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鸢尾》树下的光

2、第二章 断雪

　　新生第一次见面的半个月仍然是接连不断的雪花落下，顾明眸却已经收到了顾断雪的邀请，她被邀请去参加生日会。
　　顾明眸犹豫再三，最终决定还是瞒着母亲前去。断雪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明眸八岁的时候，断雪的妈妈带着同样八岁的顾断雪出现在顾家，那时候明眸和母亲才知道，原来父亲一直在外养着初恋情人。从此，母亲便和父亲离了婚，母亲也带着她离开了顾家。
　　明眸不是没有恨过顾断雪，但是顾断雪对她极好，经常来她的学校看她，还给了她很多东西。渐渐的，明眸和她成为了好朋友。
　　生日会是在顾家的老房子举行的，那一天似乎是难得放晴，明眸穿过大半个积雪深深的城市街道，才到了那里。
　　等她到了那里的时候，她才发现，顾断雪邀请的同学里竟然会有盛华夜。
　　生日会上，顾断雪自然是对明眸很是照顾，明眸却也只敢坐在角落里，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她不敢放肆。
　　等到生日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外面的街道的灯已经燃起，天上居然又开始下起来鹅毛一般的断断续续的雪花，来参加生日会的同学都乘着各自司机的座驾离去，最后只剩下明眸和盛华夜。
　　盛华夜主动提出来说邀请明眸上车，送她回去，顾断雪也劝说明眸上他家的车回去。
　　明眸望着外面盛家的迈巴赫在雪中奔驰过来，她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她突然独自一人奔进了雪中，她听到身后顾断雪的叹息，“明眸就是这样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从来不喜欢欠别人的，母亲教导过她，不可以和不熟悉的男孩子交往过于亲密。最重要的是，她在生日会上，注意到，一向骄傲的断雪居然也是喜欢盛华夜的。果然，接近过盛华夜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是不喜欢他的。

　　顾明眸没有带伞，她奔跑在顾家外面的街道上，雪花落在她的肩头，一如七年后她也是如此奔跑在雪中。
　　街道上是一片雪白，她跑的很急，她想早些回家，身后却有人撑伞追了上来，“等一等。”
　　明眸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在昏黄的灯下，雪花中的盛华夜撑着伞一路朝她跑来，温和道，“你不喜欢坐车，我陪你走回去。”
　　街道上因为下雪，已经少有商贩，四周很静。顾明眸仍然是没有等他，她只能走的更快。
　　断断续续的雪落下，盛华夜从后追上了她，和她并排走着，声音愈发温和，“你该等一等我的，你都没有带伞。”
　　说着，他把伞撑过她头顶，为她遮雪。
　　顾明眸没有说话，和他保持了距离，避开他，也避开了那把伞，她仍然低头走着，行在无声的雪中。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盛华夜轻轻把伞一收，走近了她，笑道，“原来你喜欢雪落肩头，那我陪你一起啊。”
　　说着，他行在她身后，陪她一起被这天上落下的雪花打湿了肩膀。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行着，踏着厚重的积雪，行到了桥边，有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来。盛华夜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明眸一低头，便可以看到他的影子，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定，她莫名想到断桥残雪这四个字，更觉得有一分其他不一样的的情愫蔓延开来。
　　一直到了明眸家门口，母亲在外面等她，等见到明眸，母亲脸色已经有些难看，“这么晚了，你死到哪里去了？”
　　“秦阿姨，是我。”盛华夜从明眸身后走出，温和有礼道，“原来我和明眸是同学，所以请她放学后辅导我功课了。不好意思，这么晚才送她回来。”
　　“啊，原来是盛小少爷。”母亲的态度这才有了缓和，她一边邀请盛华夜进屋，一边说，“如果是有功课不懂的地方，您其实也可以明天问我。虽然我只是钢琴老师，但是我是怕明眸这孩子不懂事，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不要见怪。”
　　这时候，明眸才知道，之前母亲说的接到了辅导有钱人家儿子的兼职，原来就是帮盛华夜补习钢琴课。
　　“我觉得我和明眸很投缘。而且明眸功课很好，我佩服她都来不及，怎么会见怪于她？”盛华夜声音柔和道，一边说，一边笑着看着明眸。“何况，我觉得明眸是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顾明眸被他的眸光有所惊讶，更被他的话所惊讶，她只匆匆说自己被雪花打湿了衣裳，便进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的明眸望着窗外纷落的断雪，今晚断桥残雪中，盛华夜陪她淋了一路的雪花，她的心乱的不能更乱。她不可以动心，她绝对不可以动心。
　　至于后来盛华夜和母亲谈了些什么，顾明眸并不知道，只是从这一天起，母亲便吩咐她周末下了课去盛家帮盛华夜补习功课，说可以多赚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