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城俗事》梁九山

1、一眼万年

　　一眼万年

　　早上七点，芸城双江路口的地铁站，因为地处繁华区也是一所重点高中，所以来往人群比较多。

　　小稻双眼紧紧跟着一个人，脚步时快时慢，那人头稍稍往两边看时，小稻的眼神就会看向一边，但余光总是留意着那人的动向。

　　“哎哟——”一个女孩子捂着鼻子，眼睛看向撞她的人。

　　“对不起——”小稻听到声音，心里一慌，看向女孩。

　　白白净净，带着眼镜，斯文有礼的大叔？女孩儿心道。

　　“没事，走路看着点啊。”

　　“对不起，对不起——”小稻连连点头。

　　女孩远去，小稻已经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了。

　　再次失望，每次都是在这里就见不着那人。

　　距离小稻在地铁上看到那人已经快一年多了，每天的这个时间，小稻都能见着他——棕色的头发，宽额头，还有上嘴唇上的一点胡须，走起路像有风……

　　很多次都想上前去搭话，每次鼓起勇气了，那人就已经快不离开。

　　小稻相信自己跟那人是有缘分的，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个车厢遇到？

　　小稻于前天辞职了，不喜欢上司，虽然已经这个年纪，可还是任性了。

　　从出门就布满黑云的天空慢慢透出白来，过了好一会儿，太阳出来，蓝蓝的天空，让人看着，心情也美了一些。

　　电话响，小稻没接。
　　任性辞职，公司肯定很多业务都要垮了，小稻想到此，心里有一种舒畅感。

　　正弯嘴笑呢，听旁边一个人说，帅锅，借过。

　　低沉醇厚的声音传过来，待小稻转回头，心里欢呼雀跃，脱口而出：“你刚刚去哪里了？我一直没找见你。”
　　刚说完就后悔了。

　　“我拐弯了。”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种戏谑，弯起的嘴角又开口：“其实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话。”

　　小稻觉着自己幻听了。

　　以前的那些，千言万语，比不上现在的一个眼神，一句话。

　　喧闹的街口，来去匆匆的人，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

　　周边的空气无声蔓延。

　　“我……”预想过不知道多少次，临到头还是不会说了，“我可以知道你住的地方吗？”
　　这样我就不用每天跟着你。

　　“我不想告诉你，告诉了你，你就不会在一直看着我跟着我跑了。”平静的眼神下，是浓浓的自卑。

　　“我追了你快一年。”

　　“我等了你快两年。”

　　太阳什么时候又被乌云遮住，一声雷响，闪电破空的声音，雨随之而来，街上的人走的更快了，喧闹声也更大了。

　　“我们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抓我的手，我抓你的手。

　　手指相交，不用眼神语言，一切都明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