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在零度》秋水寒池

19、不不平安的平安夜 “吴雪，这

　　“我会把今年收的肺结核情况告诉医务科，麻烦您过两天去医务科拿吧。”经过主任办公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主任的恼火的声音。认识主任这么多年，从没见他用过“您”这个字。
　　“李老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您别这样。”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老师！！”主任火气很大。
　　“主任，您好好保重身体，我先走了。”屋里脚步声传来，来不及躲闪，门开了，郑泽出现在我面前。看到对方，我们都愣了一下，他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从我身边走过。几个月没见，他瘦了很多。在我印象中，他从来都不会来我们医院，但从刚刚他们的对话中，似乎彼此是认识的，那郑泽为什么从没跟我提过呢？到底怎么回事？我有些糊涂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整理最近收的肺结核病人病例！整理完了赶快交上去，卫生局派人亲自来催了！”主任在屋里大声喝道。虽是冲我发火，但却听出他是话中有话的在骂刚刚离开的郑泽。
　　“you have a coming call.”铃声打断我的思考，是高洋的电话。“什么事啊？”
　　“我有个老朋友快结婚了，打算就着今天请客。想带你一起去，行吗？”
　　“你朋友我都不认识，不去了吧。”提到他的朋友，我很自然的联想到了□□。
　　“今天是平安夜，你必须也我一起过”他很霸道。
　　“好吧，不说了，主任刚刚发火了。”怕再挨骂，我赶忙答应。
　　“晚上我去接你。”他开心的挂断电话。

　　J城的夜生活很丰富，风城广场人声鼎沸，很多人集中在广场上一起看大屏幕上播放的节目。高洋开车载我来到广场附近的一家饭店，店面不大，客人却满满的。他牵我手进去径直走向一个雅间。推开门，本以为会是□□集会，谁知在坐的每一位都是知识分子的样子。
　　“高洋！”有人大声喊道，放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兄弟！你舍得来了？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另一个人也大声喊着。
　　“老三！你胖了！”高洋松开我的手，上前去和那些人紧紧的拥抱，“大头！瘦子！李楷国，真没想到，你小子要结婚了！”一个接一个，直到一个人面前停了下来。郑泽站在高洋面前，两个人相互的望着，谁也没动。
　　“高洋，这是？”有人指着我问高洋，缓解了刚刚他们俩的尴尬。
　　“吴雪，我老婆。”高洋回身走到我身边，一把搂过我，以示占有。
　　“谁是你老婆啊。”我一把推开高洋，本能的边看郑泽边解释。吴雪，你怕什么呢？怕郑泽误会吗？如果要误会，他早就误会了不是吗？更何况，这根本不是误会，郑泽早就知道了。
　　旁边的高洋愣在原地，探究的看着我。察觉到他的疑惑，我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说：“我是女朋友嘛，又没有嫁给你。”他松了口气，笑着说：“他们都是我高中时的好兄弟。”听到好兄弟这三个字，我下意识的去看郑泽，发现他也正看着我，见我看他，他侧过脸去跟旁边的人聊了起来。我隐藏疑问，向大家打着招呼。郑泽啊郑泽，你到底是谁？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席间总想找机会溜走，无奈所有借口都被高洋驳回，只得坐在那里一心一意的吃东西，不敢抬头，因为郑泽恰好坐在我的正对面。本以为知识分子会喝红酒这种浪漫又高雅的饮品，谁知他们竟然向年少的学生一般喝的啤酒。哎，无论多么成功的人士都会有年少轻狂的日子吧。
　　“大家静静！”楷国发话了，“今天把大家叫出来，名为告别单身，实为大家聚聚。”显然他喝了不少，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今天，很高兴，因为高洋来了。高洋，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每次聚会你都不来，我们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今天，见了你，真是高兴啊！来，我敬你，先干为敬了！”准新郎激动的语无伦次。
　　酒桌上觥筹交错，大家都喝了不少。每个人都领着自己的女友，唯有郑泽独自一人。虽然气氛很热烈但我仍能感觉到从他那里散发出来的寂寞。
　　“郑泽，抽烟！”那个外号叫大头的点了支烟递给郑泽。
　　“他戒了那么多你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见面都让他抽，你不累啊？郑泽，不用理他，他又喝高了。”大头的女友淑玉边笑边伸手拦截，谁知还没来得及拦，烟就被郑泽接了过去。
　　“我大学刚认识你时，你就戒烟了，都那么多年了，怎么又开始抽了？”见郑泽接烟，淑玉奇怪又惋惜的问他。郑泽没有说话，只是微皱着眉，将烟放入口中，一丝青烟缓缓上升，慢慢消散。是啊，认识郑泽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他抽烟……
　　“亲爱的，知道当初郑泽为什么戒烟吗？”大头大着舌头解释道，“就因为他看上的一姑娘不喜欢男的抽烟。你看那时的人多纯啊？现在，你问问在座的，谁会为了女人戒烟啊。”
　　“大头，你喝多了！”郑泽低声喝止。大头似乎有些支持不住，无力辩驳，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
　　“我作证，大头说的对！”瘦子煽风点火，“那时的郑泽可痴情了，为了那女孩连专业都变了……”
　　“你他妈有完没完？！”郑泽拍案而起。这一拍，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怎么着，郑泽，要翻脸？！当初你要改行，兄弟们怎么拦也拦不住，我哪说错了！”老三也喝多了，不依不饶的硬要辩个对错。“男人以事业为重！大家知道你喜欢学医，不想看你为了个女人连理想都放弃。谁知哥儿几个怎么劝，你就是不听，硬要跑去学什么管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坐在那里听的糊里糊涂，郑泽为了一个女人连医生都不做了？他怎么从没对我说过啊。我一直以为是他自己不想当大夫才转的行。他们口中的那女孩儿是谁啊？就我所知，这些年郑泽并没有谈过什么女友啊。正要问高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发现他眉头紧锁，右手紧紧的攥着拳。
　　“当初为了那个女的，大家都闹翻了。现在，怎么样？郑泽！你他妈的说话啊！”新郎官没站稳，跌坐在凳子上，挥手碰洒了跟前的酒瓶，酒洒了他一裤子。一时间满桌无话，连整个餐厅都突然安静下来。
　　“当初都是我错，伤了兄弟和气。”郑泽首先发话，打破了这安静的一切，他起身开了瓶五粮液，倒了满满一杯，“我给大家赔罪了！”端起杯就要喝。
　　“郑泽！你不能搀着喝！会吐的。”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站起来阻止他。郑泽向来很能喝酒，只是不能搀着喝，哪怕只有一口也是必吐的，而且每次吐完都会胃疼的睡不着觉。听完我的话，除了睡觉的老三，全桌人的目光都移到我身上，连高洋也迟疑的转头看我。我心里暗暗叫苦，吴雪啊吴雪，你这么大岁数，怎么做事还这么冲动啊。
　　“对了”一直睡觉的老三突然抬起头来，满嘴酒气的指着郑泽说，“郑泽，你小子别不承认了，我想起来了，大四那年春节咱俩喝酒，你喝多了，喊了一晚上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好像是吴雪？”……老三说完，又趴下继续睡了。时间放佛静止了，我低下头不敢看高洋，因为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他的询问。
　　“吴雪，这么多年，我什么都听你的，今天，让我自己做次主吧。”说罢一饮而尽。放下杯，他又倒满白酒，举着杯，看着高洋说：“高洋，看到你回来了，很高兴！我干了！”说完又是一杯，动作快的让人没法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