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圣人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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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雪眸子一寒，厉声呵斥，“站住！”
那人骤然顿住，停在了独孤客的一步之外。脸上心虚得厉害，嘴上却假装不知，“太子殿下？”
“你们好大胆子，当着本殿的面贿赂本殿的侍读，究竟有何图谋？”
“没有没有！万般不敢！”两个人赶忙否认。
“没有？”陆长雪冷笑，“那是嘲讽我东宫连你们这一两雪茶都买不起？”
两人手脚一阵哆嗦，“没有没有，断然不敢！太子殿下若是想喝这雪茶，我们明天就送到太子府上。”
陆长雪阴着脸，“既然没有那就把你们手里的茶给喝了，免得本殿看着误会，也惹人心烦。”
两个人的脸色立马一菜，这茶里放了什么他们自是心知肚明。不禁告饶道，“殿下，这，这茶”
“喝！”
两人周身一抖，得罪太子这样一个未来储君显然不是良策。两人认命的将雪茶喝了，“殿下，您看，我们这能走了吗？”
陆长雪摆手支走二人。二人还没走出几步，肚子里便是咕噜咕噜炸响，脸上涌起一股难忍之色，连忙狂奔出去。
陆长雪将独孤客护得密不透风，半天下来饶是没有沐风等人接近的机会。
独孤客忽的站起来。
“你去哪？”
独孤客斜了陆长雪一眼，“出恭。”
陆长雪丝毫不觉难为情，拍拍屁股跟了过去。
独孤客走在前面，陆长雪便跟在独孤客一步之后。眼见着如厕越来越近，独孤客的脸也越来越黑，“殿下粘人的功夫当真让人佩服。”
“多谢夸奖。”
“殿下若是疑心独孤客，派人监视即可，不必事必躬亲。”
陆长雪眉一挑，颠过脚下的小石子往独孤客背上一砸，“看来你当真是嫌弃本殿多管闲事。”
独孤客回道，“殿下的脸皮挺值钱，独孤客可不值得殿下丢了自己的脸面。”
陆长雪冷笑，两步上前，抓住独孤客的后颈，将独孤客往书堂里拖，“你不领情，那我偏是要你膈应。不受本太子的好，本太子就塞到你吐。”
独孤客脖子被勒得厉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如厕越来越远，在心里把陆长雪骂了千百遍。
陆长雪进了屋，把独孤客的椅子一踢，将独孤客按在了椅子上，“你最好时时刻刻都在我视线里待着。”
独孤客的座位在陆长雪的左前方，坐得端端正正，老老实实。陆长雪眼睛一瞟就看见了独孤客坐得安稳又淡定，气不打一处来，啪的一声摔了桌上的国论。
陆长雪恶狠狠的嘟囔，“坐得这么老实，还真是理直气壮呢！”
独孤客内力本就不耐，耳朵一动便是收了陆长雪的埋怨。想了想又松了脊背，坐得不那么笔直。
陆长雪瞅见机会，一本书就丢过去，拍中独孤客的背，“让你坐好没听见？”
独孤客眉角抽搐，认命的捡起摔在地上的书，无奈心叹，这陆长雪简直比他师傅还难伺候。
陆长雪拿书砸独孤客的一幕众人皆是得见。独孤客似乎得罪了陆长雪，如今正是时机。沐风赶忙对手下人道，“去请二殿下过来把太子支走。”
陆长青接到沐风的风声，从小憩的茶馆走去书堂。陆长青靠在窗户边，冲陆长雪道，“三弟今天这么用功，屁股都不挪一下？”
陆长雪往后一仰，椅子只余两只腿支撑，陆长雪两条腿架在桌面上晃动着。“老二你怎么过来了，等着杜夫子再打你手心板？可别像以前那样疼得哭爹喊娘。父皇丢不起这人。”
陆长青笑，“都说妇人乱嚼舌根，三弟这功夫看来也不耐。今日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给你上香？”
陆长青摸着下巴笑，眼神往独孤客身上撇了撇，“你就这么死守着你的小侍读，怕他被人欺负？”
陆长雪扭过头，一脸冰冷，淡淡的道，“放屁。”
“那就是不敢。”
陆长青想支走陆长雪再来对付的独孤客拙劣把戏，陆长雪一眼就能看穿。“无聊的把戏，你还真是乐此不疲。”
陆长青道，“我看独孤客功夫不弱。你怕什么？我说的是正事，陆长雪。”
独孤客拒绝陆长雪的好意，陆长雪的气还没消。况且陆长青鲜有的认真。
陆长雪拍了拍独孤客的肩膀，“小心点，我一会回来。”
“殿下多虑。”
陆长雪抬手就想揉独孤客的脑袋教训独孤客。偏又硬生生忍住。他就该让独孤客知道知道厉害。
弘学书院备着茶室，休憩之所。陆长青着下人泡了一壶茶，清香四溢。陆长青嗅了嗅，一脸享受，“三弟，这雨前龙井香气可不俗。”
陆长雪一合折扇，没得心思品茶，“有事说事，找我干什么？”
“你没我有钱，我没你的权势，旗鼓相当而已。”陆长青呵呵笑。
陆长雪端起雨前龙井，一口饮尽，“告辞。”
“那独孤客就这么让你牵肠挂肚？”陆长青别有意味的道。
陆长雪不爽的皱眉，“你嘴巴放干净点。你之前拿八抬大轿迎人的事，你以为我会就此一笔勾销？”
“那是他自己坐进去的，与我无关。”陆长青摊手。
“放屁，若非顾及大局，独孤客会坐你轿子？”
陆长青嘴角直抽，他可从独孤客脸上看不出丝毫顾全大局的模样，“你未免对你的小侍读太过高看。”
“好好等着我给你的大礼吧，老二。”陆长雪揺扇走人。
“陆长雪，你就不想知道你究竟招了个什么人入府？”陆长青拂了拂茶叶，“独孤客的身份被你一提，身价立马水涨船高。很多东西都被挖了出来。”
独孤客的身份陆长雪心知肚明。
陆长雪旋衣坐下，“说说，你知道了些什么。”
“独孤客不是睿王之子。”陆长青道。
“谣言止于智者。”陆长雪执扇轻摇。
“那你可是自命智者？”
陆长雪不答，这是一句陷阱。
陆长雪的谨慎让陆长青觉得可笑，“这世间再没比你城府更深之人。但正是如此，我才得以确信独孤客决计不是睿王之子。”
陆长青道，“睿王当年助父皇夺得皇位，故而封以睿王，而后又手握兵权多年，早已成了父皇的眼中钉肉中刺。若独孤客真是睿王嫡子，你会与他这般亲近？”
陆长雪挑眉，“你怎么不觉得我对他另有所图？”
“美色？”陆长青翻白眼。
陆长雪敲着折扇，嘴角笑，“那是你们还不知道他的妙处。”
陆长青嘲弄，“独孤客不是睿王之子，即便他死了睿王也不会假以辞色。可是你就不一样了，对独孤客这么上心怎么忍心他受欺负？”
陆长雪皱了眉，“你什么意思？”
“见你不爽总是让我感觉分外舒坦。沐风可是个很好的打手。”
“就沐风那花拳绣腿？”陆长雪不屑。
陆长青摇晃着酒杯，“沐风当然打不过独孤客，可是论起阴险来，可没人比得过沐风。”
沐风和独孤客相斗惊得了严谨，同样也惊动了书院的其他人，同样包括陆长雪的手下人。
陆长雪带来的太监闻讯连忙赶进来，“殿下！”
陆长雪眉心一蹙，“怎么了？”
“独孤公子和沐公子打起来了。”公公躬身说话，“不过听闻独孤公子并未受伤。”
“他当然不会受伤。”
陆长雪对独孤客的实力很有自信，一般人根本近不了独孤客的身。但是陆长雪眉梢总是一颤一颤的，心里总有些不安稳。
“去找独孤客。”陆长雪一敲折扇，下定决心。
陆长青冷嗤道，“虽说你陆长雪心思缜密，手段高超，但是这么快就将自己的软肋暴露无遗，即便来日胜了你我也会觉得胜之不武。”
“你是说独孤客？”陆长雪反笑。陆长青一个半路小boss竟然在他面前谈主角是他这个反派的软肋，脑子有坑就该去治。
陆长青站起来，拍了拍陆长雪的肩膀，“父皇心性多疑，他对独孤客一点都不放心。你陆长雪却偏偏要去触父皇的霉头。刚才还守着独孤客跟守着自己的娃似得。独孤客长得确实漂亮，陆长雪，你是不是动心了？”
陆长青不假思索的冷嗤，“放屁。”
“哟，还心虚了。”陆长青笑着摇头，眉目间却尽是阴鸷。
固若金汤如陆长雪终于开了一道裂缝。
学堂里，沐风的腿架上桌子，抖着腿笑，见陆长雪终于被二皇子支走，不由得一声喟叹，“终于走了。”
沐风一推椅子，将厚重的书往桌上一砸，震天巨响。
屋里唯恐殃及池鱼的学生连忙往门口跑。
“都给我站住。”沐风坐在最前排，背靠着众人。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沐风站起来，走向独孤客，将挡住他路的桌子椅子全给踢翻了。对着屋子里三十号人说道，“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我便是要你们看看荣攀高枝的下场。”
沐风走近独孤客，朗朗念道，“独孤客，睿王嫡子，睿王妃亲子。当年睿王求得先帝将睿王妃许配给睿王，不想这睿王妃竟是奉子成婚，带着已有三岁的孩童进了王府。外人都道睿王妃不知检点。而后竟发现睿王妃根本不待见这孩子，甚至想杀之而后够快。”
“普天之下，没有哪个母亲会想杀了自己的儿子。如果有，那只能说明，这个儿子根本不是她所生。”沐风按在独孤客的桌面，推了他的书，一脸阴鸷的道，“独孤客，你一个私生子，却霸占着别人嫡子的位置，你还真有脸！”
一旁的人也是起哄，“就是，这要是我早就找个洞钻了得了，怎么还敢跑出来。”
“如今竟还想着高攀太子，这攀龙附凤的架势可真是让我们望尘莫及。”
“哈哈，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子，整一张女人脸，就该老老实实的回家生娃娃！”
沐风带着一群人你一言我一句，整个学堂都哄笑起来。
无关的子弟堆在屋里的前后，挤成一团一团，瑟瑟发抖不愿多言。
沐风眼眸扫过去，瞬间阴沉了脸，“你们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无关的学生抱着书不敢说话，站在最外围的人被沐风的眼神威慑，只得起起伏伏的说着，“好笑。”
“那你们怎么不笑？”
学生们推搡着不敢说话。
沐风抓着一个人，扯到独孤客面前，按着他的后脖子，“说！他是私生子！他是野种！”
那学生被压得哆哆嗦嗦，低着头，“你、你是私生子，是、是”
“说啊！”沐风抬脚便踹。
那学生吓得一哆嗦，“是野种是野种！”
“没用的东西。”沐风一脚给人踹走，对其他人吩咐道，“把他们都给我押过来，我看谁敢不说，谁敢不笑！”
沐风的人扯着几个人过来。“快点，还要老子教你们怎么骂人吗？谁骂得本少爷爽了，这些钱就归谁。”沐风拿出一沓银票往半空一抛，零零总总的散得满地都是。
弘学子弟多是十八岁上下，最小的也有十五岁。在沐风一群人的要挟之下前几个人畏畏缩缩的不敢骂人，几个人之后竟都习惯了。
“你是野种，是没人要的私生子，有爹生，没娘养的杂种。偏是要攀龙附凤，太子是你这种下等人能沾惹的吗？不自量力也该有个限度。”
“好！非常好！”沐风扔了一沓银票过去，“少爷赏的。”
“沐公子客气客气。”
此人开了先例，首战告捷，后面的人更是如法炮制，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满屋子的谩骂和赞赏声交替着。
“呸！你个下流胚子，竟然勾引太子，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尽量。”一人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万分嫌弃的骂着。
“好！”沐风及一众人纷纷拍手，“接下来的人，每人给我往他身上吐一口，谁敢不做，仔细自己以后的日子。”
独孤客一直坐着没言语，此事他开口问道，“若是我也说，是不是也给我钱？”
沐风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捧腹大笑，“哈哈哈！你这人真是穷疯了！自己要骂自己，好！非常好！只要你骂的本少爷开心，这钱都是他么是你的！”
沐风掏出两沓子钱，狠狠地砸在独孤客脸上。
银票尚未砸在独孤客脸上之时，忽起骤风，将银票回吹而去，满天纷乱，视野模糊。
在斑驳的视野里，独孤客蓦然出手，一脚踹中沐风肚子。
沐风厉声惨叫，身子竟横飞而出，往桌上一砸，啪嗒一声将桌子砸得粉碎。
银票在空中缓缓漂浮，然后落地，似银色的雪花坠落。一片模糊的视野里独孤客缓缓收回腿，迈步走向沐风。
沐风摔在地上，哀嚎不已，周身都痛，“小畜生，你竟然敢打我！”
独孤客走过去，一脚踢在沐风脸上，将沐风的脸踢得一偏。偏生沐风扭过脸来，没肿没红，看不出丝毫伤势。沐风喉咙却是一痛，一阵咳嗽之后竟是咳出了血。
独孤客踩住沐风的胸口，冷静而又缓慢的说话，“圣人云，君子动口不动手。君子尚仁，不以武力论长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圣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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