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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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沙发上醒来，手机仍抓在手里，枕头也搂在胸前，只是身上多了件被子。赵灵琳坐起来，看了看墙上的时钟：09:37。妈妈已经上班去了。鼻子有点堵，应该是感冒了，这便是恣意妄为的结果。
盯着外面和煦的阳光，没有因为自己的伤心而躲起来，更没有因为自己内心里阴蟊而乌云密布，赵灵琳坐了起来。任性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就是埋怨又有什么用呢？说好相互信任的，怎么就那么脆弱，受不得半点委屈？谁的爱情只有甜蜜没有酸苦的？换成自己，难道就有勇气面对爱人前一刻的甜蜜说出暂时不见面的话来？难道她亲口说出暂时分开时，自己能理解、能同意、能不误会那是分手的借口？也许，因为她对自己的了解，有勇气写下这封信然后默默离开。最痛的，是她。既受分离的苦，又受着可能被责怨的苦。
赵灵琳重重地躺回沙发上，拨号：
“科长，我是小赵。”
“还在睡啊？”顾长城嘿嘿笑了两声。
“我昨天的年假申请帮我递交了吗？”
“下午开会我一块报上去。”
“下午是吧？那先别交了，可以吗？”
“怎么呢？别想不开啊，现在不休，今年估计就轮不到你了。很多老同志都准备年底休假结婚的。”
“晓得。只是突然发现卡里没钱呐，休了也不能出去玩。呵呵……”
“哈哈，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借给你。就怕不是吧。好好好，我不交上去就是。”
“谢谢科长。”
挂了电话，盯着墙上的钟，想了想，都一天都没有联系了，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也许真的有什么事发生。赵灵琳抱着被子拨号，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听：“你好。”
赵灵琳呆住了，是个男人。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缓过气来才发现，动作更忠于情绪，已经挂了对方的电话。盯着还亮着的屏幕，赵灵琳苦笑，终是战胜不了内心的敌意，算了，等她有空再打过来吧。
准备洗漱时才发现，那按时拜访的大姨妈竟提前到来，这回倒是“好事成三”了，赵灵琳苦笑。拾掇好一切，她便懒洋洋地离开屋子，实在不能呆在这样清冷的地方，叫人心生怨念，不如到热闹的地方粘点人气让脑里的沟沟回回填充些快乐的东西。
街上，比预想的冷清。大概在清晨时被扫去落叶的地方，现在又零星地散着些黄绿相间的叶子，擦身而过的人或车，速度都比平时见到的要慢些，这个城市的节奏竟然也有些懒散。
沿着大院的外墙走过去，是一间中学。赵灵琳停在外面看了一会，又觉无趣便离开，头有些重、想找个地方落脚休息休息。转头四处张望，看到高楼林立的小区才想起，在她名下的那处房产、时至今日她竟未再去关心过，想及此，有些鄙视自己，如此态度怎么让人放心？莫名便心生感伤，生活待自己不薄，自己却忘了怎么生活。
唤来一辆人力三轮车，赵灵琳报了地址后便借机闭目养神。光亮与黑暗的间隙里，似乎听到冉蕻一的声音：“木木，有些人、事，我们不能单用自己的眼睛和是非观念去判断，有时候旁观的人往往比我们看得透彻。当你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时候，不妨安下心听听别人的声音。”赵灵琳的心，乱糟糟的。这样的感情，还有谁可以过问？
小区比大街上更冷清。
高楼、假山、凉亭、桂花树、门冬青便是眼里能见到的全部。坐在楼下的凉亭，一眼便可以望见自己的那间已经出租的房子，不知道租客何许人、但见阳台上有兰花、角花、麒麟木、鸭掌木，想来也是个懂生活、爱生活的人。
赵灵琳抱膝坐在凉亭内的椅子上，望着那阳台发呆。
从家里出来，还是暖阳高照的天气，这一会突然便阴了天、细细密密地下起雨来。赵灵琳靠着柱子笑，这天多像冉蕻一啊，忽儿热忽儿冷，不，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这天多像自己对冉蕻一的想法啊，忽儿勇往直前，忽儿阴晴不定。
想起一个曲来：“秋风飒飒撼苍梧，秋雨潇潇响翠竹，秋云黯黯迷烟树。三般儿一样苦，苦的人魂魄全无。云结就心间愁闷，雨少似眼中泪珠，风做了口内长吁！①②”
呵，赵灵琳将它转发给冉蕻一便站起身，走进雨中，感受那细细密密雨丝的轻声抚慰。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天大的事，也有过去的时候，暂且不想它吧。
“相逢是首歌同行是你和我，心儿是年轻的太阳真诚也活泼，你曾对我说相逢是首歌，眼睛是春天的海青春是绿色的河……”
赵灵琳拿出手上，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有些不敢相信：
“喂……”
“木木，是我。”冉蕻一的声音哑得很厉害。
“出什么事了？”赵灵琳有些急。话才问出，便发觉自己的声音一样粗嘎得像破铜锣。
“你感冒了？”冉蕻一的声音哑得更厉害。
“可能是。”
“我在车里发烧，被一好心的先生送到医院，刚刚退烧。”冉蕻一咳了几声：“刚才信息响，他才告诉我这两天的电话都是他帮接的，目的是想通知认得我的人来照顾我。”
“我……”眼泪又掉了下来，怎么就以为那便是邓百涛呢。
“木木，要吃药，听话。”
“嗯。”
“早上你以为是他，所以没说话？很担心我对吗？”
“嗯。”赵灵琳捂住嘴。
“我没事。你别着急。”
“我想你。”赵灵琳哭出了声音，“我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傻瓜。”冉蕻一咳了几声：“老板让刘伶坐车过来，应该快到了。你别哭啊，这先生是个兽医，把我当不听话的小动物，照顾得挺好的。”
“告诉我，你——”赵灵琳捂住自己的嘴巴。
“爱，傻瓜。”冉蕻一嘎着声音笑。
世上聪明人太多，当个傻瓜做个点缀，能换得两厢情愿的心动，又有何不可？只是，仅一个心动，爱能有什么作为？
［注释］
① ［双调］水仙子·相思 刘庭信
②此曲写相思之苦。用人人熟悉的意象来写相思，通篇不见相思字，然而相思之情、之苦却跃然纸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