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中少女》黄一鸣

38、第 38 章 家庭矛盾的

　　第三十八章家庭矛盾的替罪羊

　　“年小的我，面对不断嘲讽取笑我的父母，我们之间的摩擦天天不断，被骂，挨打，常事。”

　　“而继母所生的妹妹，他们几乎都是围着她转，逢年过节出去吃饭，在饭桌上几乎看不到我，围着妹妹聊天，跟亲戚们炫耀今天又学会什么什么。”

　　“有时候，亲戚看不下去，跟我聊天，他们会下意识打断。后来变成一群人讽刺我，所以我再也不想回去那所谓的家，即使一年二次见面的新年。（所以，我从来没有过节的概念，虽然会羡慕，但不会想过，还不如把时间放在工作。）”

　　“有一次无意间哭被楼下的人看见，被询问，父亲觉得丢面子，各种嘲讽我，然后以后只要见到亲戚就会委屈地说，自己女儿不懂事，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骂我，说父亲多辛苦多辛苦，我要体谅他。”

　　“在家里，一吵架就骂畜生，滚出去，赶紧还钱之类的。把家里的药全吃光，割腕，跳河，被他们知道之后，（那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如果被他们知道，我想死，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各种嘲讽我怎么还不去死，有本事就死掉啊。”

　　“而亲戚总是跟我说，你父亲不容易，你继母很爱你之类的，我就学着调整心态，然后把感情看得很淡。”

　　“每次父亲骂我打我的时候都会说，畜生，18 岁以后还钱然后滚蛋，之类的话，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就想哭，又想自杀，我不断调节自己的心态。（或许我的父母也并没有那么可恶吧，也许是我性格敏感的缘故，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我自己想还有一个原因或许是我的行为极端，没有及时体谅父母，也伤害到了父母，所以他们才不会再管我，我父亲每次提到我都说我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心里很难受。（我在想或许是不是我的毛病和自杀之类的行为太极端，而伤到了他们。）”

　　李清华在此刻，她想到的是，打人骂人是有性快感的，尤其是在父母打骂孩子的过程，会让父母产生快感。

　　“13岁那年因为接受不了我父母对我的伤害变得很叛逆很敏感，浑身充满刺，既想接近别人，又对任何人充满戾气，抵抗任何人的接近。尽管只是一年见面几次，可每一次都是伤痕累累结束。无论怎样做，他们依然不爱我，又告诉我，你的出生就是一个垃圾。我反省自己，学会体谅他们，他们开什么玩笑我都假装不生气，只是变得更加敏感，却又发泄不出来。”

　　有多少的孩子生活在父母虐待的阴影下？事实上童年的小a承受父母对她的言语虐待，有小部分她的确敏感极端，但更多是父母对她实施了精神暴力而不自知，把她当成一个没有血没有肉的人进行贬损和攻击，让她没办法在这个家庭中立足，没办法维护人格的尊严，剥夺小a对爱、理解和包容的需求。

　　她的父亲完全没有意识到说出这种话是刻薄和恶毒的，一个心理成熟的成年人，都不可能承受得了这么冷漠无情的精神暴力，更何况当初的小a尚未独立，没有多少抗压经验，自信心也接着损伤。

　　幸好小a的防御机制足够坚强，防御机制本身是好的，会让人度过人生的灾难。防御机制叫做自欺欺人，人生如此之短，如果一生都能把自己和别人都欺骗的好好的，那这一生也算是挺美好的人生。

　　人之所有毛病就是骗不过去了，可能是骗别人骗不过去，也可能是骗自己骗不过去，就有了毛病。

　　“言语虐待对一个人的伤害是很暴力的，丝毫不轻于挨打，如果不是感觉到走投无路孤立无援，你也不会想到用死来解脱。你用寻死来向父母发出求救的信号，而父母一点没有觉察到，并会认为你在威胁他们，他们反击你太容易了，几句冷漠无情的话就能让你痛不欲生，说他们泯灭良心也好，说他们残酷专横也罢，侮辱你，就是他们和你相处的方式。”

　　说到这里，一直专心听着李清华说话的小a，打断她。“你说的，很对，侮辱我，就是父母和我的相处方式，但还有一样，他们这样做，我无形中学习了，我与男朋友相处的过程中，我重复了这样的状态，我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总是冷言冷语讽刺着他，当我意识过来已经是一秒二秒的事情，那时候伤害已经存在了，为此，我很愧疚。同时我也在想，是不是父母也曾经经历这些不好的侮辱，所以才会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小a，其实你的自省能力是很强的，所以你总能很快学习与体谅别人情绪。”

　　“我想听你继续说下去，我不想听到表扬的话，那会让我不自在。”小a将情绪隐藏在面无表情的面具，冷静说出这句话。

　　李清华内心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他们以和你作对为乐事，父母高高在上的权威是建立在对你的忽视和排斥之上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令人不堪忍受的局面？一个家庭内部的矛盾冲突背后，通常会有一个家庭成员来充当「替罪羊」。”

　　“你只是陈述了你的痛苦，没提到你的父母之间的关系（你也无力去体察他们的关系），他们的生活感受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充满焦虑和压力？是否为妹妹的各种琐事而有纷争，工作上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当父母的问题解决不了的时候，通常是会找家庭权力最小的那个孩子发泄情绪的，而你不幸被选中，扮演着这只「替罪羊」的角色。为什么不找妹妹扮演「替罪羊」？也许是自己的女儿是亲生的，也许是妹妹太小了，打他骂她，听不懂，不来劲，而你正好半大不小，会顶嘴会吵架，拿你开刀最合适，而你经济也没独立，不得不依附于他们，他们控制你，拿你宣泄，是最好的人选。”

　　“你在家庭中的功能和作用是什么呢？你平衡了父母之间的矛盾，平衡了父母和社会压力的矛盾，使他们的情绪能够及时发泄，当然你是最吃力和痛苦的，你的情绪没有人接应，就会想到用自杀来平衡。「替罪羊」是什么呢？替罪羊就是为了别人的利益，牺牲自己的利益的人，但一个人不会永远只当替罪羊。”

　　“在现在，你对家庭成员为家庭做的贡献论功行赏，你有自己的资源，例如知识，看似不值钱，但是时间会告诉你真正的答案。”

　　“在以前痛苦的日子里，你保全自己。你做得很好，调整心态，哄父母开心，为自己争取心灵生存的空间，保存实力，这其实很像「卧薪尝胆」，那时候你才七岁，我很佩服你。”

　　“幼年阶段不得不依赖着家庭生活，后19岁离家出走，暂时脱离父母对你的控制，用了8年来消化你幼年的痛苦和愤怒，重新规划你的人生，并学会慢慢学着不去理会父母的的挑衅。”

　　“以你的聪明早知道，父母与你玩的小把戏，可能他们意识不到自己把你当替罪羊，从你身上获益，使你百般委屈。但你心里一直有数，暂时扮演着这头不受人待见的小动物，你明白自己绝非你父母刻薄言语中那个没用的女孩。”

　　“你一直为你的人生做主，并为自己的心灵开辟一个空间，把父母对你的伤害排除在外。你一直不自觉地替父母说好话，合理化他们对你的伤害，避免他人对你父母的攻击和诋毁，那会令你不安。”

　　“你的宽容无论对你，对父母都有好处，至少你能够面对这残酷事实，从内心汲取力量，等待未来的扬眉吐气。你年纪尚轻时，体会不到家庭成员之间的角力，往往是会有变化的，因随着你的能力增强而变化，如今你真正独立，拥有更多的社会资源时，说话开始有分量，做事也让父母开始刮目相看。”

　　“在未看到变化之前，你放弃无谓的抗争，专注自己的学习和生活，规则自己的未来。未来生活给你的回报，不会辜负你现在受的委屈和痛苦。”

　　君子独立，十年未晚。

　　“你说得倒是容易，可我所经历的，你体会不了。”李清华说着这些话，她在内心说过很多次，她也知道，可是内心的伤口却一直无法平伏。

　　我看着夜光，他的面庞让我心动，如同童话里英伦风的王子。验证一个人是不是喜欢你，就是盯着他十五秒看他会不会吻你。所以，我痴痴地看着他，事实上，我一直没有看清他，他的面部被光柔化。

　　“我一直包容你，只是因为你很重要。”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很难过。

　　我必须将自己内在的需要，一点一点地熄灭。不要感受到快乐，也不会再产生痛苦。我不再渴求爱，也不会期望他们会在乎我感受。在这个世界，连亲情都是那么冰冷，还有什么关系是牢固的？

　　“其实你核心问题主要是，你无法建立长久的关系，在你内心当中，父母都不爱你，又有什么人会爱你？”周启光突然出现，继续说着，“所以你没办法与他人，真正的建立长久的关系。你用一层又一层的防备保护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再一次受到伤害。”

　　我看着他们。

　　“我们都是，你内心所想从而被映照出来的人格。”小a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困在小学教室里。

　　“夜光是你曾经所想所渴望的人格，而他的家庭背景，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家庭。”

　　“当你成长之后，周启光便是你最渴望的原型。你觉得即使支离破碎的家庭，即使遭遇到几次抛弃，即使遭遇到那些痛苦的创伤，都应如同周启光一样，掌控自己的人生。”

　　“你一直不肯接受我们这些人格，是因为你不肯接受你自己。”

　　“因为你曾经也被书里的故事温暖过，所以成为一名作家，是你生命中最渴求的事。故事完结了，也是我们应该消失的时候。”

　　有一些人只能盛开一次，犹如昙花稍纵即逝。

　　我在梦境中感受大量的恐惧与悲伤，最后，我承受不住，从小学六楼观望台一跃，如同自由的鸟儿，短暂的快乐充斥着我，巨大的痛苦，让我清醒过来，最后一眼，满身鲜血的我躺着，世界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