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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雪貂一只 ...

  •   “孟札,在不?”
      宋问浊先声夺人,一把推开了316的门,走了进去。宋谈清紧随其后。
      谢捎云突然起身,朝宋问浊两人呵道,“别进来。”
      宋问浊被吓了一跳,“谢捎云你怎么在这?”
      听到制阻,宋谈清想停住却已然惯性不止,踏入房间。
      霎时间,无故起风,门被摔撞出轰鸣声响。
      晴朗的午后阳光方才还温和敦厚地填充房间,此时窗户还敞着,屋内却是一片愁云惨雾之感。孟札失了宋家兄弟的身影,只能看见近处谢捎云模糊的轮廓。
      娇俏的女声冒出,响彻宿舍。
      “终于凑齐四个人……”
      “太好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嘻嘻嘻。”
      两只女鬼显出身形,分别朝宋问浊和孟札扑去。
      谢捎云将没有反应的孟札扯到一旁,硬抗下一记阴风凝成的刃,闷哼了一声。孟札回过神,发现谢捎云衣服并未染红,才松下气,想要上前帮忙,“抱歉,我……”
      谢捎云头也不回,说,“待着。”
      只见谢捎云衣袂翻飞,女鬼被灵力凝成的银白绳索束缚住,谢捎云拿出一块黑色玉牌样式的东西,伸手抓着她的头发,毫不怜香惜玉,将其往玉牌里塞。
      女鬼被挤压进黑玉牌的同时,屋内也恢复了明静。
      孟札终于能看清宋家兄弟。
      宋谈清放下护着身后宋问浊的手,“慢。”,边说边递给谢捎云一块黑色玉牌。
      “他只是需次,我护着。但你哥怎么还要你照顾,二十几了还跟个小孩一样。”谢捎云说。
      反唇相讥完,谢捎云接过玉牌,同自己的那块碰了一下,又把玉牌还给了宋谈清。
      原来这两座冰山关系还挺不错,大概物以类聚,孟札想。
      宋问浊躲在弟弟后面,探头呛声,“我弟这叫尊敬哥哥,不用你管。”
      谢捎云睨了宋问浊一眼,对宋谈清说,“你哥给孟家的小朋友送的什么礼物,你知道吗?”
      宋谈清点头,“我会说他。”
      说罢,宋谈清就拉着宋问浊回对面315去了。
      孟札沉浸在谢捎云看清了袋子里的东西的震惊中。
      两人离开,谢捎云锁上门,将黑色玉牌放到桌上,坐回椅子,对孟札说,“过来。”
      孟札顺从地走了过去。
      谢捎云挥袖一扫,通往阳台的落地门旁的窗帘被风徐徐拉合。
      光线被黄色窗帘阻拦,困于帘布与玻璃之间,跋扈被削弱,莹软的淡黄逸漫房间。孟札眼中,谢捎云被打上柔光,脸上身上散落些许暗色斑驳,外貌所带来的冷傲疏离被淡化。光轻移,影微动,珊然缱绻。
      他并不想自行领会到这种东西。
      谢捎云松开腰带,褪下右肩衣服,露出三道伤口,伤口袒露处黑气汩汩,却并不流出,郁结于原处,所以刚才孟札看不出端倪。
      “我衣柜里有个木箱,箱子里有姜家的祈膏,白色矮瓷瓶,拿出来,帮我涂上。”谢捎云吩咐道。
      孟札依言找出药膏,半蹲着,给谢捎云上药。他处理伤口的技术并不不好,尽管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还是戳痛了对方几次。
      好容易才上好药。
      谢捎云随意拢了拢衣袍,仍虚敞着,意味不明地打量已经坐到对面椅子的孟札。
      半晌,谢捎云开口,“你是不是……”
      又突兀地没了下句。
      孟札疑惑:“我是不是什么?”
      “没事。”谢捎云说,“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这一个半月都住宿舍吗?”
      孟札点头。
      谢捎云一针见血:“却连一个如此简易的阵法都没发现。”
      孟札试图辩解:“我……”
      谢捎云:“你看看你。”
      谢捎云:“伤口不会处理。”
      谢捎云:“宿舍打扫得不干不净。”
      谢捎云:“作风又不正。”
      谢捎云:“你打算如何考鬼差?”
      孟札:“……”
      等等,以上列举,除了阵法,跟他考阳鬼差有半点关系吗?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谢道长是高岭行云、峦巅雪莲?此人分明是雪貂一只。外表讨人喜,实则野性得紧。
      原来是这种自行领会。
      孟札稍带迟疑道:“打算——有错便改,不会便学?”
      谢捎云定定地盯着孟札,良久,才掷一句:“如此也好。”
      谢捎云想,分配来个小傻子就小傻子吧,起码挺乖的。
      孟札觉得有一丝怪异,但在被连环打击后也不敢开口深究。
      一室阒然无声。
      遽然,放在书桌上的黑玉牌不安分地颤抖起来。谢捎云见状,伸手轻抚玉牌,玉牌便安静下来。
      孟札决定当个勤学好问的乖巧鬼差需次,于是指了指玉牌,主动询问道,“谢道长,这是什么?”
      谢捎云执起黑玉牌,“你问这个?”
      孟札迟疑了,“有什么问题吗?”
      谢捎云拿出另一块大小相同的白色玉牌,“也不认得?”
      孟札摇头。
      “孟浅姐可真是丢了个大难题。”谢捎云叹了口气,开始解释。
      黑白玉牌名为短简,白刻“一见生财”,黑刻“天下太平”。鬼差需次第一次渡魂后便会拥有专属的白短简,一人一简,用来相互辨认身份,可以感应一定范围里的鬼魂。至于黑短简为正式阳鬼差持有,同样一人一简,内含储物空间,可暂锁鬼魂。
      “但我妈从没提过,更没见她用过。”孟札有些茫然。
      “孟浅姐应该是没同世家议事堂拿,我会跟师父说,让他准备一块白短简。”对孟浅的作为,谢捎云心中已不再讶异了。
      “谢谢,麻烦你了。”孟札略有愧意。
      “确实麻烦。”
      “……”
      谢捎云的毫不客套,着实噎了孟札一把,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这是什么品种的雪貂式回答?
      “我再确认一件事。”谢捎云略一思索,问道,“孟家善卜,你学的如何?”
      孟札回道,“我把典册都背完了,但欧洲那边又没什么条件能让我实践,可能稍差些……”
      谢捎云乐观地想,至少还掌握了理论。
      “我有间道观,我给你腾块地方,你没有课的时候就去,免费帮游客卜算,锻炼一下。”谢捎云说。
      孟札连连称是。
      孟札提议:“我可以包揽宿舍卫生。”
      谢捎云否决:“不必,轮流即可,除尘咒不需费多少灵力。”不然他平日也不敢赤足。
      “除尘咒?”
      “又没学。”谢捎云语气肯定。
      孟札不敢与之对视,“嗯……”
      “我这有本《必备杂术增印》,拿去看。”谢捎云说。
      “谢谢。”孟札说。
      “你也别谢我。”谢捎云顿了顿,“师父一向照顾孟家。”
      孟札摇了摇头,尔后与谢捎云对视,认真道,“谢谢你。”
      虽然跟个长辈一样教训他。
      抱歉。
      虽然作为长辈教训他。
      其实孟札感觉挺奇妙的。
      大抵因为他母亲孟浅就像个小女孩,两人平时多以朋友身份相处,她从不训斥他,谈不上什么威严。于是,他少有被如此管束过。
      勤学好问的乖巧鬼差需次孟札,继续提问,“刚才是什么阵法。”
      “很简陋的条件触发阵法,用来囚禁刚才两只女鬼,一旦人数达到三人以上,便会释放出她们。不过外面加了一层高级的掩盖阵法。”谢捎云说。
      “要渡她们吗?”孟札问。
      “她们有奇怪之处。”谢捎云点头又摇头。
      “我听宋问浊说,这间宿舍上吊过两个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她们。”
      “也许。”谢捎云说,“但她们面无青紫,颈无绳痕,口齿清晰,怨气浅淡,并非缢死鬼。”
      谢捎云说罢,屈起手指,轻扣三下黑短简。两鬼被放出,缩在角落,时不时抬头偷瞄两人,不敢靠近。
      “你们是否曾经居于此?”谢捎云问。
      头发稍长及腰的女鬼,也就是刚才被谢捎云抓头发的那位,梗着脖子说,“是又怎样?”
      “刚才攻击时怎么不缺胆子?”谢捎云冷笑一声,“长发、短发,过来,好好说话。别弄得有人要劫色似的,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话已至此,小长发只好拉着小短发,顶着新名字,走到谢孟两人面前。
      谢捎云问,“记得自己如何死的吗?”
      小长发答,“大概吧。有天晚上,我们在宿舍一起躲在被窝里看电影,突然有人敲阳台的落地窗,我们没敢应,却听到门被推开,随即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便被困在这里。”
      “那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孟札问。
      “因为醒来后,我们只记得一个声音说,‘四人启阵,诛尽得生’,所以我们就……抱歉。”小短发说。
      谢捎云端详了一会儿两鬼,说,“伸手。”
      小长发和小短发依言伸出双手。
      谢捎云抽出旁边桌上的两本书,分别放了上去。
      书没掉。
      两人两鬼皆盯着书。
      小短发手上的书穿透她的手掌,重重摔落在地板上。紧接着,小长发的书也掉落了。
      魂魄向无实体,乃是常识。
      孟·好奇宝宝·札,问道,“她们?”
      谢·百科·捎·点读·云,回道,“半成的生鬼。”
      “生鬼?”孟札问。
      “‘炼鬼术士’近十年才有明面活动,你出国得早,想来并不清楚。”谢捎云说。
      人生天地间,乃寓逆旅,三魂七魄寄于血肉之躯。常人若非习得术法,阳寿未殆,不得出窍。
      人死而魂魄存,则曰鬼。通常死后七日之内,混沌过,离现世,入冥界。但或因怨,或因情,或因机缘,或因况异。皆为执念未散而存留于世,直至了却浮生结。
      收鬼渡魂,此谓阳鬼差。
      那些炼鬼术士不知何处得恶毒之法,大多以五至九岁幼童为基,强行剥离其魂魄,去其肉身。煅烧魂魄为鬼,成邪灵之物,可凝实体,可触可感,无影,不需进食,不需休息。然,因心智未成,而易受操控,为祸害人。因之既与活人不同,亦与常鬼有别,故称生鬼。
      与之相反,成人经历世事更多,意识更坚定,魂魄更强劲,往往难以控制,煅炼成功率又极低,如此一来,炼鬼术士们便极少煅炼成人魂魄。
      小长发和小短发即是处于最佳炼魂时期之外最终失败的半成品,所以时而实体,时而虚体。
      “生鬼无法渡?”孟札问。
      谢捎云摇头,“待其原本寿命尽时,方才会涣散。”
      “那怎么办?”孟札问。
      “遇到生鬼,其寿未尽,由鬼差收护。我已经收过生鬼,想把她们交给谈清和问浊。你们可愿意跟着他们?”谢捎云说。
      小长发和小短发齐声道:“愿意。”
      谢捎云便领着两鬼去对门安家落户了。
      孟札随意翻看手机,发现绍息上宋问浊又发了消息。
      举世皆浊:[???]
      举世皆浊:[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室友是谢、捎、云!]
      举世皆浊:[作为反二谢协会会员,我对你表示深切的同情——他这个人是典型的嘴上不留情心里也不留情]
      举世皆浊:[祝你好运]
      孟札也想问,怎么没人告诉他。

      不多时,宋问浊又是一波轰炸。
      举世皆浊:[快上论坛]
      举世皆浊:[你和谢捎云被人拍了照片]
      举世皆浊:[啧啧啧]
      孟札心里咯噔一下。
      千万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雪貂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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