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师姐》群木

5、因为

　　夜晚，灯火阑珊。
　　某餐厅门口。

　　曾小贤和诺澜走过去，远远的，他看见一个人，多年的相处让他轻而易举认出来那是谁。

　　胡一菲。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不说话时，连发丝都显得温柔，哪怕是见过对方打人的血腥场面的曾小贤都差点被迷惑过去。他不得不承认，世上再没有比“静若处子，动若疯兔”这句话更适合描述胡一菲的了。

　　两人走近，诺澜柔柔的嗓音响起，“一菲？怎么就你一个啊，其他人呢？”

　　“关谷他们先进去了，说是如果一帮人站在人家餐厅门口像砸场子的——哦，我在等我朋友。”胡一菲环着胸，耸了耸肩，又问道，“还没到时间吧？”

　　“放心，还没呢。”

　　她点头，笑着说那就好，然后往下瞥见诺澜和曾小贤挽着的手，视线稍稍顿了顿，很快便挪开了，“你们也先进去吧，我再等会，她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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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刚在穿搭上做好选择的陆一玖好不容易坐上的士就马不停蹄打开了手机。她眼神凝重，手指在键盘敲敲打打。

　　上方的搜索栏出现一行字：如何跟朋友的朋友和睦相处。

　　回车。

　　加载条满时，页面刷的一下弹出几百个字。

　　1.真诚。
　　2.多倾听。
　　3.不要太冷漠。
　　4.……

　　答案多得数不过来。
　　陆一玖看一条闭上眼睛背一条，恨不得通通塞进脑子里。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她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到最后看上去不像是要吃饭的，像是要去处理案发现场的。

　　“小玖，这边——”

　　陆一玖下车，付了钱，转身看见胡一菲在不远处朝她招手，于是加快了步伐走过去。

　　“等很久了吗？”她问。
　　“没有，也就几分钟。”胡一菲拉起她的手，“走吧，我带你——”

　　——没拉动。

　　胡一菲：？

　　她回头，看见陆一玖蹙着眉杵在原地，神情肃穆——有点像高中那会跟她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为了鼓励多关心孩子的心理状态以及学习情况，大部分学校隔三差五的就会组织一场由监护人参与的活动，俗称：家长会。
　　他们学校作为重点高中，每次家长会的规模都举办得声势浩大，从大扫除到布置现场，连花花草草都没能幸免，隆重得活像晚会彩排，甚至把“门口迎接”这一项也安排了进去。

　　对此，身为学生会骨干的胡一菲和陆一玖不止一次光荣地接过了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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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高悬。

　　略显稚嫩的陆一玖穿着校服，笔直地站在校门口，像个门神。
　　胡一菲已经数不清第几次劝她放松点了，领导们开会动辄长篇大论，要是从开始到结束都这么站着，分分钟出问题。
　　于是乎她挽起手袖，向保卫处借了本簿子，凑到陆一玖旁边当了会手动风扇。

　　“——放松点小门神，天气这么热，你要是中暑了可怎么办。”

　　尚且青涩的胡一菲同志彼时还并未磨炼出日后睥睨众生的气场，打趣人时总爱笑，笑起来时又带着一种少女的明亮，柔软又鲜活。

　　陆一玖盯着她的笑容看了三秒，听话地说了句哦，随后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摆，好歹是没有刚才站军姿的阵仗了。

　　胡一菲很欣慰，还有点小成就感。

　　“一菲？”

　　只是还没欣慰多久，她就听见了有人在喊她，声音十分耳熟。
　　胡一菲扭头一看——

　　“……妈？”

　　旁边埋头理衣摆的陆一玖顿了顿。

　　只见苑春丽女士衣冠整整的站在不远处，明显是好好捯饬过一番。胡一菲连忙上前，“妈你怎么在这，这个点不应该是在给展博开家长会的吗？”

　　“是啊，但展博说凭什么每次都只开他的，不公平——所以我就来喽。”

　　是的。

　　姐弟俩身为家里唯二需要上学的人，家长会的时间经常撞到一起。又因为展博的父亲常年出差，能出席的监护人只有苑春丽女士一个，自诩“不需要操心”的姐姐胡一菲十分潇洒地把这份殊荣让给了笨蛋弟弟陆展博，许多次。

　　但显然，这次不是。

　　她亲爱的母亲一把拨开她，看向站得跟白杨似的小门神，“这位是……？”

　　小门神终于找到个合适的说话机会，严肃得比刚才更甚，开口时还卡了一下，“伯、伯母好——我叫陆一玖……是一菲学姐的学妹。”

　　一菲学姐一下就乐了。

　　“哦，原来只是学姐啊？”

　　“……还有朋友。”

　　“嗯，还有呢？”

　　陆一玖耳尖开始泛红，默默垂下眼，不说话了。

　　胡一菲又开始笑。

　　不怪她。
　　逗陆一玖实在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刚开始她可能会反驳你几句，但不会呛声，等到反驳不过就耳朵红红的偏头，不理你了。

　　苑春丽看不下去，拍了胡一菲一巴掌，让她站后边凉快去，然后对陆一玖和蔼可亲地说道：“好孩子，你也好。我知道，一菲经常跟我提起你的，说是认识了个很乖的学妹——就她这脾气，我还以为整个学生时代就只有羽墨一个好朋友了呢，哈哈……以后还麻烦小玖你多担待了。”

　　“……什么叫就我这脾气，我是有择友标准的好不好！”

　　“好了妈你别说话了快进去吧再不进去人都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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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在门口，同样似曾相识的反应，让胡一菲忍不住轻声一笑。

　　“怎么又在紧张啊，门神同学？”

　　她戳戳陆一玖紧皱的眉心，说：“不要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他们都是你亲近的人。”

　　国外留学那几年，陆一玖跟胡一菲不忙的时候偶尔会视频连线，对方分享的趣事里，提到过最多的就是她的那群室友。

　　就像是苑春丽女士说的那样，胡一菲的朋友真的很少，独立跟追寻挑战又几乎成了种本能，以至于她总是埋头往前跑，等到抬头才发现，能跟上她步伐的人很少很少。

　　善解人意的秦羽墨算一个。
　　需要保护的笨蛋弟弟陆展博又算一个。

　　住进爱情公寓后，日子总是鸡飞狗跳的，吵吵闹闹，好像不管胡一菲跑多远，都能听见他们的声音，永不消停，于是被她划进“朋友”范畴的人又多了几个。
　　她真的很喜欢爱情公寓。

　　这让陆一玖感到庆幸：幸好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胡一菲不是孤零零的。

　　“……我只是担心，他们会不喜欢我。”

　　不论是高中还是现在，都会担心。
　　因为在意你，所以在意会不会被你亲近之人认可。

　　“怎么会，你这么好。”

　　“再说了，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胡一菲举起拳头，咬牙道，“我看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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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悠悠紧张得在包厢外来回踱步。
　　吕子乔刚跟一个美女交换完联系方式，扭头就看见她兵荒马乱的样子。

　　“……你干嘛呢，尿急的话厕所在那边。”

　　“哎呀不是啦！”

　　唐悠悠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确认那几个人不在后小声说道：“我这不是怕出事吗，待会就要坐在一起了，你想，诺澜喜欢曾老师，曾老师又暗恋一菲姐，万一诺澜看出些什么，打起来怎么办？”

　　“打起来……那我不就可以拍照了！山寨机，就是牛！”

　　吕子乔刚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小姨妈你打我做啥子！”
　　“谁让你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不懂，这是我的本能之一。而且放心吧，不会打起来的。”吕子乔掸了掸自己西装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看。”

　　诺澜和曾小贤率先走过来。
　　他们身后七八米左右跟着胡一菲还有另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大部分是胡一菲在说，而另一个人静静听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她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胡一菲眸光熠熠，从始至终，再也没看前方的曾小贤一眼。

　　唐悠悠愣了愣。

　　解决完代谢问题的关谷刚巧路过，看见唐悠悠站在这里发呆，不禁问道：“亲爱的，怎么不进去？……难道你看见了狗仔！”
　　唐悠悠没有把视线从那边挪开，也没有回答关谷，倒是说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关关，没戏了。”

　　“什么没戏了……你没戏演了，要退出演艺圈吗！？”
　　“不是我，是一菲姐跟曾老师。”

　　“搜嘎，我明白了。”关谷摸着下巴，点点头，过了半秒又说，“好吧其实我不明白。”

　　唐悠悠刚酝酿起来的情绪瞬间被男朋友撞得稀碎。
　　她看着呆头呆脑的关谷，叹了口气，“……算了，没事，我们进去吧。”
　　“好吧，等等，你穿着高跟鞋不好走路，你可以挽着我的胳膊。”
　　唐悠悠看他走到自己身侧，看他熟练的摆好动作，缓慢地露出微笑来，“好。”

　　“关关。”

　　“嗯？”

　　“或许真正能跟一菲姐并肩的人，真的不是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