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 your man.》我说

4、走远

　　你过来，试试这个。周景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彭海，手指指向沙发另一头的一个扁平大纸盒。
　　彭海走上前去，挪开印着几个银字的盒盖一看，是套正装。没等他探究，周景维就开口道：八点之前收拾好你自己。彭海在心里叹了口气：要命，是八点半的那场钢琴演奏会。

　　彭海没有什么音乐细胞，唱首儿歌都能走调走得乱七八糟。听这种没个歌词的叮叮咚咚，于他更是催眠。他有时候促狭地认为热衷于高雅音乐的有钱人周景维其实也没什么音乐细胞，因为他从未听周景维唱过歌。
　　正费力撑着眼皮想些有的没的彭海突然被猛地高昂起的琴声吓得歪了下身体。坐在一旁的周景维用眼神警告他勿要丢脸，随即又全身心地投入到那音乐声中去了，只是表情上仍是严肃的木然的，可令人误以为他正听着什么冗长的学术报告。

　　彭海小心翼翼地坐直身体，努力将眼神放到乏味的演奏者身上，边瞧着对方将脑袋甩来甩去不知所以边硬生生吞下一个哈欠。不一会儿，他又将视线转回自己挺刮的西服前襟上发了会儿呆。前排坐了一家四口，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转头朝他吐了吐舌头。彭海见她可爱，也冲她眨了眨眼睛。接着，小姑娘做了个“很无聊” 的口形咧开嘴无声地笑着又转回头去了。没过一会儿，小姑娘旁边的男孩子也转头瞧了瞧，彭海于是注意到这两个孩子是一对龙凤胎。彭海觉得男孩子的眼睛黑白分明漂亮得很，不自觉地就朝那孩子微微笑。却见对方朝他翻了个白眼后，转回头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的认真样子去了。彭海耸耸肩膀觉得这孩子很无趣，便继续低头去研究自己的西服纹路。看了会儿，他突觉得心里渗得慌，偏了下头就见周景维正冷冷地瞧着他。

　　演奏会结束一直回到别墅，周景维都没有什么要发作脾气的样子，害得彭海白白准备了一路。待到两人分别洗漱完毕，彭海终于松了口气躺到床上便蒙头睡沉了。之前几个小时的催眠效果实在好得很。
　　周景维看着这个蒙头大睡的毫无情趣的庸俗男人，回想起音乐会上那一幕，心想这人还不如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实在可鄙。亏他还特地带他去陶衍情操！这么一想，他又对“这样的人躺在自己的身边”这件事忍无可忍起来，当下就在被窝里狠狠踹了一脚。
　　彭海的屁股受了这一脚，他的手便去护了他的屁股，只是人却继续睡得死沉。周景维无可奈何地翻身躺下，心里恨恨的直到第二天才睡着。

　　彭海曾向不入流的诗人丁梓表白，他说要是早些认识就好了。他告诉丁梓说，当读到“我是一个悲哀的孩子，始终没有长大”的时候，他想哭。再读到“希望，在海上航行”的时候，他抬头做了一个朝海的方向远眺的动作。丁梓听他说完，呵呵笑了下，说：我未必看得上你的。说完，他朝一个方向挥挥手，嘴上又说：看，周景维很紧张你。他挥手的方向，正是周景维站的地方。彭海唉了一声，朝比不上丁梓长得好的周景维走去。

　　最初的时候，彭海还可以二话不说将周景维按住，进行一个长长的热吻。到后来，他就没有了这个权利，任何由他主动的行为都成了禁止的事情。周景维常常板着张脸，用不屑的眼神看他。彭海当然知道这眼神里包含的讯息，这是在问他是不是爱的是钱。彭海装傻，因为他是爱钱。因为爱钱，周景维可以随意待他，将他狠狠踩在脚下。
　　但是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这天，周景维直白地对他说，同郑老板去交际下，他很中意你这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