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の时空》温岐

10、第 10 章

　　9、客人 by珉
　　【意想不到的客人】
　　如果，如果人生可以有如果的话，我，可以选择吗？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受害者颧骨、鼻骨粉碎性骨折，还有上下颌骨骨折。
　　现场只发现了一颗牙齿，而他嘴里却失踪了6颗。
　　头部没有明显的外物撞击的痕迹，纯粹是拳头。
　　拳头对他的脑部多次重击，造成脑部加速和减速震荡，脑部的剧烈震荡导致脑内支撑组织的断裂，从而导致大脑白质内的神经断裂——
　　正式的讲，死因是发散性神经挫伤。
　　非正式的讲，物品从未见过如此兽性的攻击。”
　　Sam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到我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刚失去了最亲密的拍档的警察，而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法医……
　　Sam临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
　　“生活从来不会等着来适应你，只有你去努力生存的份，既然知道了弱肉强食，何必不变的更强一点呢？”
　　虽然那些话不是年幼的我可以完全理解的，虽然那一刻起我真的又是孤儿了，但是那就是最终促使我学习技击的动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从前也许还会有所怀疑，但那时候除了变强，别无他路。
　　也是因为那些，我知道该如何对待每一个死人。
　　不过再见到Sam的时候我是他的上司，他应该记不得我了，这样最好。
　　我也不想他知道。生活总是一变再变，变化远远超出了我的计划。
　　如果没有在彼时彼地遇见那个人，也许与Sam兄妹再无交集，也许就不会再有日后的种种。
　　离心之痛。

　　努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脑中的回忆挥开。
　　烦闷的时候便会做些美食来引开注意力，所以径直走进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份甜酒鸡蛋，甜食可以消除消极情绪的说。
　　以往排遣心情做菜的时候心情总是很轻松的，今天不知怎的，总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漫不经心的煎着鸡蛋，忽然听到门铃大作。
　　不由吓了一跳，我这里除了房东双月来收一次水电费加房租，平时绝对不会有人来的。
　　仔细回想了一下上周已经清算过了。
　　咦？
　　走错门了吧，正准备装作没人在，可是门铃坚持不懈地响着。
　　只好关了火，气馁地去开门。
　　只见房东太太很急地朝我吐了一大串话，只勉强捕捉到几个词，我、接、电话……
　　“你好，我是沈昌珉。”
　　废话没有多说，只是莫名其妙罢了，就和无端的烦躁一样。
　　“啊，昌珉啊，我是俊秀啊~~我就在你家楼下，不过记不得你住在几楼啦，下来接我们啊~~~~”
　　电话另一头传来兴奋的大叫，声音有些熟悉，不过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下意识里问道：
　　“请问您是？”
　　“哇！昌珉是我啊~~~你记性这么差啊……（省略掉900字的长篇大论，我还是先让他挂电话吧，电话费也是要钱的……）”
　　“嗯，那我下来。”
　　一边下楼。一边摇头嘀咕着，现在的人真奇怪……
　　甫下楼梯，我有一瞬间的怔忡。
　　是他，那个熟悉的温柔的身影。
　　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不再可能和那个温柔的人有任何交集，哪怕再努力也不再的可能。
　　“哈，昌珉啊！你记性还真是不好呢，这么快就忘了我这个麻烦了？”全然不记得是哪个记性那么差，连人家住几楼都记不得……
　　他身旁那个活跃的家伙蓦然打断我的神游，一下子跳过来，摇着我的胳膊。
　　“我饿死了~~~在中哥不做饭给我吃，好怀念你的手艺啊~~再做顿饭给我吃吧！”
　　许是感觉到我的凝视，那个人抬起头朝我微微一笑，霎那间迷失在这寻觅经年的温暖中。
　　“珉，你好！”
　　三个字，一句话，心底却是暗流横肆。
　　多少设想流转，就是没想过他居然会记得。
　　罢了，记得和其他毕竟是天壤之别，他眼里我终究只是一个曾经的旧相识。
　　双手不由背到身后，暗暗掐着自己。
　　“你好!”
　　他眼中的光彩有那么一瞬间消逝，我微微愕了一下，却见他的眼里又盛满了微笑，只是多了份疏离。
　　那样，也好吧，我身边的任何人都不会幸福的。
　　比如从未见过的爸妈，比如哥哥和安心，那么就让我一个人，不要妄图接近任何人了。
　　心底暗笑自己神经，他一向待人温和，未尝是对我特殊，不过是他身边那个大醉猫提过我吧。
　　“哇，昌珉啊，你家好凉快啊！真舒服~~”
　　俊秀像小孩子一样雀跃着，忽然又巴巴地过来拽着我。
　　“昌珉啊，我饿死了~~~真的饿死了~~~你看你看都前胸贴后背了~~~”
　　好笑地看着这个率真的少年，真是个孩子，从不掩藏自己的感情，嬉笑怒骂皆在颜上。
　　Micky歉意地朝我微微一笑：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们是来还那天借的衣服的，哥是自来熟……”
　　“小天天啊~~这不是我第一次见昌珉了！”
　　话还未说完，就被俊秀的抗议打断。
　　“没事的，你们先坐，要来点咖啡还是饮料？”
　　“我要茶我要茶！就是那天喝的那个凉津津甜丝丝的~~~小天天啊，真的很好喝呢，你也喝吧！”
　　有点想拍拍这个可爱的家伙的脑袋，真是好玩的不像话~

　　他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嘴角悄然翘起，微不可见的朝我点点头。
　　“不嫌我做的菜难吃的话，就…留下来吃顿便饭…”
　　说着我像偷糖被人逮到的小孩一样心虚地溜进厨房……
　　刚刚是记起他素来不是很喜欢甜腻的东西，于是在他的杯中加了些许挤去花瓣上苦汁的茉莉，给喜欢甜食的俊秀的杯中调匀了蜂蜜……

　　小心地给平底锅里的鸡蛋翻了个身，看看锅里的甜酒一点点沸起来，绯色的酒液懒洋洋地吐着泡泡，微微泛起些白色的沫，先前放进去的些许姜丝如同一尾尾小鱼游戈着。
　　就这数秒的分神锅里的油溅了出来好死不死地溅在卷起手腕上，不由轻呼一声。
　　“怎么了？烫着了么？”
　　他的声线清澈如斯，让我顿时清醒了。
　　“欸？没…没事。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油烟重…”
　　怕他的视线移到我的手腕上，连忙岔开话题。
　　“啊，那个，刚才，刚才我以为蛋煎糊了…嘿嘿，没事的没事的…”
　　他一把拉过我欲藏到背后的手腕，拖到水池边。
　　在哗哗的水流声里，微不可闻地抽了一下鼻子。
　　“还疼吧？等会儿敷点药，忍着点啊，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正在他温暖的声音里沉醉不知归路，忽然闻到焦味，想起锅里的煎蛋怪叫一声准备冲过去熄火，却被他抢先一步。
　　“呃……谢谢……”
　　忽然有些尴尬，自己在想什么？
　　那么优秀的他向来待人温柔的，怎么就那么容易走神了呢我？
　　我生性凉薄，本就是无心人，何必为了祈求留住别人的温暖而执迷不悟呢？

　　“哇！昌珉啊，你煲的大骨汤和在中哥的完全两种风味哦～～小天天啊，回去不许跟在中哥说吖，其实小昌珉做的汤比在中哥的好喝呢~~”
　　“哈？没有啊，只是你觉着新鲜罢了，其实我不太会做菜的，你哥哥做菜一定很好吃的，要好好珍惜哦！”
　　赶紧撇清关系，从前的我是个坚决的远庖厨主义分子，才不理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呢，我家向来是冷锅冷灶无人做饭的，直到遇见……
　　后来痛下决心苦研菜谱，被师父笑作蛋蛋全宴大师的就是在下了……
　　最擅长的是做一桌子原料统统是蛋的菜……
　　其实也是因为有一天他说苏格兰煎蛋很好吃…
　　“哇！煎牛排很好吃耶！小珉珉啊~~你太有前途了！就封你为我的御厨啦！”
　　俊秀乐不可支地宣称道。
　　“那个不…”
　　话说了一半，忽觉桌下的左手一紧。
　　愕然地望向Micky，他依旧温和的笑着，向我眨了眨眼，所幸俊秀正埋首用功地和甜酒蒸蛋作战，没在意。
　　再看向Micky，正笑笑地低头喝着碗中的大骨汤，嘴角好看地向上扬着。
　　心一下子柔软起来，了然这温暖不能长久。
　　但，还是感受到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