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城俗事》梁九山

29、年少①

　　当时年少不知事，知事已不在少年。

　　小最是一家超市的收银员，他很喜欢他的工作，每天把客人扫码收钱结账在他看来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小最作为一名资深员工，已经在这家超市干了快十年。放弃晋升的机会，一直都在第一线，做基层。

　　这家超市由十年前的一家扩展到现在全省都有门面，听说外省也有挺多，只是没有像省内那么广。

　　小最每天往返于家跟超市，十年过去，除了公司要他去出差去外地，其他时间他基本都在芸城生活。

　　除了芸城，小最对哪里都没有向往。

　　周末，晚上十一点，小最从大楼负一层出来，外面人已经没多少了，马路上的车也少了一些。
　　芸城公交车只运营到晚上八点，因此小最每次上晚班都是步行回家。
　　公司每有新同事都会问小最一起搭车，问过几次都被小最拒绝后，也就每次从他身旁经过只打招呼了。

　　小最在同事间的印象里是一个会把自己的事情好好完成的人，每天按时上下班，从不迟到早退，也从不请假。
　　同事有要跟小最换班的，比如过年过节什么的，小最不管哪天都会同意。

　　现在的天气已是秋末，白天十多度，到了晚上，就只有七八度了。风一吹过来，小最拉紧自己的外套，慢走前行。

　　家只是个能平躺着无人打扰睡觉的地方而已。

　　刚经过一个公交站台，小最听到声音。

　　“小最哥，刚下班啊。”是暑假一起工作过的高考生小卫。

　　“嗯，”小最转头，见人跑过来，便停下脚步。“不是去外省上学吗？”

　　“不上学了，我现在工作呢，也是刚下班。”路灯下，小卫挂了两个厚眼袋的眼睛很是明亮。

　　小最想起暑假里，小卫跟他说起对大学的憧憬，而今？

　　“在这附近吗？”

　　“没有，我是在这附近有事。”真实的目的此时此刻只会藏在小卫的心底了。能再一次跟小最哥站这么近，小卫挺开心的，还对自己纠结那么久感到后悔，浪费了时间。

　　相顾无言走了一段路。

　　“你家不是在城东？”他们正往城西走。

　　“我搬出来住了。”小卫又高兴又害羞。能跟小最哥一起走回家的感觉是真的非常好。

　　“嗯。”

　　空气又安静几秒。

　　“我搬到了你楼下。”这可是花了小卫四个月的工资才租到的房子，租到的那一刻，小卫觉着自己节省四个月是对的。楼上就是小最哥，以后可以天天见面没准。
　　可自小卫搬进来，什么时候，楼上都是安静的，很少听到脚步声，不是这楼隔音效果好，而是小最真的很安静。

　　小卫挺可惜，听不到关于小最的动静，虽然自己早就知道，小最是个什么时候的。

　　“以后要吃什么，告诉我，我做给你吃。”大半个暑假，小卫都吃小最的饭食，后来，小最所幸多煮了一份带来上班。

　　两人到家楼下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电梯坏了，两人走了楼梯。

　　明天见，这三个字对小卫来说应该是最美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