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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身殒 ...

  •   我有一件事情,瞒着润玉,那日我在那个彦佑身上,得到了一个东西,洞庭湖的调令,这太奇怪了,洞庭湖是水神管辖范围下的,此调令居然在别人的手中,我虽然不懂天界的规矩,但是这点常识还是懂的,调令就相当于将军手中的军令,可以调兵遣将,掌管一方之地。

      上次说感谢一下锦觅的竹翠清只不过是个借口,她在人间试炼我有点担心天后会对她下手,结果此番去瞧了一下,她目前还蛮顺利的,跟火神在人间谈情说爱,好不快活。而今,我望着手中的调令,琢磨着还得寻思这个源头,去探探水神的底,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今日,趁润玉当值还没有回来,我提着些糕点做谢礼来到了水神府邸。这个带着清冷而威严的男子,听闻我那有些牵强的拜访由头后,居然让我进去了!我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水神的府邸与以前的璇玑宫有些相似,庄重而冷清,毫无人气。水神一袭青衣走在我前面,带我在一座亭落中坐下,望着我面无表情,好似一切都波澜不惊。

      我其实很不会跟这种冷冰冰的人交道,这种人,你说三句,他不见得会回你一句,心思难猜,且不喜欢让人猜,对我来说简直是无从下手。

      “水神仙上,此番打扰,还请见谅,我是来······”

      “不必,小友有话可直说。”

      我把糕点放到桌子上,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我无奈地笑了笑,将洞庭湖调令放在桌子上,“前日,小的捡到一个东西,觉得应该是水神仙上的,不知水神仙上是否识得?”

      洞庭湖的调令是一块翠绿色的小牌牌,里面有灵水涌动,与桌子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水神冷冰冰的脸终于出现了变化,似有一丝错愕,而后又立刻转瞬即逝,好似我眼花了一般,但我敢肯定,我绝对没有看错。

      “你哪里捡到的?”

      “一只小蛇身上。”

      “此事与你无关,你就当不知道便好。”

      水神起身,将调令收了起来,轻挥衣袖,我便被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力量排斥,瞬间移出了他的府邸。

      这算不算警告?我望着大门,洛湘府,里面居然有师傅的阵法力量,斗转星移,居然成了水神的府邸,这天界,真的是物以致用啊,什么能用的都拿来用,听说水神住的栖梧宫还是之前花神住过的,真真是,上行下效一脉相传啊!切~
      还是璇玑宫好!我迈进璇玑宫,看到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装饰,顿时一阵心旷神怡,结果刚没走几步,就被一个慌慌忙忙的人影撞了一下。

      “对,对不起。”

      “邝露,何事如此匆忙?”

      我将邝露扶好,甚是不解,这小丫头平时端得挺稳重的啊。

      “流渊!你回来得正好!”她眼神慌乱,左右望了望,然后将我拉到一隐蔽处。“天后要害殿下!”

      “怎么说?”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我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方才替父亲去送他寿宴的邀请函给天后,结果听到了她与一黑袍男子密谋对话,他们提及了殿下,说是不日殿下生辰,让他去尧山祭祀,然后让殿下有来无回。流渊,怎么办?”邝露紧紧抓着我,她慌张其实我比她更慌张,我一向最为厌烦这些背后使手段的人,但凡碰见,都是直接干架,但是天后又不比常人,且不说这是她的地盘,就论她比我大几十万岁,我都不敢轻易与之对战。

      “这天界你比我待得久,他们为何要定在尧山?”

      “皇子生辰需到尧山祭祀,是当今天帝定下来的,尧山主北,位尊,又在天辰星下,有定天下太平之兆,所以皇子每当生辰,到尧山祭祀,到时候需要用法力润泽尧山,此有福泽众生之意。”

      “看来,这是断断不能推诿的了。”我挠了挠头,要不要告诉润玉?不,先等等,润玉生辰还有月余,我们还有时间想想办法。

      “邝露,你帮我一个忙!”我将流止仙裙拿出,递给她,“这是我的一个防御法器,你帮我把这个送到南泽海,找到一个终日在海上盘踞而坐的老翁,他叫朔栗仙翁,你把这交于他,让他帮忙改造成润玉可以穿的长袍,一尺三寸为报酬可以给予他,我要他最厉害的防御阵法加持,最多不过两日,他便可改造完成,届时,你帮我带回来。”

      “那你······”

      “我无妨,我不是天后的目标,你同我一样,绝不想润玉受伤,对吗?”

      我知晓她要说什么,拦住了她要说的话,定定地望着她,她犹豫再三,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

      “嗯。”

      邝露之前本就因为父亲寿宴而请过假,所以,她的离开,润玉不曾察觉,璇玑宫内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我与润玉加一只小鹿,成了这诺大宫殿里面仅有的活物,以往我也习惯了,安静而温馨,我也乐得自在不必遵循那些天界的条条框框。

      可不知是否知晓了天后的阴谋,近几日总有些心神不宁,我也在犹豫该不该告诉润玉,为防润玉察觉,我这几日时常找借口到叔父的姻缘府去躲躲。

      叔父是个闲不住的家伙,才闲了几天,就待不住,跑到人间去找锦觅和火神去了,而我倒是每天照旧会往他这姻缘府走一趟,今日同往常一样,在回璇玑宫的路上,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天后!

      她鬼鬼祟祟,步履匆匆,难道又有什么阴谋?不行,我得跟去看看。

      远处是青山,近处是绿水,脚底是翠绿翠绿的草地,这是洞庭湖?之前拿到调令的时候,我就简单查了一下洞庭湖的位置和特征,天后来洞庭湖干嘛?唉,现在不是想这的时候,我挠了挠头,实在是不敢承认,我居然跟丢了?默默闻着空气中留残下来的术法气息,我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这天后,一下天界就隐匿行踪,该不会是知道自己仇敌太多了,怕别人发现吧?

      迎着吹来的冷风,我只能无奈地四处找找,术法残留气息一般只会存在一刻,刚刚凑巧被我捉到一缕纯粹是运气,根本无法依靠它找到天后,再说了,并不是有术法气息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天后,强大的隐匿术法不仅仅可以可以隐藏施法者自身的身形,也可以创造出假的气息混淆追踪者的视线,而我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是盲目地在附近找找了,而且还得隐匿身形,不能被天后发现。

      “轰~”

      远处有法力波动,有人在打架?难道是天后?我寻着过去,却让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润玉抱着一个红衣女子在哭泣,而天后的烈火,源源不断地打到润玉的背上,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似的,毫不反击,那曾纤尘不染的白衣,鲜血并布着满身的泥渍,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的样子。

      心脏有一颗骤停,我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们为什么在这里,身体就猛地冲了过去。

      右手的碧玥抗住天后的烈火,我左手蓄力,给她奋勇一击,那是我自己都不曾见到过的力量,天后被我的力量冲击,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你,你是何人?”她在地上呻吟,艰难地爬起来,擦过嘴角的鲜血,充满仇恨地望着我这个突然闯入战局的人。

      “你先别管我是何人,亏你还是堂堂天后,居然偷袭一个毫无战意的人,此德行,还真是威望啊!呵!吾辈都不耻与。”

      “哪里来的小妖,你既知我是天后,就速速让开,不然,诛你九族!”

      我回头望了眼,满脸泪痕的润玉,他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紧紧抱着奄奄一息的红衣女子,口里不断喊着娘,那女子气犹若丝,与润玉说着什么,显然撑不了多久。

      我深深吸了口气,朝天后大声道,“来啊!”

      天后的功力高深莫测,她的灵力似乎像是耗不完一样,源源不断,这就是多活了几万岁的优势啊,我招架着虽然有些吃力,不过尚可,她明明是火系术法,可不知为何,掌风袭来间竟带着股股阴冷的寒气。

      我将灵力逼在掌心,接了她一掌,我们被自己的灵力震得纷纷后退,我甩了甩酸麻的手臂,似乎她那阴冷的寒气袭上了我的经脉,让我感觉到阵阵寒意,不过我断定她肯定也受了伤。

      琉璃净火?绝招出来了啊!我正准备全力一击抵抗住这蓝色的火焰,突然发现它竟然改道朝润玉袭去。

      “润玉!”

      我冲过去,挡在润玉身后,从我手心冒出来的白色光芒与琉璃净火的青色撞击在一起,相互较劲,脚步都还没站稳,一阵箭风从侧面袭来,直朝润玉背心,居然有帮手?

      我来不及思考,在那箭离润玉的背几毫米的时候,堪堪抓住它,箭尖刺破了我是手掌,我眼睁睁望着手心的血液流下,滴在润玉那已不复白皙的衣服上。

      我这发现,他怀中空空如也,原是那红衣女子,他的娘亲,羽化了吧。

      润玉似乎被我们的动静弄得回过了神,他呆滞地望着我,眼睛毫无神采,我朝他莞尔一笑,我想告诉他,不怕,以后我可以陪在他身边,他不会孤单一个人的。

      “渊,渊儿?”

      “嗯!”

      我微微笑着,想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瞥见自己满手的鲜血,不知何时沾染了这么多,我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发现,我的衣服居然也是脏透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还在笑话润玉的白衣不成白衣,没想到我自己也是,胸口像是被撕裂般的疼痛,血腥涌上我的喉咙,到了我的嘴里,又被我硬生生地吞了下去,真难吃!

      脚似乎有千钧重,我竟挪动不起来,浑身发软,我啪啦一声,像乌龟一样,倒了个四脚朝天,我觉得我这时候的样子,定然可笑极了,便也痴痴地笑了起来。

      “渊,渊儿?”润玉地声音带着颤抖,从我头顶传来,他抱着我的怀抱很温暖,即使此刻我的血液里寒冷得像是要被凝固了一样,我也觉得好温暖。

      “啊!!!”润玉抱着我站了起来,他的叫喊声像是撕喊着的野兽,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了,漫山遍野漂浮着冰凌,将天后与那不知何时冒出来偷袭的黑衣人,震得远远的,倒地不起。

      “真,真真好看,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色!”我指着漂浮在空中的冰凌,他们比星幕更好看。

      润玉握住我指着天空的手,放在他脸上。

      “渊儿?疼不疼?”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我的胸口居然被琉璃净火燃了一个大洞,就在我心脏的位置,真是奇怪,为什么我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呢?哦,对了,躯壳本来就是幻化,我是混沌元气化身,精元在大脑,精元不灭,我便不会死。

      “不疼。”我朝润玉咧嘴笑着,结果一放松,刚才闷住的血便争先恐后地从我的口中挤了出来。

      润玉伸出手轻轻地擦拭着我脸上的血迹,我定定地望着他,别他另一只手握在脸上的那只手,已经渐渐失去了知觉,他脸上有我蹭上去的污渍,我想用另一只手去擦拭,才发现用尽全力只能抬起一点点的这只手,布满了黑气,变得渐渐透明,这世间的箭唯有灭灵箭能让灵体化为灰烬,死在它手中,不亏!

      就是可惜了,我的润玉。

      “小流子!我算到你有一大劫,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过来了,我知道那是我师傅来了。

      “不,不晚,好歹赶上了送我最后一程,”我朝他咯咯地笑着,“师傅,徒儿,这一生都没有求过您,为今之计,想求你一件事儿。”

      “你说。”

      “他,我的润玉,我走了,他娘也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保护他了,我想求您替我保护他,他受伤了我会心疼,这里,”我习惯性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透明的手,放在空洞的胸口,“会很疼很疼。”

      师傅望着我空荡荡的胸口,红了眼,这个即使我短短一辈子都没看见他有过脆弱样子的男人,此刻哽咽不已。“好。”

      “渊儿,你如何舍得下我!”润玉的眼泪打到我的脸上,冰冷刺骨,很疼很疼,我分辨不出来那是身体还是心在疼。

      “别哭,你哭得我好痛。”手好似有千斤般重,这让我想擦掉他的眼泪都万般吃力。

      血液是冰冷的,世界是雾蒙蒙的,就连眼前,这个我最爱的人,我也逐渐看不起他的容颜,我好像看到了我初入人间的那年,我独闯氓崖山,将那些大大小小的妖怪打了个尽,成了山里的大王,那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我当时就想,定要把爹爹接过去养老,那里除了我,还有山间一群小妖,决不会像蛇山那般冷清。

      “我在氓崖山有一群小弟,还缺一个压寨夫君,咳咳咳,润玉可愿作我的压寨夫君?”血不受控制的从鼻腔咽喉溢出,我想我现在的样子定然狼狈极了。

      即使我看不清眼前这个我最爱的人,我也记得他的样子,他猛地点着头,嘴里哽咽着,“愿意,愿意,我这就带你去,带你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灵魂没了重量要飘出躯壳似的,我控制不住自己,归于一片混沌黑暗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身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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