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就走》念西风

9、第 9 章

　　认识吗？
　　“认识，朋友。”崔是错开他的视线，以朋友来定义他们的关系。
　　既是朋友，那就好说话了，大头笑咪咪地对周惟说：“周哥，你看看这美女的车能不能弄好，我先进去了。”
　　周惟走下台阶，问:“车怎么了？”
　　他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崔是说： “被刮了一下。”
　　“哪呢？”周惟走过来看，语气略重，“这是被刮了一下？”
　　“啊，在路上，有个傻逼闯红灯。”

　　他在摸那块凹陷，他的手宽厚，黝黑，指甲倒是修剪得很平整，崔是忍不住开口：“你这几天都在这儿？”
　　“朋友的店，我来帮忙看两天。”周惟笑着说。
　　“……你会的挺多。”
　　“生活罢了。”他又看了看车，“能修，不过有些费时间，今天快下班了。”言下之意是今天修不了。
　　“那就放这儿，”崔是环顾四周，“这儿地方挺大的，什么时候修好了我再取。”她拒绝开这样的车上路。
　　“行。”
　　手机响了，崔是走偏几步，向上滑动接听。
　　“是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呗，我饿了，还有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去门卫那儿拿个快递。”

　　崔是挂了电话，转头的时候见周惟套了件短袖看着她往外走，周惟见她还愣在原地，扬声道：“还愣着做什么？不要给人带饭了？”
　　……
　　崔是掀开眼皮看他，走到车前拿出保温桶，朝他扬扬下巴。
　　周惟低笑一声，又进去一次出来，见崔是站在一个路口，低着头不知在摆弄什么，过了会儿又向后看一眼转回去，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脚步踌躇。
　　周惟正要问她怎么了，却听到一道机械的女声——
　　前方五米向右行走
　　……
　　崔是见他过来，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包里并不动声色将声音调到最小，然后抬腿——
　　后面传来一道好整以暇的声音：“那边是去城南。”
　　……尴了个大尬，还好崔是是个绷得住的女人，她毫不犹豫缩回出去的左脚并转了个身，走到周惟身边语气毫无波澜地说：“距离挺远的，我们怎么回？”
　　周惟指了指对面的公交站台。
　　崔是又四处观望了会儿，思忖着那里方便换个硬币，冷不丁听见硬币碰撞声，周惟“不小心”抖了一下裤袋。
　　站台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崔是看着一辆又一辆公交停下，又一辆一辆走，到后来每过一辆她都要偷偷看一眼周惟。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将手机拿出来查坐哪路公交了。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个钟后停下一辆红色的公交，周惟终于动了，崔是舒了口气，也抬腿跟上，上去的时候她朝前方瞄了一眼，62路。
　　周惟投下四个币就向后走，车上坐满了人还站了十多个，有周惟在前面开路她走得还算顺畅。
　　崔是站定，视线正好对上一对老夫妇，他们看起来年近古稀，穿着古朴，腿边还有一个大大的编织袋，应该是来城中儿女家，大爷还不停指着车外地点像妻子介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公交在下一站停下，只有一两个人下车，但是却一窝蜂涌上七八个，崔是被人挤向后撞到一个人，她忙向后道歉。被撞的人是个中年男人，他将衣服僚上腰，露出软绵绵的肚子，正想发火，见撞到他的是个长相很好的女人，他眯眼笑起来，露出一口大黄牙，说没关系，还说她可以再站近些，崔是皱了皱眉，但是她四面都被人堵住，没有办法再移动。
　　公车又开动，因为惯性前倾，崔是感觉到那人软绵绵地肚子挨到她后腰，并且鼻子还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等到公车平稳起来，那人还是保持这个姿势。
　　“你干什么？!”听到后面男人愤怒的声音，她向后看去——
　　周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边，他抓着那个男人的手，中年男人不停挣扎，他看着挺胖，但是却丝毫挣脱不开，以至于他脸都涨红，周围人都往边上挪了挪，方便看戏，也怕被殃及。
　　“我干什么？你这爪子要乱动我能给你剁了信不信？”周惟说话带一股狠意，加上他块头大，板起脸来也是一脸凶相，他将男人的手狠狠抛开，然后将他撞开。
　　男人敢怒不敢言，加上他刚刚做了什么有人看见不免对他指指点点，等公交到站马上灰溜溜下去了。
　　周惟顶替了他的位置，正好旁边有一个女人下车，他马上按住那个座位，让崔是坐下。崔是不是木头人，她当然猜得到刚刚中年男人想做什么，她看了眼周惟，周惟下巴坚毅一只手扶住车背，高大的身躯将她围在这方寸之地，他视线向前，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有点热，明明车上开了冷气，将黏在后腰上的布料拉扯开，“谢谢。”
　　周惟看见她的动作，以为是膈应刚那人的动作，语气有些冲：“那人摆明了图谋不轨，你就准备忍气吞声？”
　　“当然不是。”崔是头朝窗外，语气也有不悦，要不是施展不开，他以为她愿意？
　　前面的老太太转过身来，带着一脸慈祥的笑容：“姑娘，你别生气，你男人是为了你好，女人出门在外要多多注意些。”
　　崔是没来得急张嘴，老太太又转过去和老伴说话了，倒是周惟，不知为什么弯了弯唇。崔是气不过，使劲跺了下脚。

　　周惟察觉腿被碰了一下，低头，看见崔是穿的尖跟鞋。

　　万客来，关统正在给客人上菜，冷不丁见到两人一起回来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周惟将他嘴阖上。
　　关统咽了下口水：“不…不是，你们怎么一块儿来的？”
　　周惟懒得理他，崔是更不可能给他解释什么，周惟斜她，“想吃些什么？”
　　……崔是一下没想明白，一直以来他给做饭好像都没问过她的意见，但是却莫名很合她口味。最后她抿了抿唇，说：“和昨晚一样吧。”
　　关统还在原地，周惟敲了敲他头，“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关统说：“不是你做吗？”
　　“我累了，上去洗个澡。”话是回答关统，却对着崔是说，眼里似有笑意。

　　崔是在里头坐了会儿，今天没见到小华，忙里忙完都是关统，好在人也不多，他会说话，上菜的功夫也能和客人叨两句。门外吹进一阵风，外头的树叶子哗哗作响，她起身，站在树下。
　　天空是极好看的深蓝色，白云稀稀疏疏的，又伴随微风，这样的傍晚无疑是惬意的。她的手不自觉地掏进包里摸出一支烟叼进嘴里，左手拿着打火机，右手挡着风点燃。
　　她闭上眼睛，半晌将烟拿出，然后吐出一缕袅袅青烟。
　　“啪——”一丝细微的声音响起，崔是向后看去，周惟已经出来，他寸头泛着水光，穿了一件黑色短T和同色的中裤，短T是宽松款，但紧紧贴在他身上，明显可以映出胸肌的轮廓，露出的小腿肌肉鼓起，结实有力，上面覆盖一层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