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师姐》群木

35、第七年

　　“我迟到是因为受诺澜所托去救曾小贤。”胡一菲第一时间解释清楚，“我比较仗义，诺澜又是我朋友，除此之外没别的了，是美嘉她们我也会救的，你别误会！”

　　“我知道，师姐，你不要紧张，我说了会听你解释的。”

　　“嗯，让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她抿了抿唇，说，“就从那天吧，你离开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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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场人来人往，拉着行李箱的女生背影单薄，胡一菲扯着陆一玖的衣袖，只说了句保重。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生气不会再有冰可乐递过来，扭伤之后也没有红花油，她总会时不时在生活中想起另一个人。
　　有时候是夜深，有时候是做饭——煎蛋半途走了个神，反应过来焦得一塌糊涂。

　　很可惜的是，有关“爱”的字眼太宏大，她那时候太年轻，不知道对女生产生这样的情绪意味着什么，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份悸动，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于是生活照旧，尽管某个瞬间，她会恍惚。

　　然后某天她搬进爱情公寓，在美嘉和其他人住进来前，她认识了曾小贤——其实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软骨头、有点贱、还很窝囊，为数不多的优点可能就是比较好心——总之没什么能让胡一菲另眼相待的。

　　忘了从哪时候起，他身上忽然出现一种跟陆一玖很像的感觉。不是说他像陆一玖，他当然不像，一点也不，任何一个方面都不。
　　只是偶尔，她会瞥见他，瞥见他的眼神，像看见那双重洋彼岸外的眼睛。

　　她想弄懂那双眼睛。

　　可观察者会有一定概率模仿被观察者，以至于在整个追寻答案的过程中，胡一菲逐渐变得不像自己。

　　也许对方真的出于过什么而对她有所照拂，她也有那么一刻被感动过，但那太缥缈，她从不为摇摆不定的东西驻足，也没必要费力争取。

　　就这样在一面往前一面回头观察的拉扯中，她被折磨得很烦躁，这种烦躁在诺澜出现后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曾小贤身上那种和陆一玖相似的感觉突然变得很复杂。
　　网球场他抬头那眼，居然让胡一菲开始害怕。

　　那双眼睛也会改变吗？

　　——你会改变吗。

　　可从另一个人身上寻求不属于他的答案，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胡一菲昏了头，都忘了及时止损。

　　“对不起。”

　　“……但我没想辩解什么，如果你要讨厌我的话，”胡一菲故作轻松笑了笑，“能不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陆一玖沉默几秒，摇了摇头。

　　“……不行？”

　　“是不用。”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陆一玖紧接着又问：“那七年里，你有摸到答案的哪怕一点门路吗？”

　　“……没有。”胡一菲说，“但其实改不改变都不重要……因为我后知后觉发现，你启程那天，我其实不想保重，也不太在意你回来之后会不会变。”

　　“那你想什么，师姐。”

　　“我想爱你。”

　　“……”
　　陆一玖猝不及防被这记直球打得晕头转向，低头喝了口水。

　　胡一菲顿了顿，小心翼翼道：“我订的花在路上，至于为什么不亲自买是怕迟到，挺漂亮的，你要是想给我一拳然后离开也先看完再走，行吗？”

　　陆一玖没回话，摩挲着杯沿，久到胡一菲以为不会再有回应，惴惴不安但仍固执地看着她。

　　忘了有多久，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像是幻觉一样，陆一玖抬眼，又一次，露出那种非常无奈而又几近缱绻的目光——就仿佛每次拿她没办法，这样的视线就会轻轻落在她身上。

　　“其实回来那天，我有察觉到你身上的那点变化……你可能遇到了什么事，碰到了什么人，你想隐瞒，我就不问，因为或许有一天，我的身份不再是需要被你照顾的师妹，而是可以依靠的人，你就会主动告诉我。”

　　“我原本以为没有那天了——”陆一玖撑着下巴，包厢里的顶光映入她眼里，极尽温和，“所幸，我好像等到了。”

　　“你总问我当初为什么离开，现在有机会告诉你了，以及，”她晃了晃手腕，“红绳的来源，在这里。”
　　陆一玖食指朝着她的方向，胡一菲今晚大脑飞速运转，才为刚刚的话烧了CPU，闻言下意识往后看了看，发现空无一人后猛地回头，“是我？”

　　“是你，师姐。还记得么？那个迷宫圈住我们的红线——”

　　她听陆一玖谈及过去，谈及当年，谈及所有，红绳的来历、离开的原因，甚至她们的初遇，像是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惊喜。

　　一切声音都远去了。

　　圣诞树下、医院外、摩天轮里、奶奶家门前、她看见她的第一眼……
　　每个陆一玖望过来的时刻在脑海里闪回。

　　胡一菲只看得见那双眼睛，心想，原来这就是答案。

　　——原来这就是你目光始终如一的答案。

　　陆一玖爱她好多年。

　　桌子两边的距离并不遥远。胡一菲忽然起身，一手按着桌面，一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上对方的颈侧。

　　早该这样的。
　　在无数个你看向我——
　　在无数个你用这样的眼神看向我的瞬间——

　　我早该这样的——

　　她低头，在默许中闭上眼，凑到陆一玖唇边，印下一个姗姗来迟的吻。

　　彷徨打转的第七年，有人毫不犹豫地回到胡一菲身边，坚定温和，扫去她肩头的害怕，说：你可以依靠我。

　　那是她充满耐心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