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乱》凌羽璇

98、第九十八章

　　机关的声音自山洞各处响起，云初雨暗道一声糟糕，按照推测应是总机关室的机关被打开了。那些因注射实验血清而失去意识，兽性显现者会无法区分敌友攻击至力竭而死亡。而那些没有注射血清，或者注射血清变异后仍有意识的人也难逃野兽般的攻击，从而大量的伤亡。
　　很快所有的机关笼应声而开启，里面无论是变异者还是未曾变异者，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没有意识的全部蜂拥而出。失去意识变异者开始见人便攻击，他们的攻击力强大，皮肤异常厚重且不知疼痛。
　　这些就是实验者就是商矶商渡以研究长生不老药为名义而制造出的军队。
　　东郡陛下想要的只是长生不老，商矶商渡也只是沉迷科研的博士，而这些成果却是虞浮桑柳的野心。
　　狄亦惜雪并非柔弱，递给反倒递给云初雨一把短小匕首，递给景紫瑶一些粉末装物体，而自己将平日里行医的银针备在手中：“景紫瑶若是遇见危险就把这洒出去。”
　　本真本是行伍出身，武艺出群，当不必说。
　　云初雨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日竟也会拿着刀子对人，算不上是上阵杀敌，也不甚光彩。那些失去意思如同野兽一般疯狂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因为变异，身体上生出了鳞片，严重者面部皮肤五官都扭曲了。这些应该是最早期失败的实验者。
　　还有的实验者，外部形象变异并不严重，却也没有意识，双目通红。相对较好的实验者大概就是向冷星这样，拥有自己的意识，却也因实验血清改变了基因组成。但是像云初雨这样衍生出良性能力的怕是没有了。
　　本真不在念‘阿弥陀佛’了。他横刀护住了身后景紫瑶等人。鲜血溅了景紫瑶一身，从未上过战场的景紫瑶，有些木讷的道：“你杀人了。”
　　既然已经是和尚，本为赎罪而出家，此次既然杀生？
　　“往昔造杀孽，是世俗之罪过，今朝之杀孽，是替天行道，佛祖也不会怪罪。倘若人间佛寺不容，那便还俗！心中若无愧，哪里都是佛殿之堂。”
　　这话说的豪壮，景紫瑶这才感觉韩硕还是当年顶天立地，意气风发的韩硕。景紫瑶也从本真这一番话中清醒过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了结，怎么能如此消沉。
　　刺耳的哨音响起，那些失去意识胡乱攻击的野兽们似乎得到了指令一样。
　　“是温婉的音哨？”景紫瑶又听了一会，长长短短，如同絮絮低语，那些野兽们寻着声音而去，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慌不择路四处逃窜的便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实验者或者尚未被注射血清者：“是音哨没错。温婉西霞血脉中的能力是亲近自然，她所习得掌握的能力，吹动音哨可以与所有生命沟通。这些生命中不单单是百兽、白鸟，失去意识的他们，竟也可以听得懂。”
　　“跟着哨音走，就能找到温婉。”云初雨第一个打头跟在那些野兽的身后，寻着哨音而去。
　　哨音一直在，很多慌不择路逃跑的人发现了哨音控制了那些有攻击力的兽，也不再惊慌，而是三五成群的寻着出山洞的道路。而这时候，环峤矶洞口外的苍炎、莫铭、碧月、云毅、云锡以及楚商也都顺着洞口进入收拢那些逃出来的人们，一边将他们引出山洞，一边深入山洞中寻着失落的各自主人。
　　楚商很快便找到了云初雨一行人，他还是死死的跟着云初雨。这是一个护卫的尊严，曾经的失手，再也不允许出现。
　　整个山洞机关的控制大厅，因夜明珠散发的柔和光线而显得明亮。云初雨环顾四周，蓝静带着荣隐也已经到了。
　　平时一向乖巧的荣隐哭闹着一定要蓝静带上他。小孩子的心灵这般通透，好似他早就知道这一次他温婉娘亲和楚寒爹爹要面临的生死考验。
　　亲人有难，他亦有所感。
　　商渡一个人在整个山洞的控制中心，扬言说：“这都是我的成果，如果我得不到，你们谁也别想得到，小心我将这里炸了。”商渡是自私，宁肯同归于尽，也不肯放开手中这些所谓的实验，在如此危亡之际连亲生弟弟商矶的生死都不管不顾。
　　楚寒离的最近，几乎就是几步之遥，却不敢妄动。商渡手中握着的机关一旦开启，整个山洞中所埋设的火药就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何祭似乎因为机关而受了伤，影像行动。温婉吹动音哨，控制那些野兽般的战士停止攻击，她的音哨停不下来。
　　云初雨一步一步的跟在最有资格说话的蓝静身后一同接近了商渡。
　　“都给我站住！”
　　“商渡博士，你停手吧。我曾经是您的崇拜者，也是商矶博士的学生，在学术上，你们无疑是最了不起的存在。”蓝静紧紧了怀里抱着的荣隐：“可是，人的一生很长，除了学术以外，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像亲情。您失踪后，商矶博士十几年如一日的寻找您，用尽了各种方法，他心中惦念您。您想一想他。”
　　商渡却看见亦步亦趋的云初雨，眼睛放出亮光：“你才是最成功的实验者。”
　　“你想要得到最成功的实验者？那你就亲自来抓我。”云初雨缓慢的后退，想要引得商渡松开控制火药的开关。
　　商渡却察觉了，板着脸到：“你过来。不如我就让这里所有人陪葬。”
　　“商渡博士，您还记得所有被选拔的科研人员第一天进入科研实验室中做的宣誓吗？我们用科学造福人类。可您现在在做什么？”
　　“我就是在造福人力。”商渡有些激动：“我帮助这落后的时代，前进了不知几千年。”
　　“这是在扰乱历史的进程。所有的科技都停留在历史水平，没有辅助学科的配合，基因学科也是无法发展的。这是在拔苗助长！”蓝静语出提醒了众人，众人却不知这种想法已经在蓝静的心中千回百转，终于出口落地：“大不了我们回到两千年以后，龟兹的科研实验室设备齐全，辅助学科的发展能够为基因工程的研究提供更好的环境和器具。你和商渡博士一起！”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注意。
　　云初雨暗自观察了四周的变化，这处控制室的布局竟也吻合祭坛的布置，最佳启动祭坛的位置是商渡周边。如今手环、尺璧、骨扇都在，缺了沙靖苍的玉柄龙和辛黎的软鞭。不过他云初雨在这里大概能抵上其中之一的神器吧。
　　如何才能控制穿越的时间和地点呐，真正的天时究竟指什么？跟天时有没有关系？云初雨回忆起在科研实验室地下那个祭坛，回忆起商矶在尝试穿越时候的细节。
　　“我跟你走。”
　　“云初雨，你混蛋！”云何祭有些气急败坏。
　　“我跟你走。”云初雨又重复一遍：“我想活下去，唯有换心一途，在这里只能等死。”云初雨一边说一边接近商矶，他所走的路线是一个北斗七星的路线。他悄悄刺破自己手腕，鲜血流了一地。
　　楚寒听懂了，悄悄拿着尺璧退到应该在的位子上，蓝静也看懂了，拍着怀中荣隐的背：“乖，不怕。”也不经意的上前。
　　温婉也听懂了，放下手中的音哨，扶着云何祭渐渐走近，几人大体呈现出北斗七星的路线，向商渡靠近。周边失去意识的兽，开始暴动，相互攻击。
　　以血为契，以身为媒，神石圣光，往生皆浮！
　　云初雨、温婉、楚寒、蓝静几乎不约而同的默念，这句话。如果奇迹出现，启动了祭坛，是不是真的就能回去了。
　　楚寒并不是真的报着会启动祭坛的想法，他一直关注这商渡，见此刻商渡的神色有了一丝裂缝，他暴起而突袭之。
　　商渡却扑向了云初雨，张口便咬，他在喝云初雨的鲜血。云初雨被扑倒在地毫无挣扎的余地。
　　见此情景，众人皆想控制住商渡。楚寒、蓝静、温婉、云何祭，却突然发现动不得了。唯有远处的楚商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