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铭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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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之位，感觉如何？”典仪结束后，帝后刚回到承乾宫，皇帝就迫不及待发问。
“臣妾承蒙皇上恩德，不胜感激，必将表正掖庭，虔修温凊，只求不负皇上与太后期许。”
“皇后，你初为侧福晋时，朕觉得你性子孤傲冰冷，后来发现冰山之下，其实是座火山，可这么多年过去，冰山仍未融化，哪怕朕封你为皇后，也未见你有半分欣喜，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皇上，臣妾心中只有皇上，可臣妾不敢喜怒形于色，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为妇德，臣妾为后宫表率，有教化宫闱之责。”
“欣喜并非表现在脸上，而是在心中，皇后，你心里是不是根本不想做这个皇后。”为什么，天下间竟有不想做皇后的女人！为什么，自己偏偏还遇到了一个，不，是两个。
想到容音，弘历仍然觉得有些心酸。
可是作为帝王，征服不了一个女人，又让人恼怒。
“皇上，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曦华仍是一副平静的神色，弘历觉得自己的怒气又多了一分。
“皇后心中，竟无所求？”
“愿我大清昌盛，但求天下太平。”
皇帝拂袖而去。
“娘娘，你怎么在今日惹恼皇上啊。”珍儿吓得声音有些抖。
“本宫一心祈求天下太平，怎么惹恼皇上了。”
“皇上明明生气了。”
“哦，或许皇帝不喜欢天下太平吧。”
“娘娘，这话不可乱说。”珍儿有些着急，生怕主子在今日再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
两世为后，心境全然不同。前世羡慕富察皇后，今生才明白自由难求。误入尘网中，一去三十年。可自己如何离得开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呢？
不过这些年，曦华也确定了一件事，或许是时候说破了。可是说破了，二人又该何去何从？又能改变些什么？
中秋家宴，就在立后大典之后，本是阖宫赏月的日子，可月亮却偏偏有些雾蒙蒙的。
曦华就在这一日约了弘昼相见。
“皇嫂万安。”
“和亲王有礼。”曦华抬头望了望天，复又看着弘昼，“本宫这些年，不时会做些稀奇古怪的梦。梦中一名男子十分倾慕一位女子，可惜那姑娘眼神不好，做人也不厚道，甚至可以说是卑鄙，除了要利用那位男子之时，从不肯将半分心思用到他身上。”
弘昼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激动，以至于连声音都在发抖：“而后呢？那二人可曾终成眷属？”
曦华淡淡一笑，似乎证实心中所想，“没有，女子嫁给了旁人，可夫君丝毫不喜欢自己。说来荒唐，那位姑娘带给那位男子多少伤害，自己就也受了夫君多少伤害。可这男子还是一心痴恋，以至于为了姑娘殚精竭虑一生，也毁了自己一生，到头来，姑娘却仍然无半分真心。两个痴儿怨女，一生就此了结，仿佛大梦一场，然后……”
曦华哽咽，竟说不下去。
“然后如何？”弘昼神色怆然，身形摇晃，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然后许是执念太重，二人转世轮回，竟然又遇到了，王爷，若你是那位男子，今生做何抉择？”
弘昼不答，嘲讽地笑了笑，却笑得有些悲凉，“曦华，在你梦中，二人今生结局如何？”
“女子今生悔悟，感念上天再给机会，十分珍惜今生的缘分，也真的爱上男子，二人情深意笃。女子本想回报男子前世深情，可惜苍天捉弄，又嫁给了前世夫君，姻缘已定，只怕……只怕仍是有缘无分。”
“若是女子丧夫呢？难道不许改嫁？”弘昼目光阴鸷，仿佛藏有无数怨恨。
曦华神色一凛，“可惜夫君长寿，如何改嫁？何况，自己夫君地位尊荣，即便被休弃也难……。”
“曦华，”弘昼大喊一声，打断曦华言语，不顾礼制，握住对方的手，“事在人为，此生你当真甘心？”
曦华落下泪来，却仍是努力对弘昼笑着，“此生只愿郎君千岁。”
弘昼抬手拭去曦华的泪，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两世为人，两世为臣，两世跪拜同一个君主，两世失去同一个挚爱之人。
他回想起在立后大典上，曦华站在万人中央，万丈荣光，而自己在大殿下，俯首叩拜。
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
立后大典上二人距离并不远，却宛如隔着山海一般，无法触及。
前世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本以为今生是上天给的恩赐，到头来却只是讽刺。
“曦华，是我不好，明明重新来过，却依然不能保护得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铭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