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灰烬》弓声

4、考核

　　五年。

　　这是黑泽阵进入组织的第五个年头。

　　繁重的日常学习与训练时常压得小小少年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别无选择。

　　见识到的黑暗越来越多，陷入泥潭越来越深，也愈发明白，组织的深不可测，与眼前路途的漆黑。

　　即使是心高气傲的少年，也没有那份勇气去说，我不干了，我要自由，那种少年意气的话。

　　因为他明白，那很幼稚，毫无意义。

　　而且会死。

　　他曾一度想要崩溃，但是他不能，也不敢。

　　他不可能留下清伊一个人，他的仇也还没报！

　　说起来，他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过妹妹了。

　　只有贝尔摩德会偶尔过来，与他提几句与清伊相关的话。

　　比如，清伊还活着。

　　比如，组织已经安排她也开始学习了，她在电脑方面的天赋令人惊叹。

　　又比如，那小丫头前两天被一个恋童癖猥亵，吓哭了。

　　等等。

　　有的消息令黑泽阵欣慰又自豪，有的消息也令他恨的咬牙切齿，却束手无策。

　　不过最近，倒是在与比尔森的谈话中获知了好消息。

　　比尔森说，如果他能在大型新人考核中获得前十名，就能够获得代号，正式成为组织的一员。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停止这种集体学习，开始出任务了。

　　毕竟这种五年如一日的学习真的挺变态的。

　　如果说比尔森的消息让黑泽阵感到松了一口气，那贝尔摩德带来的消息，
　　就真的让他欣喜若狂了。

　　贝尔摩德和他说，如果他能在大型新人考核中获得代号，并且表现优异，成为让组织着重培养的人才的话，即使他想申请和某个小丫头住在一起，组织也会批准的。

　　啊，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至于为什么不是贝尔摩德把人调过去一起住，黑泽阵倒也理解：真那么做了，他和清伊就会成为组织里与贝尔摩德敌对方的靶子，再明显不过的攻击目标。也真是忌惮这些，贝尔摩德这些年对他们的照顾明年上更像是对优秀后辈的拉拢，而非细致的照看。

　　于是黑泽阵毫不犹豫的报名参加了这次的考核。

　　即使他知道，所谓表现优异的标准，是获得前三名。

　　即使他知道，这种考核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一次次加班加点的训练，练习，自我超越。

　　一遍遍回想着清伊的声音，清伊的脸，清伊拉着他的衣服嫩生生的要他帮忙背锅的理所当然的小模样，记忆那样鲜活，现实那样沉重……

　　即使五年没见，黑泽清伊对黑泽阵来说依旧是最重要的人。

　　五年不见的亲人感情当然会淡，但清伊是不同。

　　保护妹妹这个念头，对黑泽阵来说已经是他的执念了，那是他活下去的目标。只有一直想着清伊，他才不会在这个本该中二甚至厌世的年纪，在这个充满压抑与死亡的环境下，选择自杀。

　　清伊，等我……

　　一个月的时间，黑泽阵真的是在用生命去努力。而成果也是显著的。

　　组织中与他一起报名的十几个新人中已经没人打得过他，倘若考核中外招的新人中没有特别优秀的，那他的名次就有保证了。

　　只要顺利，他就可以获得代号，把清伊带到身边保护。

　　但也只是“倘若”而已。

　　缺乏经验的少年根本不知道，百分之六十的死亡率中，死的其实大半都是他们这些新人。他们这种只经过集体训练的少年人，在外面那群杀过人见过血的杀手眼里，都只是些手上没有人命啊菜鸟而已。

　　————

　　今天就是考核，黑泽阵起了个大早。

　　他算是来的早的。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看着一个个新人不断进场，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强力竞争者。

　　【这次的外招人员还真够多的。】

　　黑泽阵看到这么多人莫名的烦躁。

　　【前面迷彩背心的大叔枪放右边，
　　左臂却比右臂略微粗一点，他这种蹩脚伪装到底给谁看的？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黑泽阵不苟言笑。

　　【窗边那个大姐早上吃多了吧？小肚子都这么明显了还穿紧身衣？周围怎么还围了好几个男的，这都什么审美啊……】

　　黑泽阵面无表情。

　　【门边那个男的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抠鼻屎？竟然还吃了？！！就不能讲点卫生吗？！】

　　黑泽阵一脸冷漠。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考核啊？！

　　八点整，考核正式开始。

　　一名黑衣男子从门外进来，在大厅最前方站定。

　　“大家好，我是这次考核的负责人Dortmunder，你们可以叫我多特蒙德。”

　　底下一片寂静，齐刷刷的看着他。

　　似乎很满意新人们懂礼貌的表现，他继续道：“鉴于这次考核人数众多，水平也参差不齐，所以，我们决定这次换一个测试方法。”

　　换一个？换什么？

　　看出可爱新人们的疑惑，多特蒙特继续答疑解惑：“这次你们这一百一十七人将被放逐到一座太平洋小岛上，所有人装备相同，食宿自理。一个月后，取杀人最多的前十名，其他人则算作考核失败。怎么样，很简单吧？”

　　新人们面色各异。

　　黑泽阵抿了抿嘴，脸色有点不好看。

　　这任务改的有点麻烦，活下去不难，但想获得名次就一定要杀人，这就有点恶心人了。

　　怕死倒不至于，毕竟这五年来他们这些组织从小培养的新人每年都得死几个，而且是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枪毙那种。可以说，即使现在有人死在他面前，他也能面不改色。

　　但直面死亡与亲手杀人是两码事。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毕竟从没亲自动过手。

　　当枪靶换成活人，那真算不上什么有趣的事情。

　　当然了，不满归不满，外招人员还有权力退出，他们这种组织培养的工具敢哔哔一句，那就是找死。

　　很快，黑泽阵就随着人流上了船，出发前往将要进行选拔的小岛。

　　床舱里零零散散坐着二十几人，其中一个恰巧是黑泽阵一起上了五年课的同学，对方观察了一圈，最后向黑泽阵这边靠了过来。

　　“哎，76号，上岛之后咱俩合作吧，两个人怎么也比一个人好过啊。”

　　黑泽阵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虽然他平时和14号这人交流不多，但两个人确实比较容易存活，且对方实力不如他，只要小心一些，也不怕对方暗算。

　　“噗嗤……”一个一头银毛的年轻人笑出声，“两个小鬼也敢报名测试，以为结盟就不用死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14号和黑泽阵一起扭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虽然不想惹事，但对方要是真想找茬他们也不带怕的，要是没点儿实力连每个月的死亡考核都通不过好吗……

　　“看什么看，难道你们还觉得自己挺厉害的？”银发青年继续讽刺：“毛都没长齐就敢出来装13了？”

　　“你毛长齐了吗？”一个叼着烟雇佣兵打扮的中年男子突然插嘴。

　　“什么？”银发青年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小鬼。”说罢，拿出根烟点了起来，继续道：“年轻人别太狂了，这世界啊，天才多着呢。”

　　黑泽阵莫名觉得这大叔说完之后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

　　“啧，多管闲事。”银发青年似乎有点忌讳和雇佣兵大叔对上，没再继续说什么。

　　船一共行驶了四个多小时，中间也不时有人互相搭话，倒是没有爆发什么大规模的冲突。

　　当船靠岸的时候，他们所有考核人员再次集合。

　　所有人经过搜身，所有人都只允许带一把手木，十发子弹，一个匕首，一天的口粮，一瓶水，和一个装这些东西的小型背包。

　　没有药品，没有救援用的信号弹。

　　有时候，死亡，真的离我们很近。

　　新人考核，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