吧去吧，现在高一高二都放假回家了，就高三在校，我放你们进去你们记得安静些，逛哪都行，就是别去高三楼。”

　　“嗯，好。”他们应道。

　　三中进门就是对着的“应勤楼”门脸，十年如一日的挂着一个条幅，写着“读书使青春展翅，知识使梦想飞翔。”

　　廿葱看了眼这个条幅，想起高考前一天他们在这个条幅下宣誓，拳头抵在太阳穴旁，每个人额头都绑着高考必胜的头幅，向老师，向同学，向自己宣誓青春无悔。

　　现在是10月，应届高考生们已经开始进行高考倒计时，廿葱他们路过高三的教学楼，每个教室里面都安安静静的，应届生们都低着头，把自己掩埋在书海里面，从目光里找寻记录铺就自己未来的敲门砖答案。

　　廿葱压低声音，“罗家碾...”

　　罗家碾扭头：“怎么了？”

　　“我饿了。”

　　罗家碾说：“那我们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再转？”

　　廿葱点头：“嗯。”

　　穿过高三教学楼楼体，是一处分叉口，左转是一幢幢学生宿舍楼群，中间是高一高二教学楼，右拐是食堂和操场。

　　罗家碾脚步轻稳，往右拐去。

　　通往食堂的路也跟着操场一块翻了新，脚下的平整石砖已看不出当时的石灰路面的痕迹，廿葱走过去，问罗家碾：“食堂那些猫，不知道还在不在。”

　　罗家碾跟她并肩走着，回道：“应该还在，他们只砍了操场的树，食堂这边的没砍，等会去树边找找。”

　　“好。”

　　“先去食堂看看？”

　　廿葱应声：“嗯。”

　　时隔多年，他们迈步走进母校的食堂，这会儿刚过吃饭点，食堂已经把饭菜都收起来了，买饭窗口都紧闭着。

　　他们看都没看，从食堂大门的左手边走，有一个林荫小道似的下坡，坡度很大，廿葱和罗家碾刻意而默契的一前一后一路踩着中间的线下去，就像他们高中时无数遍走过的那样。

　　走进去里面是三中的超市一条街，这些超市说是超市，却专卖各种小吃食。

　　学生时代廿葱和罗家碾还有木木、班长、刘方他们是这里的常客，在这里光顾的时间比一年待在食堂的时间还长。

　　廿葱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罗家碾注意到，压了压嘴角，“直接去卖桂花糕的阿婆那里还是？”

　　廿葱说：“都行。”

　　“我都想吃。”她说。

　　罗家碾说：“好。”

　　廿葱走进第一家超市，里面是卖各种甜食的，各种长的好看诱人的小蛋糕和小饼干，在高中时就以颜值和口味征服了一批人，又以价格刷走了一批人。

　　廿葱上学时一度需要攒钱才能买几个尝鲜，不过现在不用了，她...哦不，她身后的罗少有的是钱。

　　她拽了拽罗家碾的衣角，斜挑着目光：“罗少请客？”

　　罗家碾“唔”了一声：“你这个目光，让我开始有点自我怀疑。”

　　廿葱问：“怀疑什么？”

　　罗家碾说：“怀疑我自己，不知道钱带的够不够...”

　　廿葱“啧”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拿了几个颜值最漂亮的。

　　罗家碾略弯了弯眼眸，有些无奈的说：“吃太多你等会还能吃得下桂花糕吗？”

　　廿葱回他：“零食和甜点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

　　她朝他伸出手：“吃吗，给你挑了个不怎么甜的。”

　　罗家碾滞了滞，他垂眸看着廿葱伸出来的手，几秒后才接过来咬了一口。

　　廿葱一边走出超市门口，一边问他：“怎么样？”

　　他结了帐，慢悠悠的回：“还不错。”

　　“你打算这样一路吃过去？”

　　廿葱摇摇头：“还是不了，没那个胃，买点别的边走边逛吧。”

　　她回过头来：“你有没有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