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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会 他要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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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城不大,一路走来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仿佛是座空城,走了许久,才在城中一处巨大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宫殿用黑石所造,外罩一层黑气奔腾的结界,看起来虽然宏伟,却透着阴沉,很是符合魔道风格。
“三百年了这守宫阵都没换过?”聂云淮指着结界道,这阵还是三百年前他设的。
“你不在,没人换。”灵影拉着他一挥手,结界开了一个口。
三人朝里走去。
走进宫殿,一股火炉燃烧的热气扑面而来,原本冷清的氛围瞬间被吹散,人来人往的,皆是赤膊大汉,满身冒着油,烧火的,打铁的,扛材料的……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炼器大师的地盘,全是干苦力的。
灵影带着两人往里走,经过外面的大殿,越往里走,便越清静了起来。
绕了好几个宫殿,又经过一个小花园。
小花园里种了许多花草,皆是灵气充沛,泛着银光,一看就是珍贵灵草。
“看见我这些宝贝没?费了千辛万苦弄来的。”灵影指着满地灵草骄傲的道。
聂云淮望了一眼,灵影是个炼丹师,一直醉心于这些东西。世人皆知拭天魔君炼器第一,却不知那一直蒙面,从未让人见过真容的炼丹大师灵影散人正是拭天魔君的亲妹妹。
“我哥呢?”
在大殿里找了一圈没人,灵影拉住一个侍从问道。
“魔君在炼房。”侍从恭敬的行礼。
灵影便又拉着聂云淮朝一处小偏殿奔去。
拭天魔君的炼器房在地下,引天地灵火,炙热异常,寻常人还没走到地下室就被那灵火烤得只剩灰飞了。
也只有拭天魔君这个变态受得了那火。
几人来到偏殿前停下,感受到地底的火热,不敢冒进。
灵影刚准备扯着嗓子喊一声,突然“砰——”的一声,那偏殿的门爆炸开来,一个人影从里面摔了出来。
“呸呸——”人影跌在地上,滚了一圈,呸着嘴里的灰。
“哥。”灵影叫了一句。
聂云淮抱着手道:“你又在弄个劳什子东西?”
拭天魔君灵不负,刚刚炼制一个神器没成功,还被那灵气给爆了出来,灰头土脸的,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一脸坏笑的聂云淮,顿时愣了愣。
“你怎地又活过来了?”他爬起来道。
“老子又没死,什么叫活过来了?”聂云淮骂。
灵不负看了看他身边站着的白子清,又是一愣,不过没说什么,转头又看到挂在他身上的灵影,一把将灵影扯了过来,朝着聂云淮踢去:“你又来撩拨我妹妹。”
“冤枉。”聂云淮侧身闪开:“明明是她撩拨本君。”
灵不负把他踢开点,拍了拍身上的灰,道:“快滚,我这里不欢迎你。”
说完转身拉着灵影就走。
“哥,别这样嘛。”灵影叫着,一边被灵不负拉着走,一边回头朝聂云淮伸出手:“心肝儿……”
聂云淮拉着白子清追上去:“喂,灵不负。”
“怎地?”灵不负没好气道。
“本君有事找你。”聂云淮道。
“何事?”
“帮我炼把阵法笔。”
“不炼。”灵不负直接回绝:“你快走,我不想看到你。”
“你不炼本君就不走。”聂云淮耍赖。
灵不负狠狠的盯了他一眼,咬牙道:“本君可没功夫招呼你。”
说完拉着灵影走了。
聂云淮啧啧嘴:三百年不见,这灵不负的脾气越发大了。
白子清走了上来:“白家也有一等一的炼器师,你可跟我回去。”
“不用。”聂云淮一摆手:“这灵笔只有拭天魔君才炼得出来。”
说完追着灵不负去了。
他如今真气全无,需要的是一支无需使用真气便能催动的灵笔,这世间除了灵不负,无人能炼出来。
聂云淮真的在拭天魔宫住了下来,白子清竟然也没走,灵不负虽说不待见他,也没拦着他。
灵影给他们各自安排了房间,白子清房间就在聂云淮隔壁。
晚宴灵不负没有出席,灵影招待他们,菜肴丰盛,白子清依旧是一派端庄的默默吃饭。
聂云淮和灵影嘻嘻哈哈的喝了不少酒。
一顿饭直吃到月上中天,聂云淮才踩着有些虚浮的步子任由白子清扶着回去。
缓缓的走到房间前,白子清停下了脚步。
聂云淮伸手推开门,正欲走进去,见白子清依然驻在原地,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难道白神司今晚又想跟本君睡?”他戏谑道。
眼尾因为喝酒的缘故染上了霞红,搭配上一身红袍,让聂云淮的脸看起来有些妖艳。
白子清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与灵影……”
“本君与灵影怎么?”聂云淮道。
白子清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可是心悦于她?”
“啥?”聂云淮哭笑不得:“心悦她?我不想活命了么?”
灵不负不杀了他才怪。
“可你们……”白子清皱眉。
“你说嘻笑玩耍?”聂云淮吊儿郎当的道:“本君与她向来如此。”
“即不是心悦之人,怎可如此拉扯。”白子清脸沉了下来:“当知男女授受不亲。”
聂云淮笑道:“你这个小毛孩子倒管起本君来了,本君向来是如此的,你还看不惯了?”
白子清冷着脸道:“行人于正,怎可如此浪荡?”
“浪荡?”聂云淮笑得更妖艳了,凑到白子清身边,头俯向他脖子道:“本君不只浪荡,那方面还天赋异禀,看白神司你这模样还没经历过那些事吧?要不要本君教教你?”
轻微的酒香从他身上传来,湿热的气息喷在脖颈间,白子清的手指不由得蜷了起来。
“无耻。”白子清咬牙道。
聂云淮哼了一声,就势抬眼看他:“那不知为何白神司要对在下这个无耻之人的事情这么操心呢?”
那眼中,已经全没了酒意,有些冷。
白子清怔了一怔。
“恕本君直言,白神司对本君的事,是不是太过于操心了?”聂云淮道:“你与本君只不过是暂时的盟友,有些事,是不是管得太宽?”
月色从天上洒下,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有些斑驳。
白子清脸上神色变幻,突然闪过一抹失落,后退了一步,低声道:“冒昧了,你早些歇息。”
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聂云淮也没说什么,大喇喇的踏进自己的房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云水城是没有虫鸣的,秋风吹过,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响。
月光在树影间重重叠叠,偶尔钻进云层,又缓缓钻出来,房檐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的移着地方。
聂云淮枕着手躺在床上,并未闭眼。
烛火燃尽,房间里一片黑暗。
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个身影摸黑翻了进来,径直窜到了他的床边。
聂云淮未动,那影子坐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聂云淮就那么让他握着。
“果然没了真气。”灵不负的声音道:“灵影没说错。”
聂云淮嗤了一声,白天灵影靠在他身上借机摸他的脉,他就没有拒绝过。
摸完脉把他的手丢回去,灵不负道:“你怎地把白子清弄到我这里来了?”
“你竟知道他是谁。”聂云淮坐起来笑道。
自己似乎没向人介绍过白子清的身份。
灵不负哼了一声:“你真当我是傻的?白家的神司我会认不出?”
“且莫说这些。”聂云淮道:“如今本君没有真气,需要一支无需真气驱动的阵法笔,你帮本君炼。”
“你开什么玩笑?”拭天道。
所有灵器法宝要发挥它本身的威力,就要使用者用真气催动,真气越强,法宝自然也越强,这世间还没有听谁说过不需要真气催动的法宝。
如此法宝,岂不是和普通刀剑没有区别?
“我知道你可以。”聂云淮相信拭天魔君一定可以做到。
“不炼。”灵不负干脆的道。
“你……”聂云淮不高兴了。
灵不负道:“你欠老子的钱还没有还。”
聂云淮:“本君几时欠你钱了?”
灵不负:“三百年前你诓老子给你炼了一把破云扇三千灵石还未给……”
聂云淮:“……”
灵不负看了看他,突然凑了过去,低声道:“你且老实告诉我,那白子清可是要挟了你?若如此……”
他的手指动了动,一抹白光在他的指尖闪烁。
灵不负的本命法宝:灵驱。
无形无体,杀人于无形,是为灵驱。
“莫乱来。”聂云淮按住了他,沉思了一下,道:“白子清这个人……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灵不负道。
“说不上来。”聂云淮想了想道:“但应当不会害我。”
“若害了呢?”灵不负问。
“那你就杀了他。”聂云淮笑道。
灵不负点头:“好!”
说完站起来,化为一道黑影消失在了窗外。
聂云淮不由得失笑,在自家地头还要干翻窗这种事,这天下怕只有灵不负干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