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就走》念西风

11、第 11 章

　　下去之后崔是想起什么，到后备箱中拿出保温桶，“那个……徐微微以后可以自己做了。”
　　周惟点了点头，从她手里接过。
　　抄近路去荣府家园正好经过万客来，周惟腿长，一开始的时候将崔是落在后面一大截，后来停下等她追上来，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两人勉强能并肩走，鼻尖偶尔传来一抹若有似无地馨香，他忽然就想起赵老板说的话。

　　赵老板掐灭了剩下半支烟，语重心长地说：“周惟，我们认识八年了，这么多年身边一直没个人。你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就三十，我在你这个时候女儿都两岁了，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他笑着说：“这种事急不来，得看缘分，再说一般女人那里愿意跟我。”
　　赵老板眉头一竖：“什么叫那里有女人愿意跟你？债你已经全还了，不就是妹妹治病费点钱？你那里比别人差？你还年轻，只要你肯吃苦能干，不愁日子过不起来。我看外面那姑娘就很好。”
　　“怎么说？”

　　“……，”赵老板沉思一下，说：“看眼睛，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外面这姑娘眼睛干净，眼睛干净的人心也差不到那里去，而且我看她也对你有点意思。”
　　周惟嗤笑一声，“行了，这么大岁数？不就比我多吃了十多年饭？怎么跟七老八十一样呢？”
　　赵老板瞪他一眼：“你笑什么笑就算多一天也多吃了一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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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指动了动，忽然抬起，崔是缩了下头，然后他的手里夹了片叶子。
　　万客来就在眼前了，微风一下吹过来，拂乱了几缕头发，崔是一时间忽然有想说些什么的冲动，“……周惟。”
　　周惟停住，面对她。

　　崔是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明显倒映着自己模样，这一瞬间好像只能听见风的声音，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老板！”大华出来的时候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很煞风景地打断了这一幕，崔是趁机扭过头去镇定地用手拂了拂发。
　　“怎么了？”周惟问。
　　“没……”她就是见到人打个招呼，怎么反应这么大？她甩走头绪，说：“老板，那我下班了。”

　　“你想说什么？”等小华走后，周惟问。
　　崔是一下觉得刚刚消散的热度又上来了，她暗骂了自己两句没出息，然后重新挂上微笑，说：“我饿了。”

　　小华下班了，换班的服务员还没来，厨师在后头，这会儿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崔是等了会儿，周惟端上三个菜和两碗饭。
　　两个都是大肉的菜，周惟也没吃晚饭，这会儿也饿得狠了。崔是慢条斯理地将口中的饭咽下，说：“你祖上真是御厨？”
　　周惟摇摇头：“那是关统开玩笑的。”
　　“哦……那你怎么学的做饭？”

　　周惟夹了块肉，“小时候父母经常不在家，只能自己做了。”
　　“那你很厉害，你做的很好吃。”
　　看着崔是十分认真的模样，周惟忽然就想笑，他说：“做得多了，自然不会差到那里去。”
　　崔是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做饭真的要看天分。我高中的时候住校，周末回家的时候我妈很少在，我自己虽然能将菜炒出来但实在很难吃，那时候没有外卖，我妈给的零花钱也不多，所以我经常是吃面包和泡面。”

　　“那现在呢？”周惟问。
　　“外卖或者去徐微微家蹭，有些简单的也能做，就是不好吃罢了。”
　　周惟点点头，一时又有些冷场，崔是又吃了一些，然后放下筷子。
　　“饱了？”
　　“饱了。”

　　周惟将薄薄一层的菜倒入碗中，他饭量大，已经添过一碗饭了。
　　见周惟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她找话题：“你明天还去修车店吗？”
　　“不去了。”
　　手机正好响了下，周惟掏出，是垃圾短信，他按掉，然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崔是瞥了眼，说：“这是？”他的桌面壁纸是一个笑颜如花的女孩。
　　“我妹妹。”

　　“你还有妹妹？”
　　“啊，怎么了？”
　　崔是摇了摇头：“你们感情肯定很好。”
　　她声音中有点羡慕，有点无奈，周惟听出来了，他重新看那壁纸一眼：“还行，自从父母去世后挺亲近的。”
　　崔是惊讶，“你……”
　　周惟点了点头，又是一阵无声。

　　崔是乘着月色慢悠悠地走着，路灯拖出长长的影子。这里附近有一个小型广场，很多小孩在这边玩。她停下来，在石凳上坐了会儿才离开。

　　周惟刷完碗，看看时间还早，他提着袋子去了快递中心。回来后他就上了楼，然后发了一条视频申请。
　　那边很快接通，手机里出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
　　“嗨，哥。”周彤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笑得很开心，青春洋溢。
　　“下自习了？”周惟问。
　　“哥，今天周六呢。”

　　“那是我记错了，我刚刚给你寄了几盒药，你到时候注意去拿。”
　　“哦~”周彤的语气明显低落了，她低着头问，“哥，我是不是治不好了？医生说找到合适的骨髓很难，而且要好几十万呢。”
　　“别乱想，”对于这个唯一的妹妹，周惟是打心眼里疼爱，但他也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几乎不会表现在脸上，“我已经拖医生留意了，钱不是问题，一有合适的骨髓咱们就做，争取在毕业前做了，休学一年然后上大学。”
　　“真的吗？”

　　“当然，”周惟笑着说，“就怕你不好好学，考不上。”
　　“怎么可能，”周彤撇撇嘴，“我这次考了第一呢……”

　　次日晚饭后，崔是再一次走到松林。今天这个时间有好几个人来喂食，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还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幼崽在逗弄。她在一旁看着，随后也坐在草坪上，期间有几个男人过来搭讪，都被她挡了。
　　天色渐暗，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好在有路灯，看得还是比较清楚。她又坐了会，想着他今天是不是不会来了，忽然有一只黄色的小狗走过来，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她认出这是上次朝她扑过来的那只——它的脖子上有一块黑色。

　　崔是犹豫了下，朝它伸出了手。那只狗仿佛很高兴，不停地用毛茸茸的头蹭她的手，没有记忆中恶心的触感，她僵硬地学着那个姑娘的样子一下一下揉它，它得寸进尺，居然前腿抬起，想扑在她身上。

　　忽然亮起一道手电强光，她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自密林深处走来。
　　“你怎么在这？”周惟见到她很意外，特别是她手下还有一只狗，她不是不喜欢狗？
　　“我……随便走走，”崔是站起。
　　周惟哼笑：“随便走走就走到这儿了？”

　　崔是不自然地转过头去，说：“不行吗？”
　　周惟将带来的塑料袋打开，分在盆里。
　　“它们都吃过了，还能吃得下？”
　　“不知道，吃不下还有别的会来。”
　　见崔是一脸懵，他直起身：“你以为就这些流浪狗？”

　　自那天之后，崔是每天的日常生活就多了一样，晚饭后来松林转转。
　　徐微微问她去干嘛她就推说去散步——徐微微特别不爱运动。周惟不知每天都会来，时间也不定，不过大部分都会来。
　　来了两人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说说话，不来她就玩那只黄色的小狗，它好像很喜欢她，每次都往她身上扑，有时记得她就会带点火腿给它，崔是给它取了个通俗的名字叫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