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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终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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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去喜欢一个人。”
如此单纯的想法。应该说该不愧是祈愿所化之人。
那天她亲眼看见殿下化为一株花苗,在她的院子里绽放出淡紫色的花。从此殿下开始了新生活的前奏。
可是,殿下从未想过,爱是多么复杂的感情,需要考虑多少因素,就如她一般。她来到东瀛,凭着一腔心甘情愿,敢爱敢恨,最终收获的却是丈夫的背叛。
普天之下多少妖魔鬼怪,唯有人心,最为古怪。
其中爱最为晦涩难懂。
***
说实话,这样的情景是她未曾料到的。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带点恶趣味的银色手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面具的审神者。
这个手镯不是普通的手镯。她真切地感觉到身体里的能力被压制住了。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但是……
真正令她在意的是那位审神者手腕上也有同样的手镯。
审神者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道:“这个东西是我特意向时政借的,专门为了压制……你的力量而研制的,所以我奉劝你不要尝试挣脱。”
审神者说话中间有些停顿,提起手镯就如同提起来穷极之恶一副厌恶的神态。
听着审神者与自己有些相似的声音,森川凉子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她转了转手镯,漫不经心问道:“那么,你想要干什么?审神者大人,或者说,神明大人。”
审神者挑了挑眉,倒也没有被戳破的尴尬,随意答道:“你是在夸你自己吗?”
“……”
审神者突然笑了起来:“真是的,看到另一个自己如此活泼,真的太开心了。”
“……”
但凡侦探社有个人在场,都不会同意这句称赞。
可是森川凉子却从审神者的话中听到了不同的信息,让她感到沉重的悲恸。
审神者不开心,或者说,是从未开心过。
她突然有种冲动抱抱那位审神者,抱抱那个“自己”。
她强忍下冲动。
这或许就是同一个人心意相通吧。
“我来这的目的……”
等凉子收拾好翻涌的心情之后,听见了审神者清脆的声音。而后她睁大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去。
她凝视着审神者棕色的眸子,冰冷不含杂质,不带一丝感情。若非说是有的,那便是怜悯,悲怜众生的怜悯。
可是神明负责悲怜众生,却不在意个人的生死。
“杀死他吧,为了更多的人。”
“当然,你若是做不到,那就静观其变。有人会替你杀了他的。”
“那才是我们要维护的真正的历史。”
“你是改变不了的。”
***
Guild在横滨肆意猖狂,挟持了人虎与精神系异能者梦野久作。
不过几天,横滨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危机。大火几乎要席卷整个城市,街道混乱不堪。
太宰治看向天边,天上的东西丝毫没有撤下来的痕迹。他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的凉子,她仿佛陷入了迷茫。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对银色手镯。
一向坚强的她,现在却宛如有了裂缝的石头,支离破碎。她会无声地流泪,也会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发呆,亦或者疯狂大笑,然后再哭泣,如此反反复复。在侦探社社员没有发现之前,他将她带回了家里。
太宰治已经犹豫了一天,到底要怎么开口询问,迟迟不敢开口。
之后他感到眉间有点烫。
一个人就这样飘了出来。
飘……
饶是太宰治,也愣了几秒。
“我来了,殿下。”来人大步上前抱住了崩溃的凉子,道:“殿下,你要振作下去。还有一个城市等着你去拯救,你若再不出手,这座城市会被烧光的。”
曼珠沙华看了眼银镯子,笑道:“我活了上万年,攒下来的力量够你挥霍,不用你自己的力量。”
森川凉子看着曼珠沙华,空洞的眼神逐渐有了焦距。
曼珠沙华是罂粟他们中最特别的。
他是自愿跟随的。她与他之间并没有任何契约。
“为了……报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同往常一样,曼珠沙华笑而不语。一道朱红色的印记留在了森川凉子的头额。
我大概也是神明吧。森川凉子嘲讽地笑着,虽然不在同一个世界,但毕竟是同一个人啊。
她站起身,走到太宰治身边,轻轻地将唇印在了他的唇角,一触即离。
而太宰治自然不会满足她,男性的优势占了上风,他将凉子紧紧地拥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嘴唇交错间有血腥的味道,但两人丝毫不为所动。拥有理智的是两个人,选择失去理智的也是两个人。
***
大火被一场大雨浇灭。
人们发现这场雨有神奇的力量,站在这场雨下,伤口会不治而愈。其实愈合的不只是人的伤口,还有城市的伤口。
阿敦从白鲸上带出了玩偶,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大雨中完成了营救梦野久作的任务,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一并打败了Guild的首领。而森川凉子用一场大雨悄悄抹去了这座城市的伤疤,抹去了普通人痛苦的记忆,所有人都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但是侦探社却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因为森川凉子消失了。
“那个,今晚就要蓄满能量了吧。”江户川乱步说,“所以,她会回来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放弃了计划,但是她会看到最后。”
“至于太宰。”江户川乱步扫了一眼仍然空着的座椅,道,“国木田就快点扣他的工资吧!这都旷工几天了!”
***
太宰治赶到的时候只听到了学生们的哭声。
最后那位怪物老师的结局是让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杀死了自己。
突然他的身边多出了一个人,那个人带着面具,呢呐道:“这就是正确的历史吗?”
太宰治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
“凉子?”他不确定地问道。
那个人有着和凉子一模一样的棕色瞳孔,但凉子的眼里没有她这么澄清。
“不,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太宰治调整了状态,抱歉地说。
那个人望着他,透过他仿佛又在望着其他人,最后她无奈地笑道:“嗯,我不是她,你也不是他。”
“但是……”那位带着面具的小姐向右偏了偏头,“如果你只要找另一位叫做森川凉子的姑娘的话,就往那边走吧。她正一个人躲在那边哭泣呢。”
太宰治也没有深究“另一位”的含义,道了谢之后,匆匆忙忙向右边跑去。
审神者看着太宰治的背影,不免得又出了神,直到身上佩戴的刀化作付丧神,她才回了神。
“有什么事吗?三日月。”
“哈哈,想必那位就是主上藏在心头的人了。”来者不慌不忙地调侃道。
“你很闲吗?”
“鹤丸他们去和那几位很有礼貌的孩子交流剑术去了,审神者独留我这一把太刀守在身边,老爷爷我倒真的是很闲呢。”
审神者不跟付丧神计较,垂下眼帘,轻声道:“那不是他。”
那不是他,审神者可以断定。
她喜欢的那个人可是一位周身溢满绝望在黑暗中行走的人,而这位已经踏入了光明。
说起来,自从他跳楼之后,也有几百年没有这么想念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