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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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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客四下看了一遍,前世他几乎没来过皇宫,一切都陌生得紧。
安全宽慰道,“大公子切莫忧心,宫闱森严,饶是二殿下也不敢做些什么。但大公子也切莫冲动,千万别轻易动手伤人。”
“就他还伤人?别人不伤他便是不错了。进了皇宫可没得轿子可坐,跟本殿走吧。本殿可是奉了皇命要把你送到东宫。”陆长青阴冷的笑着。
陆长雪在宫城外都派了安全护送独孤客,进了宫城竟然没有一个引路之人。陆长雪为人阴狠手辣,城府极深,断然不会发生这种遗漏之事。
“安大人,我们大概走了多久?”独孤客问道。
“行轿约莫一个时辰。”
这样的时间足够将独孤客在睿王府的所作所为传至皇宫。陆长雪没有派人过来,只可能是陆长雪已经料到有人会过来,是让陆长雪放心之人,且无法插手之人。
“还不走?”陆长青催促。
“太子殿下不惜动用莲云十八卫也要将独孤客迎入东宫,偏生在皇宫这一段路没有安排一个人。二殿下可知为何?”
“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陆长青冷笑,“天子脚下,饶是他陆长雪也不敢轻易造次。父皇不让陆长雪插手,你觉得陆长雪能插手?”
“二殿下觉得心思缜密如太子殿下会出这样的纰漏?既然他在宫外放了人,宫内自然也有一番打算。”
陆长青摊手,“可如今所见,这里里外外没有一个是陆长雪的人。”
独孤客道,“即是天子脚下自然一切听由陛下吩咐。”
“哟,你不会还以为我那日理万机的父皇会施舍的瞧你一眼?”陆长青嗤笑,“是,父皇的确是疼陆长雪。可你以为你是谁?不过陆长雪求来的一个玩物罢了!”
陆长青点了点独孤客,“独孤客,本殿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父皇早有削去睿王兵权的意图。你怎么说也是睿王的嫡子,说不定日后还要继承王位,你觉得我父皇会待见你?没有命人将你拿下已经是大恩大德。你还想拿父皇来压我?”
陆长青指着一条道,“我便是告诉你,宫闱森严,路途错综复杂。从这小道出去便是后宫,这么一路走过去,你祸乱后宫的罪名也就落实了。那时候你就能见到父皇来给你解围了。不过当然是一纸处决诏书!”
陆长青堂而皇之的道出自己的阴谋诡计,嚣张至极,“独孤大公子,这就请吧。”
独孤客还是站着不动。
陆长青也不恼,“当然,你也可以就此回去,我自会回禀父皇你独孤客抗旨不尊。明天你就得搬去宗人府住着。”
安全蹙眉,“二殿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陆长青大笑,“这独孤客不是要见父皇吗?我这可是给他制造机会。只要你在宫里闹了事,父皇不见也得见。”
安全威胁,“太子殿下器重独孤客,说不定陛下也想一探究竟。二殿下还是勿要造次得好。”
“一探他美色的究竟吗?”陆长青冷笑,“独孤客是什么货色,也值得父皇为之探究?可笑!”
风动云不动,天地依旧一片清明。皇城的玄武正道上,皇帝的大太监赵公公带着四个小太监急忙忙的赶过来。
独孤客抬眸,视线径直越过守城侍卫手里的猎猎红缨,一路落在了玄武正道的尽头。“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陆长青眼里不屑,视线随着独孤客的目光向玄武正道望去,瞳孔骤然一缩,未尽的话硬生生咽在了咽喉。
赵公公带着四个小太监走近,面带微笑,甩过拂尘行礼,“二殿下,独孤公子,安大人。”
“赵、赵公公?”陆长青的话卡在咽喉,不进不出。
赵公公是皇帝的贴身太监,知道太多的秘密,和皇帝太过亲近,能让皇帝出动赵公公请的人非富即贵,更是皇帝看中之人。
“正是老奴。二殿下这说话是怎么?”赵公公将询问的视线投向安全。
安全起先也是惊讶,而后大笑,拱手道,“赵公公切莫忧心,二殿下不过是受惊了,这脸被西北风打得可疼了。”
安全模棱两可的话让赵公公依旧摸不着头脑,询问的视线转向陆长青,“二殿下?”
陆长青气得脸色发青,“不知赵公公来此所谓何事?父皇不是命我去迎独孤客?”
赵公公笑,“陛下听说二殿下为迎独孤公子花了不少功夫,这一路也是劳苦,这宫中一路便交由老奴带独孤公子过去。”
“你说什么?!”陆长青咬牙切齿。
赵公公不卑不亢,“陛下听闻独孤公子文韬武略皆有涉猎,心叹这回倒是替太子觅得良友,心下正是高兴,便想请独孤公子往御书房见上一见。”
陆长青捏着拳头,“这不可能,父皇竟然要见这么一个货色?还是说父皇如此爱屋及乌?!就是因为独孤客是陆长雪要的人,就对他百般优待?”
赵公公依旧一脸假笑,避而不谈,“陛下的心思老奴可不敢乱猜。”
陆长青脸色垂下来,阴狠的盯着独孤客,压低了音量,“你最好祈祷你在宫里别遇到本殿。”
陆长青甩下狠话走人,赵公公又同安全道,“安大人辛苦,这就请回吧,余下的路杂家定会照看好独孤公子。”
安全迟疑。
赵公公给了一个安心的笑,“安大人切莫忧心,陛下疼太子殿下还来不及,断然不会扰了殿下的兴致。”
“安某可不是担心这个。”安全拍了拍独孤客肩头,笑,“原先听殿下所言我还不信,如今一见,小哥果然不愧是小哥。”
安全拱了拱手,“安某就此告辞。”
赵公公支走了陆长青和安全,徒留一个独孤客。赵公公道了句请,“陛下疼爱殿下是真,独孤公子又是太子殿下看中的人,陛下特意着老奴在此迎候。独孤公子这身衣服穿不进皇宫,陛下特嘱咐杂家带公子去更衣。独孤公子这边请。”
赵公公带着独孤客去了客居。赵公公自然不会如陆长青般为难独孤客,给陆长青找了件中规中矩的衣衫,把独孤客从里到外换了一遍。
小太监把独孤客换下的衣服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对赵公公道,“启禀公公,没有可疑之物。而且这衣服确实不值钱之物,可见他在睿王府过得当真不好。”
赵公公蹙了眉头,“将这衣服收了,日后自有用处。”
独孤客将发带系好,从屏风之后走出。
独孤客是个美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人靠衣装马靠鞍更是无错。独孤客身着一件浅蓝衣衫,宫里的料子即便素雅也是透着几分华贵。前襟绣着祥云,用的是苏绣的两面绣的绣法,行走之间竟似流云浮动,宛若踏云而来。
独孤客本身就长得极为俊逸,素雅的蓝白相间更衬出他的气度风华,出尘如仙。
赵公公眼里不由得闪过惊艳。赵公公不由得浅笑,“想老奴在宫中侍奉多年,怎样的绝色佳人不曾见过,今日得见公子气度,才当真识得风华绝代四字。”
“公公谬赞。”独孤客没有沉默,反是回应着。
独孤客视线在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上逗留几分,“赵公公,若无他事,这衣服烦请还给我。”
赵公公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停顿了几分,“为、为何?”
“穷。”独孤客将自己的衣服扯过来,挂在了手臂,理直气壮。
赵公公被独孤客逗笑,“独孤公子暂且放心,既然进了宫,太子殿下自然不会亏待了公子。”
赵公公带着独孤客往东宫而去。走到半途,独孤客问道,“不知赵公公这路是通往何处?”
赵公公笑,“自然是东宫。”
“刚才多谢赵公公解围。”
赵公公所言的皇帝有请自然是摆脱陆长青的小谎言。独孤客能知其中缘由,可见是个识趣之人。赵公公笑容深了几分。
赵公公问,“太子殿下识人的眼光自是不差,不知独孤公子六艺之中擅长哪一门?”
“无一精通。”
赵公公依旧挂着笑,“那想必独孤公子的武艺定是超群。”
“自比不得皇宫侍卫。”
赵公公不禁侧目,这独孤客当真是滴水不漏。
“独孤公子这话却也实在,普天之下即便江湖高手也不敢在皇宫造次。”赵公公接着笑,“这皇宫之中风声很紧,只要独孤公子安分守己,自可安稳度过。”
独孤客没接话。
赵公公接着说话,“独孤公子虽是太子殿下侍读,跟在太子身边侍候,但毕竟身在皇宫,该守的规矩自该守着。”
“赵公公直言无妨。”
“独孤公子当真是个聪明人。”赵公公笑容深了几分,“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皇宫之内终究是陛下在说话。独孤公子不管行何事,断不可犯了皇权,不然太子殿下也保不住公子。”
独孤客依旧没接话。
“独孤公子可是觉得杂家这话不妥?”
独孤客摇头,“出云尚有律法,律法之外尚有人心,公道自证。”
独孤客认的是公道而非皇权,言语轻微,却是疏狂如松。
赵公公不由得一愣,停了脚步。
独孤客依旧往前走着,留下的一个踏云而走的背影,缥缈似仙。却给了赵公公一股风雨欲来之感,分明清淡得紧,却是不屈的颜色,令久居黑夜的心神震颤不已。
赵公公心里升起一股孤寒,似朔月的寒风即将刮进这昏天黑地的皇城。
赵公公带着独孤客行过中正殿,来了东宫。东宫只住着太子陆长雪以及服侍陆长雪一干侍卫宫人,地方却是不小。从最前的大红门进去之后是一片开阔的场地,东宫坐落在场地的后方,约有百丈距离。
东宫的地基挺高,周遭有石栏杆围着。陆长雪便会被花钱多安置在了对门的那一面,倚着石栏杆,身子不能动弹。
微风轻拂,吹起陆长雪齐腰的发,披散在他的身上,让隐隐约约的纱衣更添几分绰约之感。
衣服半露不露,整个胸膛都在风中摇曳生姿。
但此刻的陆长雪久立风中,双目呆滞,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宛如……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