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 贺礼 ...
-
三日后，施大放假，周予渊与孟弋回到化灵镇，过来串门。
一进门来周予渊和谢捎云两个人言语间就互怼上了。一个笑眯眯地暗地插刀，一个冷冰冰地明嘲直讽。不过是校园论坛上的贴子排名，这两个成年人怎么能争得这么起劲儿，而且谢饴也进去添乱。
一时之间，院内可谓是鸡飞狗跳。
孟札靠近孟弋，偷偷问道，“他们是有什么宿怨吗？”
孟弋一开始有些讶异孟札主动挑起了话题，怔了怔，随后亦悄声回答道，“捎云高中时，谢伯公怕没空照顾他，就把他转到我和予渊同校的高中部，并且住到我家。”
孟札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充分，接着问道，“然后？”
孟弋接着往下说，“当时小饴也跟过来住，后来闹了点事，予渊知道捎云喜欢男的后就跟他愈发不对头了。”
孟札乐了，好笑道，“周哥他这是把捎云当成假想情敌了？”
“他其实就是故意胡闹的。”孟弋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孟札以肩膀撞撞对方的肩膀，狭促道，“他是想你关注他吧。”
孟弋不置可否，眼角溜出些许笑意。
“问个问题，希望你不要觉得冒犯。”孟札顿了顿，“周哥要走了，你什么打算？”
“一起走。”孟弋笃定道，“我不想再等一年，也不想让他再等一年。”
冥神需次满十六未至二五即可接任神位，只不过是出于人道考虑，接任年龄屡次后调，才是如今的二十岁。
次日，孟札在准备考试的紧张温书中忙里偷闲，和谢捎云、谢饴一起打扫、装饰屋子。
清洗各物，涤晒被褥，洒扫庭除。贴上福字、各式红色剪纸，挂上中国结、门吊子。
而重头戏是写春联。
商讨过后，皆用楷书，由谢捎云写上联，孟札写下联，谢饴写横批。
谢捎云的字清润端庄，孟札字潇洒旷达，谢饴的字典雅秀丽。
于是，门旁可观三种字迹，别有意趣。
除夕当天，傍晚时分，斜晖落进小院天井，懒懒散散地倚上略探出桌面右端些许的琴轸，缠上一曲《云松令》。
片刻，琴音与歌声终歇。
闲谈良晌，以年夜饭为由向粉丝道别，下线。
两人一生鬼于庭共佳肴，举杯邀霞。
初一清晨，孟札与谢捎云一同换上绣有相衬暗纹的霜色道袍，外披群青氅衣，分外登对。谢饴上穿荼白云缎袄，下着雪青色马面褶裙，娇俏十足。
待孟札在厅中摆出早早准备好的各种茶点，谁拜年谁看家便成了主要矛盾。
谢饴把欲出门的两人一堵，指责道，“按道理来说，应该让小孩出去拜年。”
孟札据理力争，“你还比我大，别顶着小孩子的外表就真以为自己很小。”
“那先叫声姐姐。”谢饴朝孟札吐了吐舌头，“不然怎么体现我的年龄？”
孟札立刻随棍上，毫无压力地喊了声“姐姐”，生生把谢饴接下来的话扎扎实实地噎住。
谢捎云无奈地提议石头剪刀布，这次止住一场灾难。
最后，决定谢饴先看家，孟札和谢捎云去拜年，每一个小时回来交换。
各家各户皆挂上自制灯笼，门贴手写对联、红色福字，一派喜气，镇中诸人皆袭古服，往来寒暄，怡然安乐，一派融洽。
端的好似世外之境。
吃过周予渊和孟弋的零食，再从葛迟和陆倩家出来，孟札提出要去宋问浊家拜访。听到孟札的提议，谢捎云略微迟疑了一下，又接着领路。
孟札边走边讲：“说起来，自从回了镇子，再没见过他们。”
谢捎云骤然停下脚步。
孟札连忙询问道：“怎么了？”
谢捎云眉头皱起，神色有些凝重，“其实，宋家因为他们兄弟已经不得安生好几天了，我也不确定过去能不能见到谈清他们。”
“他们是出了什么事？”孟札急切追问。
谢捎云凑近孟札耳旁，细细将清浊二人之事道来，轻轻叹了口气，“他们终归是亲兄弟，父母那关恐难以轻易过去。”
“那……我们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终归家事，外人不好置喙。”谢捎云顿了顿，“但我与宋家族长谈过，他答应尽力帮衬一二。”
孟札愈发攥紧了谢捎云的手。
谢捎云回握的同时，对孟札一挑眉，“嗯？”
孟札沉吟片晌，方才言语，收敛下平时的散漫神态，字字恳挚，“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比很多人都幸运许多。”
可以毫无阻力地站在这里，牵着眼前人的手，并且可以一直牵下去。
谢捎云温柔地注视着孟札，缓慢而醇笃道，“不，其实是我。”其实是他比很多人都幸运许多。
遇上孟札之后，他方明晓，原来此前诸多磨难，皆有深意。原来对方的呼吸，足成情愈深之缘由。
孟札被注视得恼了，稍稍侧过头，错开对方的视线。
谢捎云掩下浅笑，继续牵着孟札前行。
可惜，直至定昏时分，终未得见宋谈清和宋问浊二人。
鬼差世家共六脉六门，一脉一氏，一门一姓，共十二族，由每族的族长组成议事会，共同决定重大事务。
族长的接任仪式于初三正午在化灵台举行。
前任族长分别以精纯的灵力在新任族长的眉间落下金色靥钿，以作印证，同时前任族长的金钿将褪下。而此物仅于各族长进出议事堂时浮现，平常隐于肤下，并不显露。
当陆盼和谢捎云转身面向台下诸位的刹那，流金粼粼，骄阳失色。
陆盼眉间为一把折扇。
谢捎云眉间乃一枚浮云。
两人分明同样穿着玄身赤缘、金丝缀边的直裾袍，孟札眼中却只看进一人而已。
原来，如此一个外表清冷高傲美人，点上额头花钿，穿上华丽衣饰，竟如此……磨人心志。
仪式结束，沿阶下了化灵台后，谢捎云径直朝孟札所在之地走去，本以为定然能惊艳孟札，却没料到孟札只激动不已地拽住谢捎云的衣袖，兴冲冲指着对面某处给他看，边说，“捎云你快看，是宋问浊和宋谈清诶！他们一起出来了！”
谢捎云顺着孟札的指向看去，捕捉到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由衷地为此感到喜悦。
待目睹两人全然消失在人群之中，谢捎云这才同孟札算起账来，“我擢升族长，若无赞词，可有贺礼？”
“贺礼？”
孟札来到镇上后才知晓谢捎云将继任族长，哪里变得出什么礼物，被对方蛮横地诬陷一番，落得任人摆布的下场。
“你这不是就耍无赖，搞强买强卖吗？不能这样。”
“我若非要做这买卖，可否？”
“……可。”
谢捎云一是考虑到孟札初六还有考试，二是顾及孟札之前的抵触心理讲求循序渐进。最后，谢捎云只占了些能占的便宜，并未做到最后一步，便拥着孟札入睡了。
化灵台初五晚上便摆上了几案与杌凳，放好了笔墨纸砚，只待次日巳时考生入场。
钟声一响，孟札和另外的考生，共计八名鬼差需次登上化灵台，入座。同时，化灵台周围分别坐有议事堂十二位族长，此次考试由他们和台下诸位监考。
得亏了这几日用功啃书，孟札自觉做得还算顺利，除去最后一题，唯在“简述为何需有鬼差世家之世家。”上颇费了一番功夫。
——简述为何需有鬼差世家之世家。
——人死后七日魂魄仍未消散，是为鬼。收鬼渡魂，是为鬼差。鬼差乃维系现世平衡之职，可积德积福。同时，鬼差并非人人皆可为，先需自身具有一定的灵资。但有天赋之人难寻。于是，古仙冥神点下十二族，以成鬼差世家。集中福荫，润及子孙，使天赋之人易存，亦使世家运势昌盛。此为绵延之举。
一个时辰后，考试结束，待收完卷，谢捎云离开监考座位，径直走向孟札，不待他拒绝便牵起他的手。
一起走下台，一起回家。
由于一直紧绷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孟札一回到房屋，便直奔卧室，扑上床榻，立刻就深深陷入了梦乡。来不及阻拦的谢捎云无奈一笑，尽可能轻手轻脚地帮孟札褪下外衣，帮他掖好被子。申时，谢捎云来唤孟札，孟札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吃完了晚餐，竟又倒头熟睡过去。
待孟札从酣梦中彻底醒来，已是日半沉，月初升。天地染昏黄，万物皆朦胧，唯迎着窗外清辉步入屋中之人眉目清晰。
孟札半支起身子，里衣堪堪挂在肩头，犹不自知地朝着谢捎云粲然一笑，“我好像睡了很久。”
谢捎云加快了脚步，走至床榻边，略俯下身，虚环住孟札，方才应道，“很久。”
“多久？”
“久到我快等不及拆贺礼了。”
孟札伸出手抚上谢捎云的眉间，轻声说，“如果谢族长你愿意给我看你的靥钿，我就送你贺礼。”
谢捎云将眉间作乱的手握住，引至唇边，在手背落下一吻，笑道，“有何不可？”
尔后，便是夜色中一场尤花殢雪的亲昵。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贺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