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鸢尾》树下的光

4、第四章 逆意

　　就这样，在顾明眸对盛华夜的感情极力的忍耐和控制中，又度过了一年，明眸已经到了十七岁。
　　事情的转变，是从盛父不同意盛华夜与顾断雪交往的时候开始的。母亲之前无意透露，盛父这样做，是为了撮合明眸和盛华夜。
　　那时候已经是高三了，顾氏的生意突然一败涂地，为了阻止盛华夜和顾断雪两个人的交往，盛父决定提前将盛华夜送出国读书。
　　盛华夜在一个大雪的冬天来找顾明眸，要她帮他定两张去国外的机票，他要和顾断雪私奔。
　　“我父亲觉得应该是我和你在一起，实在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断了我所有的经济，你帮我们定两张机票吧。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你。”在那个盛华夜曾经陪顾明眸一起淋雪的桥边，他这样对她道。
　　雪花落在顾明眸的肩头，她望着盛华夜的背影，只能讪讪道，“我的钱，只够定去乡下的船票，可以吗？”
　　那两张船票，是她积攒了很久很久的压岁钱。

　　盛华夜和顾断雪走的那一天，江面终于放行。相江北去，一轮游轮在渐渐远去，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消失在无声的夜里。
　　浓墨的夜色犹如是无边无际的大网，交织在一起。
　　顾明眸穿的是一身雪白的羽绒服，上面绣着白色的鸢尾花。这还是曾经盛华夜送她的生日礼物，盛华夜知道她喜欢鸢尾花。
　　冬夜微风徐徐，她不知是凭栏望了多久，眼神遥遥，目送着那游轮，直到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她才喃喃道，“知道你的意中人是她，所以放你走。”
　　有眼泪落下，那些和盛华夜的微凉的记忆如潮汐涌来，她扬起头，挤出一个笑来，艰难。
　　城市中心的灯光还在闪烁，霓虹灯光亮华丽，却有一辆面包车到来她面前。
　　只听的车门声音落下，十几个彪形大汉已经将她团团围住。
　　“明眸。”声音传来的瞬间，一双漆黑乌亮的皮鞋站在了她面前，带着摄人的气魄。“人呢？”
　　顾明眸那时候个头不高，仰起头才能看清来人，她根本不知道盛父为什么会来，她忐忑的，几乎的哀求道，“求求您就让他走吧。”
　　盛父穿着笔挺的西装，抬眸看了一眼相江，江面平静无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语气森然，对一边的秘书道，“查查刚才的游轮目的地是去哪里的。决不能让那小子跑了。”
　　闻言，顾明眸伸手抓住了盛父的西装一角，哭泣道，“盛叔叔就放了他吧。就让他和顾断雪走吧。”
　　盛父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快，他对顾明眸道，“我有意让你和我儿子在一块，你应该知道。你为什么要忤逆我们长辈的意思？”
　　他终于注意到顾明眸眼睛里似乎有泪光，一时间心软，取出来一条精致的手帕，拂去她脸庞的泪渍，安慰道，“女孩子家家就是心软。我儿子我还不了解，他能懂什么是喜欢？你这回帮他逃了，就不想想你自己？”
　　“明眸不喜欢他。”顾明眸急着道，“盛叔叔和妈妈都误会了。您就别再拆散他们了。”
　　“你到底是个傻孩子啊。”盛父收回那条手帕，不可抑制的叹息。
　　冬夜的风有些凉意，盛父胸前口袋还装着一只精致的钢笔，他取出那只钢笔来，玩转在手心里，看着面前的女孩，猛然间想起来很多事，那些，明眸一辈子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最后只能淡淡安抚明眸道，“罢了，我一定会让他回来的。”

　　盛华夜终究没有和顾断雪走成，他被盛父的人带回来，但从此，顾明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再没有见过他和顾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