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记取玉流芳》百里空城

14、援救

　　青石苔绿，踏双两新痕。蒙蒙天云，不照群人低影。
　　“这天气……估计会下雨。”君玉流望着有些阴沉的天，若是下了雨前面骑着的马的这位就得下来走了。
　　刹那逍遥抬眼瞅了一下，反驳了她一句：“这个时节，应该是下雪。”
　　“也是。不过，怎么算来，等我们找到了他，你们回去时若是大雪，那你不是难走？”
　　“人找到了，原路化光回呀。”他说道。
　　“哦，是我忘了这茬……也不知还有多远，一路上就没人有遇见的嘛？”说来，一路上有问过不少人，但没几个有见过的。偶尔有那么几个说见到过黄衣服背巨剑的，但将特征进行对比后，又不敢确定是否是他，也不知是他们运气差还是根本找错了方向。
　　“请问，你有见过一名身着黄衣，身背巨剑，看起来很是华贵的年轻男子吗？”路过一处小镇，君玉流随便挑了个摊店询问着。
　　“看起来还有些傻气。”刹那逍遥补充道。
　　本来已经做好了收到否定回答的心里准备的二人，今日倒是有了全新的线索。
　　“黄衣服，穿金戴银，有些傻？早些日子遇见过一个。”旁边卖糕点的店家听到了他们的问题，回想到了什么喊住了他们。
　　“能具体说说吗？”君玉流问道。
　　“就前些日子，有个跟你们形容的差不多的男子路过这边，在我这儿买了些豆糕，本来是挺普通的事情，要一般我也不会记得，只是他走的时候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明明他旁边没人。就觉着可能是谁家这里有些毛病的公子跑出来了吧，就留意了下。”店家指了指脑袋说道。
　　君玉流听他这么讲，扭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似是在用眼神问他情况，但旁边牵着马的人只是皱着眉并没有注意到她。
　　“你们是他家里人？那可快去找人吧，被人贩子骗走了就不好了。”
　　“……你是多久前遇见的？”刹那逍遥问道。
　　“好像也没多久？我想想……坏了，好像是十几天前的事儿了，你们这些家长也不看着人。”
　　“多谢。”
　　话语刚毕，便连忙上马疾奔。惊的街巷上的人躲闪不及，愣是被吓摔倒了几个。
　　“啊，抱歉。”出于赶急，君玉流只是向众人低头致歉，并未将人扶起就连忙追赶。
　　“你确定是他吗？”她问道。
　　“应该是。”
　　“不顾周围情况的自言自语，他一直是这样？”
　　“他那是在跟亡魂交流。”
　　“……”
　　“我们应该没找错地方，就是这边。”比他们二人也不知他早了多少日，只希望他目前还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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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在这休息一晚吧，太过疲倦还没见到人就先倒下，那就得不偿失了。”照着路上又得到的一些消息，一路赶了两天一夜，就是她轻功不停的奔走、他们二人因辟谷暂不需进食，他的玄马也会因不休息进食而累倒的。
　　君玉流先一步上去扯住了缰绳将霸红尘停住，知道这人着急，但这样不眠不休就算他身体再强健也会吃不消的，更何况也不知道叶澜蓝现在的所在地离他们还有多远。如果他的目的地确实是鬼域的话，他们二人先后相差如此多日，或许叶澜蓝现在已经在鬼域里面了。
　　应是听进了君玉流的话，刹那逍遥下了马，二人现在刚好到了又一处小镇，就近找了间客栈包了两间厢房。
　　“哈~那我先上去休息了，明早再动身吧。”现在夜色已晚见刹那逍遥在客栈的院子空地给霸红尘喂马草，君玉流打了个哈欠，上了楼一觉睡到自然醒。
　　或许是这几日不停的追赶导致体力消耗的过快，这晚睡的异常安稳，也或许是因为周围很是安静的缘故？除去在家和师尊那儿，她睡眠都很浅，稍有动静就会被惊醒，可能是因为出门在外总要防着些？
　　坐在大堂吃着早点，一杯清茶下肚因为要争取早些找到人，所以斯文吃相也只能尽量，毕竟比起人来讲这是小事。
　　按照最快的速度，到西煌佛界线不歇息的话，满打满算应该还需三日，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附近找找与鬼域交界处以及通往鬼域的入口。由于答应父亲的事，她是不能进去的，现在只能祈祷叶澜蓝停在了附近……
　　嗯，不过，阴阳使者……她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走吧。”见她空了盘，将马牵出来的刹那逍遥站在门口喊了她一声。
　　“哦，来了。”
　　出了客栈店门，跟在马后走了几步，见刹那逍遥回头望了望客栈的门店，引得君玉流问候的发问：“怎么了？”
　　刹那逍遥看着她问到：“你半夜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他们的厢房都在顶层，夜里他被一阵不明声音惊醒，虽然醒来后并没有再听到，但当时声音的来源应该是屋顶。
　　“嗯？没听到什么呀，怪声的话如果是遭了贼那之前应该已经有人喊了吧。”她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半夜的确没有被什么奇怪的声音惊醒。
　　“不清楚，走吧。”也懒得解疑，一越上了马，出声驱散人群，驾马前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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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岔路前，二人相视一眼，刹那逍遥见君玉流皱眉，便问她怎么了。
　　“唔……可能是功体的缘故？一开始还好，但越靠近这边越是感觉不舒服。这种阴邪之气，令人不爽。”她盯着远处微微皱眉，看来他们已经到了附近。
　　刹那逍遥看着两边的道路，又问：“两边都是这样？”
　　“还是有些差别的，这边好些，可能西煌佛界在这边？”
　　“那走这边吧。”说完，便朝君玉流所指的反方向而去。
　　刚走了几步，回头对着君玉流说道：“你若是难受，那就在之前的地方等着吧。”
　　“说了帮你找人，而且这还没到呢，怎么可能让你独自过去，如果不在这外面，那最起码也得帮你找到入口吧？”拒绝了他的好意，连忙跟上去。不舒服的感觉忍忍便过去了，而且答应帮忙的事，这都到最后了，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处氛围怪异的村镇，整个村镇都笼罩在一股阴邪气之下，村里的确是人类在居住，而且从这里的生活来看，也跟其他人类村落无异，不知是习惯还是根本感觉不到。
　　又或者是远处佛光之助？
　　“你在看什么？”刹那逍遥问道。
　　“嗯？那边佛气很盛，应该就是佛界了。”她指着那边的天说道。
　　可惜，他看不见她所说的佛气：“你们修道者都能看到这些？能看清这么远？”
　　“不，太远的东西还是看不见，而且也只是能感觉到不同的气息也只是感官灵敏罢了，你也能做到。”
　　进入村镇里面的二人，还是首选了市集这种地方进行线索收集地点。
　　可能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陌生的二人询问起镇民来比之前要省事不少，因为很少有外人来到，所以但凡有外地人来便会被见过的人记住。
　　“是有个跟你们一样的外地人前些日子来过，黄衣年轻人，也背着很大的剑，看样子的确像是富家子弟。不过不是一个人，他跟在两三人身后往那边走了。”
　　二人在市集中挑了个像是练过的摊主问了起来，摊主的回答引得二人一愣。二人望了眼他刚刚所指的方向，又悬着心问道：“那你可知，鬼域是在哪个方位？”
　　只见摊主面色凝重，指了指跟之前她看着有佛气的相反方向说道：“在那边。”
　　还好不是一个方向，二人暂时松了口气。
　　“那你们这儿可有一只能与亡魂鬼怪沟通的族脉？”
　　“啊？没听说过，我们这儿没你们说的有这种能力的人，也从来没见过……”
　　“那天那个黄衣男子跟着的人，你也从没见过？”突觉一丝不妙，刹那逍遥连忙问道。
　　“没见过，我出生就生活在这里，小镇就这么大，早就认全了，而且他们几个真的很面生，就那天经过这里一次就没再见过了。”摊主挠头答道。
　　摊主话音刚落，刹那逍遥连忙挥绳朝着摊主先前指的方位急急而奔。
　　“诶，我说错什么了嘛？”
　　“没有，多谢。”语毕，君玉流连忙追了上去。
　　她脸色不太好，经过刚刚摊主的话，让她终于想起来先前的那个“不对劲”的感觉，也终于对这不对劲有了解答……
　　君玉流追在刹那逍遥身后说道：“我想起来了，鬼域的鬼族跟亡魂可不是一个物种，我在家父手账中看过在苦境所以亡故者死后的灵魂最后都会去往一个地方……”
　　“先不管是哪，带他到这边的家伙是怎么回事？！”刹那逍遥吼道。
　　“而且，他居然就这么跟着走了……”越说越是气氛，被故意带偏了地方，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都其心可诛！
　　二人疾奔到了一座不知何名的山上，没有方位指引，不知叶澜蓝去往了何处。君玉流赶到暂时慢下了步伐的刹那逍遥，她轻拍胸口缓了缓气：“你在找什么？……嗯？这里……发生过打斗？”
　　他们所在的这一块区域，地上散落的细碎石块，还有糟乱草从上的一条条木屑、树上的剑痕、血迹以及……
　　刹那逍遥下马捡起落于地上的小颗珠石，他确定这是叶澜蓝衣服上的东西，包括剑痕也是出自他的招式。看来他也并不傻，还是发现了问题，但是地上的血迹还是让他一阵心慌。
　　“这也是他身上的东西吗？”一同在附近搜寻着有用的线索，君玉流一时眼尖瞅见了草丛中的一颗椭圆形白色珠玉，连忙捡起给刹那逍遥一看。
　　“是他的。”他脸色又黑了一度。
　　“……那应该是往这边。”虽然不想多想，但这白珠玉前还有一道快干掉的殷红痕迹显露于土上，估算了时间，红迹还未被吸收，想来出血量不小，应是一番苦战，可能还是不敌……
　　二人顺着血痕消失的方向寻去，往前了不知多远，君玉流突然愣神望着身后，刹那逍遥见她停步后望，疑惑的问她：“怎么了？”
　　“我们好像……进入了什么结界。”她缓缓开口。
　　“是他们的老巢吗？”左右四顾，刹那逍遥黑着脸看着不远处突然多出的一处显露的洞穴，怒气腾腾的说道。
　　为了救人，不再多想，刹那逍遥连忙冲了过去。
　　到了洞口，将霸红尘停在了洞外，二人相视做好了心理准备后，双双化出了武器走了进去。稍稍有些窄小的洞穴往里走了二三十步豁然宽敞，又走了十几步来到了几处分叉口，其中有两处能感到气流。因不确定这两处哪个是真正的入口，于是二人选择了分开。
　　君玉流从左边走进，抽出剑小心翼翼的警惕着周围。又复行属十步，好似有了出口，她靠在石壁边往里看去，洞内是别有洞天，里面是被不少人守着的高台，高台上是一位被绑着的正处于昏迷状态的黄衣年轻男子，这应该就是叶澜蓝了。
　　看来她选择了正确的地方……那么现在她是先轻声回去找刹那逍遥一起过了营救，还是自己之间进去挑了？考虑到地利与人和的因素，自己在此地明显是失了几个有利项的，所以还是叫人一起还是相对靠谱的方法。
　　就在她顺便返回是，被高台上的情况吸引住了脚步。前方高台上，一束光线打入照在了呗捆绑的人质身上。君玉流往上看去，这才发现洞顶有一个口子，月光招了下来……月光？好像的确是晚上了，今天好像还是这个月的十五号，月圆之夜正是进行一些“特殊术法”的好时候，她顿觉不妙，来不及多想，便提剑走了出去。
　　“你是？！”高台上站守的人看见突然出现的人大吃一惊。
　　“放人，不然……死。”语毕，轻踏而起，挥剑冲向高台上的守卫。
　　“拦住她！”昏迷被绑的叶澜蓝旁边站着的人连忙拔出佩剑一档，将人成功拦下了高台。
　　君玉流被拦回了下面，一边躲避着攻势一边以剑回击。
　　“住手！”
　　忽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众人停下了攻势，君玉流惊疑的欲回头一见他们听命的人，谁知突来的一阵眩晕使得她脱离跪坐在地。
　　“你们……卑鄙……”话音未落，君玉流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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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澜！……君玉流？！”
　　一声呼喊让君玉流恢复了意识，缓缓睁开了双眼，揉了揉额边穴位，见自己倒在地上手下是还未彻底脱手的剑，她连忙将其握紧立了起来，在剑的支撑下又重新站了起来。
　　她看着周围一地有些惨烈的战局，一时愕然。
　　“先救他。”她提醒道。
　　乘着刹那逍遥上去为人松绑的时候，她调息了一会儿，等将人救了下来她也能正常行动了。
　　刹那逍遥扶着刚清醒的叶澜蓝下了高台，君玉流走到他们身边轻声对着叶澜蓝问了一句：“还好吗？”
　　“多谢相救，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不碍事。”叶澜蓝虚弱的笑道。
　　“不必谢我，我没帮上什么忙……”被人用阴招放倒，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若是被师尊他们知道……她会得到什么惩罚想都不敢想。
　　扶着叶澜蓝走的刹那逍遥看了看周围地上的尸体问道：“这些都是你杀的？”
　　“嗯？原来不是你嘛？”被这么一问君玉流呆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是他及时赶来救下了他们两呢。
　　“嗯？”
　　“呃，说来惭愧。我跟他们打斗的时候，被他们的头头从背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招也迷晕了……”她有些尴尬的解释了起来。
　　“你要不问，我还以为是你呢。哎，不知是哪位侠士救了我一命……”能在当时赶到的，一定是跟在他们身后的，而跟在身后还让他们毫无感觉那一定是个高人。
　　“也不知恩人去了哪……倒是想好好感谢他一番”叶澜蓝有气无力道。
　　刹那逍遥给他顺了顺气并说道：“你先别说了，保存起力出去了再……至于这次的事，回去了再找你算账。”
　　“呃，抱歉了。”
　　三人出了洞穴，刹那逍遥将叶澜蓝扶到马上，自己坐到了他身后牵着缰绳君玉流跟在旁边一起下了山。
　　看着马上背后空空的二人她突然想起叶澜蓝的武器还在洞里躺着，就是有些损坏了，不知他是否是忘了便提醒了一声：“你的剑……”
　　叶澜蓝笑了笑：“没事，反正也坏掉了，回去再造一把就是。”
　　“回去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叶叔交代吧。”刹那逍遥提醒道。
　　路上，叶澜蓝简单告知了他们他来这边的实情：那天他突然听到了一个自称是他同族前辈的“亡魂”，告知他他母亲的身世，并且还有母亲族脉的事。以儿时尽力，因他上钩而被骗到了这里。在他知道这群人的任务不是找回失落的族女之子而且夺取他之能力后，他便与之对抗了起来，谁知人数以及实力的差距让他不敌，以至于被抓了过去。
　　还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被榨干价值，没想到他们二人居然过来救了他。
　　他们三人也算是原路返回，到了先前的鬼域边陲地方，本来打算先让人休息几日但被君玉流严声拒绝。
　　“这地方阴邪之气有些重，不利于他养伤，你还是先带着他往外面走吧，等到了外面在休息也不迟，还是得先出了这里。”
　　在送着二人离开的君玉流还在不时想着洞内的事情，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救了他们，若是就这么走了她自觉不会这么好受。
　　于是在送叶澜蓝与刹那逍遥出了边陲后，便停下了脚步。
　　“你不走吗？”刹那逍遥问道。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抱歉说好的到你们那玩的……”
　　“没事，等以后再来也不迟。”叶澜蓝说道。
　　“对了，关于你亲族，你能与之沟通的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应该是亡魂，死后的灵魂。与之相关的地方应该是死神或者黄泉……”
　　“谢谢，但已经不需要了，我不会再执着于此事了。”
　　“嗯？”
　　“因为我的一时执迷，着了歹人的道，害你们为我蹦波操劳，很是抱歉。回想往日，虽因此力失去了完整童年，但亲情一直都在，而友情也已被我遇见且掌握，是我自己遗忘了他们……”
　　“你真的放弃了？”
　　“嗯。”叶澜蓝点头回应，“若你到了我们那，可一定要来找我们呀，身为朋友，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三人握手辞别，君玉流望着二人一马远去的身影，笑着耸了耸肩。待再看不到人，便回身化光往之前的洞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