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陌漓城》方莹

6、06 给你一个交待

　　这句话一出，李红玉也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路尘不简单，但没想到她竟然杀过人，难怪她出手的时候那样镇定自若，手法娴熟。
　　“杀了谁？”
　　“一个流氓。”
　　“为什么杀他？”
　　“为了自保。”
　　“之后呢？”
　　“我去自首，坐了两年牢。”
　　乔珞嘴角浮现一丝嘲弄，“杀一个人，才坐两年牢，你赚了。”
　　他的讥讽并没有让眼前的这个女孩动怒，路尘平静答道，“法院判我是正当防卫。”
　　“那你是正当防卫吗？”
　　“要看怎么理解？”
　　“什么意思？”
　　“我可以伤人，也可以杀人。”
　　乔珞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有点意思，“你很老实。”
　　路尘扬了扬眉，与对方的眼睛对视，不亢不卑道，“在乔公子面前，不敢撒谎。”
　　乔珞终于停止了发问，转过头，朝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女孩轻轻招了招手，“歆儿，你过来。”
　　年轻女孩优雅的站起，亭亭玉立的缓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飞刀，正是白天路尘射中恶犬的那把柳叶飞刀。
　　此时此刻，细如柳叶的金属刀片，在灯光之下，显得寒气逼人，泛着一种冷冷的光泽。
　　乔珞从女孩手里拿起飞刀，声音温柔，“歆儿，她伤了你的狗，你想要怎么惩罚她？”
　　李红玉听闻此言，脸色一变，原来这个乔公子，今天是要为这个小美人出气。不由神情紧张的看向那个清纯少女，只盼望着她能有一颗菩萨心肠，放过她们俩。转念一想，心中沉了沉，这样柔弱的女子，竟然养了那样一条恶犬，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
　　路尘却暗自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原本以为李红玉误闯夏末山庄，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听了不该听的东西。现在对方发难，只是因为那条受伤的狗，那她和李红玉的两条命起码能保住，今天有机会能活着走出这个包间。
　　安歆看了一眼路尘，摇摇头，“珞哥哥，我不知道。”
　　乔珞笑了起来，“之前是谁在我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凶手找到了，你反倒不知道怎么办了？”
　　安歆白皙的小脸露出一丝尴尬，“从小到大，你看过我哭过多少回了，也不差这一回。”
　　乔珞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语气中带着宠溺，“真拿你没办法。”
　　李红玉见两人笑语嫣然，看起来心情并不坏，鼓足勇气小心示探道，“乔公子，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您看这样行吗？我们承担所有的医药费，并赔偿这位小姐的……”
　　乔珞微微侧头，脸上仍然带着三分笑意，目光却凌厉而森冷。
　　李红玉吓得立即住了嘴，把余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乔珞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飞刀，想了想，转过身，将飞刀递到路尘的面前，漫不经心道，“你觉得，这事应该怎么了断？”
　　路尘从他手里接过，表情平静，声音也平静，“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伤了这位小姐的狗，自然要给这位小姐一个交待。”
　　话一落音，猛的举起手中的飞刀，朝自己的一条大腿狠狠刺了下去，只听到“噗”的一声，鲜血四溅，汨汨地直往外涌。
　　乔珞没有动。
　　路尘也没有动。
　　李红玉却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路尘……”随即飞奔过去，掺扶住脸色惨白的女孩，急迫问道，“你怎么样？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路尘用力摇头，有些站立不稳，但仍然坚持看向一声不吭的乔珞。
　　乔珞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显得意味深长，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歆儿，你觉得可以吗？”
　　安歆显然也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震住了，连连摇头，“珞哥哥，算了，我们走吧。”
　　路尘缓缓呼出一口气，忍着巨痛，哑声说道，“谢谢安小姐高抬贵手。”
　　屋内屋外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李红玉掏出手机，哆哆嗦嗦的正准备叫救护车，大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石小春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路尘，二话不说，弯腰一把抱起她，急急往外奔去。
　　李红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很快来到停车场。
　　司机连忙下车，打开门。
　　石小春将路尘轻轻放在后座上，让司机离开，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车子开得很快，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李红玉看着痛得满头大汗的路尘，眼泪控制不住的吧啦吧啦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说，“路尘，你还这么年轻，如果这条腿瘸了可怎么办，以后你还怎么跳舞？还怎么嫁人啊？”
　　路尘努力挤出一丝笔容，安慰道，“没事的，红玉。”
　　李红玉哽咽答道，“都流了这么多血，还叫没事？乔公子也没说把你怎么样，你干嘛要自己伤自己？还捅得这么深？你怎么这么傻啊？”
　　路尘摇头，“如果让他的人动手，我的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路尘说得对，”石小春突然插话进来，“自己动手，起码知道轻重。”
　　李红玉恼怒他之前的绝情，朝他大吼，“石小春，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今天这件事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们就不会进那个包厢，要不是你，路尘也不会出事。”
　　石小春自觉理亏，不敢再说话。
　　李红玉尤不解恨，继续骂道，“你算什么男人？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在乔公子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老娘竟然会喜欢你这种男人，真是瞎了眼…….”
　　路尘倒能理解这个男人，石小春开这个酒吧也不容易。将心比心，谁也不会为了两个非亲非故的员工，惹上不该惹的大魔头，忍不住劝道，“红玉，这件事你不能怪小春哥，祸是我们自己闯的，理当由我们来承担。”
　　李红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石小春不是普通人，是她喜欢的男人啊，可是，这个男人却在刚才见死不救，毫无担当，真是伤透了她的心，“你说得对，这个祸是我闯的，理应由我一人承担。路尘，你为什么不跟别人一样，袖手旁观？你逞什么强？为我出什么头？我告诉你，你这条腿如果废了，也是你咎由自取。”
　　路尘知道她是借题发挥，指桑骂槐，不好再作答。
　　好在，医院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