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迷雾》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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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像是被人用力向下按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到地上。闪电把黑压压的云劈开几个裂缝，雨便不断的从裂隙中涌出，在空中拉出一支支箭来。
大雨如注。
车门开了又关上，一个黑影挟着雨上了车。
“都处理掉了？”雨刷又刷动一下，刚刷过玻璃上便又布满了水，只是徒劳。
“基本完成，只是……”黑影看向副驾驶座，却又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
“什么？”那人没有回头，只把自己掩在无边夜雨中。
“警察来太快，那边说现场没来得及处理。”
“没事，东西运走了就行。”
车子启动，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帘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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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是不夜宫这种警局亲属、有后台的KTV，光线也是极暧昧引人犯罪的。因此，视频会话的地址选择在了三楼宿舍。通话结束后，整个楼层又落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翔，下楼去找一下杨媚，把开房记录拿上来。”视频会话切断后，严峫下了二楼继续看现场，并吩咐马翔去跑腿。“小李小王，你们俩先不用跟现场了，跟着小刘去监控室调一下监控。”
小李小王从包间里出来，心里纳闷，同事里也没有姓刘的啊？
“队长，哪个小刘？”小王小李两人交换了好几个眼神，最终还是小王勇敢地站了出来。
“就是前台的托尼老师。”严峫叹口气，在心底默默原谅了这两个小刑警。
把二人遣下楼后，严峫又进了房间去看。
“我苟，怎么样了？”
“太残忍了。”苟主任站起身子，给严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出去说。
二人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空房间，苟利赶紧呼吸了几口血腥味较淡的“新鲜”空气。
“死者身份确定了吗？”苟利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下，抬头问严峫。
“已经让韩小梅去查了。”严峫也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怎么了？”
“是个孕妇。”苟利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出声。
严峫脑子有那么一瞬间当机。
既然受害者是个孕妇，且器官并无缺失，那被剖腹只能是……
“我不是妇产科的不太清楚，但孩子应该已经不小，估计有八个月了。”苟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着阐述这件事。
“所以是剖腹取子？”严峫用手摸了摸下巴，可是这样小孩也活不了了吧？
“可是要一个未出生的婴儿干什么？当药引子吗？”富家人沉吟片刻，想到这么一个十分富有地主气息的答案。
“严队长，您敢不敢收起您的剥削阶级思想，想点正经的成吗？都建国七十周年了还活人药引呢？您不觉得您有点叛逆吗？”
苟主任听到严峫的回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实话给你说，我觉得，这事有可能和那玩意儿有关。”
严峫想起几年前的那起大案，无论是风驰电掣，还是惊心动魄，都恍若隔世。
他是万不想再经历一次出生入死了，更何况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家室。
严队长觉得，自己快要成禁毒支队长了。
“老严啊，咱也不小了，我劝你必要时候还是趁早把案子移到禁毒支队，别再去蹚浑水了。”苟利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严峫的肩，后者只是双手对握，低头沉思着。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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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会话后，江停又和林辰聊了一会儿别的案例，为尚且遥远的下学期的课做了些准备。待江停下楼时，碰巧看到严峫和苟利二人从走廊尽头房间出来。光线昏暗，远远看去，二人神色在暗光滤镜下更显凝重。
二人走近，苟利只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穿衣戴口罩准备带着东西离开。临走前严峫拍拍他的肩，说了句：“尽量快点。”
后者点点头，便又扣上帽子离去。
“江停，我有种不是太好的预感。”
严队长遇到工作便严肃了起来，也不叫“媳妇”这样的亲昵称呼，倒是显得“公私分明”了许多。这几年下来，严峫变得沉稳了，愈加有当年恭州禁毒支队长的风范。
这大概就是优良家风的力量。
“那还是别说了，你预感一向都很准。”江停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这次的案子可能是你的领域……但现在证据太少，不能轻易下定论。”严峫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江停看向他，后者拧着眉毛，正盯着地面思考。“我也有这种感觉。”
正在思考的严队长抬眼看了眼江停，随即眉头舒展，心也跟着放松下来，“你还真是夫唱夫随。”
“少来。”江停笑骂。
“严哥——这边有进展了！”韩小梅蹬蹬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上楼，停下时也不带喘气的。
“查到死者身份了？”严峫看了看一路小跑上来的韩小梅，头发还算精心地编了个辫子，两边耳朵上戴了一对不知名朴素小耳钉，脚上还踩着细高跟，显然是刚相完亲，甚至亲相到一半接到电话就赶来了。好不容易收拾的发型都毛躁了。
“死者李*丽，27岁，建宁本地人，已婚，个体经营……”韩小梅照着电子档案念了起来。
“孩子呢？”严峫问她。
“没登记有孩子啊？”韩小梅对队长的问题感到疑惑。
“行了，你最近辛苦了。年终奖给你换对钻石耳钉。”土豪严队一言既出，就驷马难追了。
严峫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还挺白痴的，苟利也说了孩子还没出生，这让人在系统里找哪门子的孩子。
“你先回吧，也不早了。”严峫挥挥手，示意韩小梅可以先回去了，这暂时没她什么事儿了。
“那我可走了。”
本以为要加班个通宵，没想到又能下班了，小梅同志还是挺开心的。
最重要的是，今天亲也没相成，又能继
续一人快活。
韩小梅收拾了下东西，又和一楼沙发上坐着的杨媚打了招呼。
“等等——”严峫跑到楼梯口喊：“下回别穿高跟鞋！”
“知道了——严哥您真是帅不过三秒！”
韩小梅回身瞪了眼队长，又一甩头愤愤离开了。
“行了，咱们这边也加快取证速度，争取早点把尸体运回去，清理好现场早收工下班。”严峫里里外外又转了转，看各部门工作都进行得差不多，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待等人把尸体运回去进一步检查，又把犯罪现场封锁后，严峫终于能先回去歇会儿。
建宁夜里路上来往的车并不多，却也总有那么几辆，不拥堵也不至于太寂寞。待两人到家时，已经过了两点半了。
二人洗完澡再躺下已是三点多了。
“严峫，今天这个案……”
“今天先睡吧媳妇儿，我总隐约觉得最近能睡的安稳觉不多了……”严峫躺下便关了灯，打消了江老师原本要帮他理思路的念头。
他没有明说，他觉得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一步一步靠近。
有时候，他的预感确实挺准的。
作为一个刑警支队长，必定是要比别人更敏锐才行。
人到中年，多愁善感总是时不时就上涌一下。严峫方才说了要睡，却又在灯光暗下去的刹那恢复了精神。
夜来不入睡，容易夜来非。
严峫忽而一阵心酸，翻了个身背对着江停。他想到“安稳”二字说来简单，却又着实是难求。
你可以对小孩子说“有人为你负重前行。”可是他呢？
他、他们，却正是那些选择了负重前行的人。
他有时候还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这个行业坚持下去的，分明只要自己想，总有更好的路可以选择。
但他不肯，也不愿。
这大概也是吸引着江停的一点。这个人就是这样，仿佛永远年轻，永远热烈。
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均匀起来，严峫觉得对方应该是睡着了，便又翻身回去，轻轻伸了胳膊去搂着对方。
搂着江停就好像点了助眠熏香，不过一两分钟，睡意便向他袭来。
迷迷糊糊中，怀里的人好像动了动，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晚安，严峫。”
“嗯……”
高档小区有高档小区的好，给你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般的静谧深夜。
幽静而浪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迷雾》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