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沧歌》墨雪梅香

15、第二章 外围 寂雨追上萧

　　寂雨追上萧枫，让她稍稍冷静。他将手搭在萧枫的肩上，柔声解说：“您如此胡乱穿行，不但拖延时间，还容易引起其他鬼卒的注意。等会便要进入鬼界外围，岂是那未索一人可比？何况放不放人由阎王主导，纵然血洗鬼界，若无法安然令曲柯雪离开，一切的举动又有什么意义？还请您三思而行。”
　　萧枫停下脚步，细细琢磨，认为寂雨所说自有七分道理，微微首肯，神情暗淡。她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冲动。本以为有足够冷静的大脑，谁知一到关键时刻，欲望战胜了理智，再一次犯下低级的错误。她睫眉低垂，不再说话。
　　寂雨轻抚萧枫的长发，在她耳边低语：“少主，属下方才若有失言之处，还请见谅。”
　　萧枫摇摇头，抓住寂雨抚摸的手，声音略显失落：“走吧，时间不等人。”萧枫正要迈步，却听闻远处传来迹空的喊声。
　　“喂……等等，等等……我说你们……呼……终于让我给赶上了。”迹空气喘吁吁的跑到萧枫面前，一手按在她的脑袋上，胡乱抓着。萧枫生气的拍掉他的爪牙，死死的瞪着他。她就不明白，这两个男人怎么都有乱抓头发的习惯呢！真是讨厌。
　　“你刚才去哪了？”寂雨那双极不信任眼睛冷冷的扫射迹空的全身，就连萧枫也不自觉向他望去。
　　迹空不好意思的扰扰头，咧嘴笑道：“哈哈，那个……人有三急嘛！你说对不对，小狐狸。”
　　“哼。”寂雨冷哼一声，稍稍停顿，又立即补充道：“不要叫我小狐狸，否则我杀了你。”
　　“哎呀，好可怕啊！拜托，不要整天板着面孔，来，笑一个！小雨乖……”迹空伸手要去抚摸寂雨的脸颊，却被他冰冷的手给抓住，寒气逼人。迹空退后一步，揉搓着自己的洋葱玉指，一脸幽怨地说道：“小雨好过分喔！”
　　寂雨剑眉上挑，蓄势待发。萧枫深深的叹一口气，无奈的看着两人。她不知道迹空是故意胡闹，还是想让她提起精神。不管怎样都好，每分每秒都十分紧迫，这两个家伙却徒然浪费时间。她郁闷的盯着寂雨，眼神中尽是责备。
　　寂雨收起气势，欠了欠身表示自己的失礼。而迹空依旧我行我素，吹嘘着口哨，扭头逃避。萧枫并不理睬，只是淡淡的说道：“快走吧！”
　　两人点头起步，不时便走到了鬼界外围。
　　萧枫随眼望去，所谓的鬼界外围是坐落在血池上的岩浆浮岛。黑色的礁岩泛着丝丝红光，炽热的岩浆冒着浓烈的气体。就在萧枫眼前，连接此地与彼方的桥梁是一个偌大的骨架脊梁。坎坷不平的骨架下，血水不断翻腾，偶有气泡爆裂喷上桥梁。
　　桥梁彼岸，五间六柱的幽蓝牌坊庄严肃穆，瓦檐泛着点点光彩。牌坊中间的壁画上刻着栩栩如生的碧水晶兽，那双煞气十足的双眼仿佛具有灵魂一般，闪着异样的光彩。
　　浮岛四角，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所造的高塔。塔顶皆由青面獠牙的三个头颅组成，头颅眉心处长角锋锐，双眸青光忽闪。每所高塔皆有一个头颅链接着锁链，锁链沉重光滑，不知何故而带着深黑的焰火。锁链四面链接，通往浮岛中心的双层楼阁。楼阁大门紧闭，朱红的柱体整齐有序的支撑着房屋。而楼阁之下，蓝光微闪，似乎是一个未知的法阵。
　　浮岛上如同黄泉路一般，生长着各类植物，狼牙交错的房屋残破凌乱。偶有巡逻的鬼差来回走动。
　　三人屏息静气，探查对面的状态。
　　“我去轮回井附近看看，若是见势不对，立即逃跑。”寂雨凝神定气，暗中结法，瞬影离开。
　　萧枫双唇微启，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迹空按住。他扯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对萧枫说：“别担心。不要看他那个样子，其实挺可靠的。”
　　萧枫点了点头，趴在原地等待。她只能等待。
　　寂雨收敛气息，在鬼魂中穿行，凭借千年前的记忆搜寻轮回井的道路。看着鬼界四处飘浮的灵魂，他小有烦躁，不由得将当年的场景与眼前的重合。然而这种感觉一瞬即逝，他十分理智的找回自我。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迹空忽然开口说道：“小公主，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萧枫傻傻的一愣，随即稍作思考，思索了半天，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也不清楚。”
　　原本一脸期待的迹空听如此回答，不由得倍受打击，囔囔道：“不是吧，这算什么回答？”
　　“嘘！小声点！做贼还这么嚣张。而且我真的不知道嘛！”萧枫将手掩在嘴前，小声的提醒他。
　　然而迹空满不在乎的扭过头，小孩子气的嘟起嘴角：“哼！这算是给你面子。就算是仙神又能把我怎样！”
　　“是，是。”萧枫稍稍沉寂，又立即说道：“不知道曲柯雪现在怎样了，仔细想来，我有很多事情想问她。”
　　“那就等找到她后问个痛快吧！要不要我借点酒给你庆祝？别看我这葫芦小，可是装了不少好酒。”话下，迹空得意的掏出酒葫芦，在萧枫面前摇晃。
　　萧枫大叹一口气，给了迹空一击卫生眼。依旧趴在原地，等待寂雨的归来。
　　好快！就在萧枫猜想寂雨何时归来之际，她已经看到寂雨远来的身影。难道鬼界这么小吗？小到只要段段的几句话时间就可以找到轮回井？萧枫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寂雨。刹那，她察觉寂雨神情急促，不由得心跳加速，颇为紧张。
　　“她……”
　　“找到了，可是您要快些。她被阎罗用法术夺取神智，鬼卒正逼她喝忘忧水，碗已经强夺到嘴边，若不快速……少主，少主……”寂雨话还未说完，萧枫双眸猛睁起身就跑，踉踉跄跄险些跌倒，任凭寂雨如何呼喊都不曾回头。
　　“别喊了，若是小公主出事，想必你也会变得极不理智吧！还不速速追去？难道你想往事再现？”迹空收起葫芦，起身拍拍尘土。他那坚定锋锐的目光令寂雨稍稍一愣，也不管他那话其中的含义，调头便跟随而去。
　　迹空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长叹一口气，神情冰冷，低沉喊道：“未索可在。”
　　“属下在。”话下，迹空身后青光一闪，那未索单跪地面，双手拳抱。
　　“那女鬼的原本身份是什么？怎会和青帝结仇？”
　　“回大人，那女鬼原本青帝身边的半仙侍女，名为伊奴。后来跟随青帝下界到混凌星，因与九天玄女陪练而误伤了玄女，被青帝夺取一半的修为送到鬼界，受世劫之苦。此乃第七世。”
　　待未索说完，迹空轻叹一声，说道：“本尊已知晓。下去吧，保护好她，以防万一。”
　　“是，属下领命。”话下，又是一阵青光，未索愕然消失。
　　迹空抬头上望那被血色映染的天空，身手前探，神情黯淡。口中喃喃到：“星纵云横泪满眶，多愁彷徨。枯枝寒秋苦相望，叹言寂，常思量，是否语错言伤，为他人做嫁妆。悔已晚，桨灯亮，孤舟独飘幽湖上。夜亦痴，昼惆怅，挥剑凝瞳，起舞水荡漾，一怒光影叙情长。”他一声长叹，恍惚千万情仇显于眼前：“愚弟，不知现在你可安好？哎，为兄曾劝你不要爱慕玄女，你深无可拔，却遭此下场。”
　　“少主……少主……”寂雨嘶声大喊，也不顾身处何处。那嘶喊声音引来众魂的注视，就连一些鬼卒也不由得望来，略显警备。
　　“不要，讨厌……小雪……小雪……”萧枫依旧拼命的奔跑，也不管方向何处，只是泪流满面。
　　寂雨从身后抱住她，任凭萧枫如何挣扎，他也绝不松手。萧枫一边哭泣，一边大喊：“放开，放开，小雪……她就要轮回了……”
　　“可是您知道方向吗？如此乱跑……”他稍稍停顿，手中法印暗结，口中古怪的念词音频起伏不断。
　　光芒一闪，待萧枫回过神来，已身在轮回井边。
　　萧枫停止了哭闹，因为她看到了曲柯雪。
　　轮回井边，一群死后亡灵排着长龙队伍挨个等待轮回，而轮回井前，曲柯雪长发垂掉空中，双目空洞，没有一丝光泽。她被五六个鬼差束住手脚，端着一碗清凉的汤水往嘴里不断灌着。
　　萧枫瞳孔收缩，再一次失去理智冲了过去。鬼差们见萧枫肆无忌惮的闯过来，其中一人单手一挥，一道雷电突降，硬生生的打在萧枫的身上，血色微涌。
　　寂雨剑眉上挑，瞬间移动到鬼差身边，一道幽黑的临界火焰显于掌中，直接贯穿它的胸膛。只见这鬼差被黑紫色的火焰不断燃烧最后消失殆尽。
　　鬼差们大惊，纷纷丢下曲柯雪各自逃亡。
　　萧枫看了寂雨一眼，忍着疼痛爬到曲柯雪身边。她欣喜的抱住曲柯雪，喊道：“小雪，小雪……看看我啊，我是萧枫啊……”然而现在的曲柯雪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容貌，她是灵魂，她恢复到伊奴的模样。萧枫看着怀中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少主……”寂雨收起焰火，走到萧枫身边，看到她流血的肩膀，不禁心疼，正欲说什么，却被一声尖锐的叫声打断。
　　“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找死吗！”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未索。他叉着腰，指着寂雨三人大喊道：“哼，本大爷可是冒险来救你们的，快随我来，否则连我自己都要赔进去了。”
　　寂雨没有说话，他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鬼差，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他们。他望了萧枫一眼，她依旧抱着曲柯雪不断喊着她的名字，此刻，寂雨心中突然一惊，一股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啐！女人就是麻烦。看本大爷的……”未索手中忽现一个小小的麻袋，却让寂雨心中一惊。那看似破烂的小麻袋确实闻名于世的“乾坤袋”。一个小小的鬼差为何会有此物？这个家伙真是方才任人欺负的鬼差吗？
　　未索将乾坤袋抛起，狂风大作，却见寂雨，曲柯雪，萧枫三人被吸入袋中。见此景，周围的亡灵纷纷逃亡，嘶叫，惊吼，慌乱成一片。未索满意的收起麻袋，灵光一闪，消失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