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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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媒，顾名思义即是旧时代表朝廷行男女之事的机构，通俗的来说就是官方的婚姻介绍所，平日里除了为年轻男女安排嫁娶外，还要帮助鳏夫寡妇重新组织家庭整合财产，当然后者自然要建立在礼教风气是否严苛社会是否安定的之上
简单来说，在和平年代，倘若礼教风气严苛，朝廷大多主张贞洁烈妇，贞节牌坊这么一下来，压根没寡妇什么事，寡妇基本抱着灵位过日子。若是礼教风气相对宽松，世人对于寡妇再嫁也只是秉持着不鼓励也不认同的态度
反之，若是碰上战争动乱的年代，人丁基本消耗在战场上，面对人口稀少的局面，朝廷则是不会浪费寡妇这些“生产力”，主张寡妇再嫁增加人口，必要的时候还会强制性拉郎配
总而言之，就看朝廷怎么宣传怎么来，按顾香香的话来说你开心就好，反正她自觉没能力改变一个时代的格局，只能乖乖地随大流，朝廷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呗
不过，话是这么说，顾香香也并不是不懂变通之人，也能凭着手头的小权力做些点力所能及之事。相对于这些古代人，她至少是凭良心做媒，随意拉郎配她可做不来，在这封建大格局下不求两情相悦，再怎么也得两厢情愿
顾家私媒起家，得封官媒世袭，她爹在世时，顾香香也没少听顾家的光荣史，张口就是与如今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云云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时门庭若市，凡是婚配皆是由他们经手，焉能不自豪，只不过随着后来私媒兴起，官媒看似依旧监管治下私媒，实则丧失掌控权沦为了盖戳加印，但凡有婚配也大多不会想到官媒，平日里的工作也只剩下盖章，随手给那些个私媒看不上眼的大龄未婚剩男剩女来段拉郎配
其实顾香香一开始接任官媒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到她手上的时基本呈衰败状态，荣光早已不复，若不是顾香香凭着以前的经验钻了律法的漏洞，强制收归私媒由官媒统辖，改私媒为冰人听命官媒行事，且大刀阔斧扫除了迂腐之气，只怕这世间早忘了有官媒
回过头再说方家与王家的亲事，顾香香身为此地官媒最高统辖者，依着兴趣并未荒废做媒的才能，也会忙中抽空做媒调剂日常，而方家与王家的婚事就是她一手促成，经过顾香香一手牵线包圆，三书六礼一道道下来，终于到了迎亲这一环
作为此间最大的“功臣”，顾香香自然被两家人热情地奉为了座上宾，而顾香香秉持着凑热闹的心，也不矫情，应约欣然而往
酒桌上觥筹交错，顾香香不免要喝上几杯谢媒酒，几杯酒下肚也并未喝醉，喜宴散场后也只不过多了几分微醺。因着顾香香的官身，又是这桩婚事的大媒人，王家人必定要对她尽心，便妥帖地安排家仆赶车马将她送回去
顾香香一向随意，也不讲究官场的排场，况且这里离顾府并不远，便婉言拒绝了，于是牵过马正准备回去，一抬眼却发现旭凤站在眼前
瞧着发间上沾染的雾水，想来在此等了许久，顾香香微愣，接着心中便是一暖，莫名的感动，不由对他展颜一笑:“你来了”
“嗯，我不放心，所以便来了”说话间旭凤接过香香的缰绳，示意她上马
如此直白的关心，旭凤或许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愿意关怀她的人，比起这世的父母与姐妹多了几分难得真心与用心，足以教她感动
顾香香看着月色正好，便想散散酒气，于是摇头道:“不了，你陪我走走吧”
“好”旭凤温柔地看着香香，见她眉宇间隐隐带着惆怅，不由蹙了眉，但也并未多问
饮酒之后思绪飘然，顾香香望着上方皎皎明月，不免想起这些年过得日子，忘记前尘失去倚仗流落异世界，说不迷茫不害怕那是假的。这世的父母只在乎门楣，并不愿意花精力在不能承继香火的女儿身上，父亲只在乎传承，女儿在他眼中可有可无，而母亲不能不说没用心，但更关心她是否能暂时撑起门楣，至于她的那些姐妹，同母的早早便嫁了，而剩下的非同母所生，隔着肚皮自小便疏离，自然不会亲厚，因而从某一程度来说顾香香是孤独的
她还是想回主星，没了前尘的记忆，她至少还有小组的姐妹，想到这里顾香香不由气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面向旭凤道:“旭凤，若是你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却念着你想回却回不去的地方，你会如何做？”
旭凤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也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沉吟了片刻道:“我约摸着会着眼于眼前，努力想活下去，这样至少我还有回去的可能”
“这样的等待却是孤独的”如今的她可不就是这样做的，顾香香呢喃道，她看似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实则只是收起了爪牙与违和感，内心却是格格不入的，只是这样的生活委实心累
这一声呢喃虽轻，但旭凤还是捕捉到了，在印象中香香从来是明媚活泼的，说真的，他认识香香至今，从未见过她惆怅的时候，这样隐隐透着孤寂的她委实让人觉着心疼
想到这里，又联想到即将到来的离别，旭凤握紧掌心，心头又有了更多的不忍，若不是顾及家国天下，他当真有种抛弃所有就这样留下来陪着她的冲动，可惜终究是不能
许是酒精的上脑，以至于总想些有的没的，顾香香散去脑海中的所思所想，启唇道:“你要走了”
顾香香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地陈述，仿佛早已知晓
“是”，旭凤点头，瞧着眼前这为之眷恋的容颜，心中充斥着难言的不舍，犹豫着开口道，“香香，你可曾想过换一个人生？”
顾香香闻言先是目露诧异，但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失笑道:“我有我的责任，我既做了这官媒，眼下也似乎没得选”
“那我说如果呢？”，旭凤将香香送至顾府门前，温柔地摘去她发间不经意沾染的海棠花瓣，为她整理了耳边稍显凌乱的鬓发，在她耳畔道，“譬如说正常婚嫁？”
指尖拂过耳廓尤带着热度，温热的气息与她暧昧地交缠在一处，引得心头一阵酥麻与轻颤，顾香香一怔，隐隐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不自在垂下眼帘，莫名不敢看他:“你莫不是忘了我是官媒，按律例不得婚嫁”
“撇开这些律例，你知道我想问的，确切的是一个答案”，旭凤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的心中可有我？”
仿佛印证了会有此一问，顾香香抬眼不曾流露出半分讶异，而是淡淡一笑道:“没有如果，你又何必执着于此”
瞧着旭凤渐渐暗淡下来的眼光，顾香香没由来地心口酸疼，到底不忍心伤了他，乃至浇灭他的希望，于是半调侃地开口道:“或许等我致仕那天会有答案，届时若是你的正妻妾室皆已不在，我与你来段黄昏恋也未尝不可”
也许香香并非像她所说的这般无意，旭凤的眼神嗖然一亮，满心以为香香是因为律例阻碍才踌躇不前，于是忍不住抱住她道:“黄昏已到迟暮，何必浪费当下春光，你我皆不必等到那一天，你暂且先忍忍，放心一切有我”
话落，旭凤蓦然挑起她的下颚，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浅尝即止片刻分离
戳不及防被轻薄，顾香香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发现那个“罪魁祸首”早已快速离去，连个背影也曾留下，顾香香虽恼并为生怒，倒是被气笑了
养伤那会旭凤没少与她斗嘴，甚至捉弄于她，这看似不着调的背后实则出于关心，少了这个人的陪伴，兴许会寂寞吧，想到这里顾香香不禁抚上唇角，这般丰神俊秀风光霁月的男子一直陪伴在侧，倘若无半分动心那便是假的
“旭凤，有缘再见，说不好无缘再见了”年少多有热忱之时，过后便抛之脑后，顾香香朝着旭凤离去的方向呢喃，并未将旭凤离去前的话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