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情怯》茉雅

2、情之凿凿

　　哼.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到睿王府赴宴,这皇上还真是的.明知道我们有仇!\"红帘大轿里做的是两位如花似玉的格格.诺娜年纪小,一直不耐烦的抱怨
　　\"诺娜,你倒是大胆,说这话不怕被砍头!\"茉雅格格今天身着白地儿绿花儿的裙衫,明丽的颜色显得分外清美.而她旁边一直叫嚷的小格格则是正式的红缎金凤的袍子,富贵照人.
　　\"姐!你向来爱漂亮.今天怎么打扮得如此平常!\"
　　\"没什么,艳丽的衣衫穿惯了,偶尔伴伴素装到也新鲜!\"茉雅淡笑.其实赭穆托昨儿回去就和她通了消息,今天的宴席就是要让诺娜抢尽风头这样就名正言顺的把指婚的大包袱扔给了这个倒霉妹妹.其实诺娜承袭了她亲母的容貌:凤眼瑶鼻,身材高挑婀娜,充满了异族的风韵.从她12岁开始家里大大小小来了不知道多少提亲的亲贵子弟,只是徐福晋和诺娜一个也没瞧上.不禁如此诺娜还自恃比姐姐更受青睐时常以此倨傲.
　　\"两位主子!睿亲王府到了!\"
　　\"嗯!\"姐妹俩应声走下轿子.谁想竟然一头撞见了熟人.
　　\"四阿哥!富察博!\"诺娜先叫了出口.茉雅轻笑没出声,王府里的人都知晓,诺娜格格对四阿哥的亲信富察博一直情有独钟.说起富察博也算得上是京城内外的头号美男子之一.风流潇洒更冷濬深沉,多少大家闺秀都对他倾情,可惜的是这美男心难得啊.
　　\"原来是肃王府的小格格,有礼!\"永珹轻轻一躬
　　\"臣富察博参见格格,格格千岁!\"富察博正式施礼,显得不卑不亢
　　\"快起磕,我们如此熟悉了还见外不成!:\"诺娜笑得很灿烂
　　\"哼!\"茉雅轻咳一下\"茉雅参见履郡王,王爷吉祥!\"永珹忽然一惊,说起他和茉雅也有些时日没见了.小时候永珹永瑆
　　永璇曾是几个兄弟中最密切的几个,当然茉雅和哥哥赭穆托也和他们熟悉的很.可自从过继到履亲王府上,转眼已然有两三年没见了.就是其间在家宴国宴上匆匆相会,也难得会注意.今天看来茉雅果然是出落得更加美丽.
　　\"茉雅!你还认得四哥啊!\"
　　\"四阿哥说笑了,茉雅岂敢忘了贵架!\"
　　\"臣富察博见过格格,格格金安!\"
　　\"富察大人免礼!\"
　　\"谢格格!\"
　　\"富察博,别总是这样居里嘛,来我有话和你说呢!\"
　　\"诺娜格格,奴才正在...\"
　　\"什么这啊,那啊得!快过来嘛!\"富察博被连拉带拖的扯到了一旁.面露难色
　　\"茉雅,这么多年没见你已然出落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
　　\"四哥哥谬赞了!\"
　　\"听你叫我四哥哥,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四哥哥怀念过去吗?\"
　　\"怀念?呵呵,我已然忘了个中滋味了!茉雅,你过得好吗?\"
　　永珹眼里流露出很复杂的感情
　　\"很好,谢四哥哥挂怀!\"
　　\"那就好...\"沉默开始,两人都不由自主的跌入了回忆的深渊.茉雅和永珹的感情是有别于兄妹之谊的.茉雅或许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把她抗在肩膀上四处游玩的四哥哥.那个哄她开心伴鬼脸的四哥哥,和那个在大婚晚上跑出来带她看萤火虫的四哥哥.而自从四哥哥的嫡福晋那禹病死之后,他们几乎一下子就成了陌生人.尽管偶然会在诸多宴席间见面而不知怎地总是觉得相差很远.四年前的晚上,当永璇误打误撞的闯进了她的卧房,备受羞辱的茉雅唯一想到的人就是永珹哥哥.可那时候的永珹却正守着妻子的牌位,信物旁骛.机缘巧合,四哥哥渐渐消失在了她幼小的心中.如今,当她已然婷婷玉立,面对着将要和自己姐妹共接连理的四哥哥,茉雅的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茉雅!\"
　　\"永璇永瑆!\"
　　\"四哥也在!\"
　　\"八弟,十一弟!\"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睿亲王府何等气派,这场面有如家宴一般繁盛!\"
　　\"茉雅...\"永璇递了个眼色,两人慢步走到了一边
　　\"你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你可知道今天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哥昨儿已然只会我了.你放心,我会让诺娜出尽风头的!\"
　　\"你必须向我保证,不能让多尔谡挑中!\"
　　\"好好好,我的八阿哥,八殿下,小女子向你保证决不让多尔谡看中,一定等着你来娶行不行!\"永璇这才放下了心.可有一阵疑云笼罩起来.
　　\"刚刚你和四哥在聊什么?\"
　　\"没什么,只是寒暄一下罢了!\"说着说着,两人已然慢步到了中厅.报名儿的太监一声又一声的高喊
　　\"德王府 棠雲郡主到!和中堂府和大小姐到! 傅大人府 傅康安贝子傅大小姐到! 八阿哥到!肃王府 大格格到!十二阿哥到!五阿哥到!顺成郡王到!十二格格到!十一阿哥到......\"大家落座,发觉今日被列出席的青年贵胄数不胜数.原来皇上老佛爷为了一举两得,一来解决肃亲王府 睿亲王府和顺成郡王府三家的恩怨,二来能挑选出亲年才俊来匹配开春入宫和婚的蒙古敖漢部的公主桑嘉尔丹.
　　茉雅坐在了副席,她仔细的观察.发觉今天出席的出了皇亲和几个亲信之后再无其他.四阿哥和未婚妻舒锦,五阿哥和嫣福晋,六阿哥永瑢,八阿哥永璇,十阿哥永理,十一阿哥永瑆,十二阿哥永璂,十三阿哥永脉...以及众位王宫的子女都列席参加了,甚是热闹.
　　\"来来来,好啊,自从知道睿亲王这儿长了一株紫牡丹,朕就一直向来看看,今日令妃提议,召集朕的各位子辈来一共观赏,真是正和朕意正和朕意啊.正所谓可随主变,既然我们今天是来睿亲王府作客,那就先请多尔谡讲上两句\"
　　多尔谡被安排在正位刚好和坐在令妃身旁的诺娜面对面,他一身素装打扮,看起来英姿飒飒,威武不凡.茉雅的心中不禁想,倘若诺娜能匹配了多尔谡倒也是她的福气
　　\"臣惶恐.今日皇上和诸位阿哥,贝勒和各个门能来我睿亲王府赏花共宴是臣的荣幸,凡请诸位不要拘谨,既然是家宴便把这里当做自己府上,尽情享用便是!\"
　　\"好好好,那我们大家就共饮此杯:\"众人其言
　　\"谢皇上皇阿玛恩典!\"
　　\"来来来桑嘉尔丹,你起来.\"坐在桌尾,蒙古打扮的少女缓缓起身
　　\"皇上!\"
　　\"来来来,大家来见见我们敖漢部的小公主桑嘉尔丹!\"大家仔细观察,发觉这个蒙古格格是位十分羞气的女子,不同于一般的满蒙女子,桑嘉出落我兼有联,楚楚动人更胜过汉家女子的温柔.
　　\"桑嘉尔丹见过诸位!\"
　　\"桑嘉尔丹公主,早闻敖漢部出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十一阿哥我敬您一杯!\"永瑆起身向敬.大家顿时各有反应.乾隆爷很不高兴的簇起眉头,而永璇则和茉雅面面相觑.其实他俩人最清楚永瑆的脾气,皇上要作主把傅玉儿嫁给永瑆,他心系芷月却无可奈何,索性来个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只身,在众目睽睽下表现对蒙古郡主的好感把局面搅和得更乱.
　　桑嘉尔丹不知其中端倪,只是羞红了脸坐下.令妃娘娘忙打圆场道\"十一阿哥生性梗直,望公主不要见怪才好啊!\"
　　\"不会!\"
　　\"今日皇上子侄齐聚,想必格格对这等场面也慌张,不如让我领着格格一一认识一下,也方便你们年轻人日后相处,皇上?\"
　　\"好,就依令妃所说!\"
　　这令妃从来都是个心思缜密的的人儿.她的话怎会白给.这正厅里外共坐着8桌人.厅内4桌,厅外4席.令妃娘娘于是拉着桑嘉尔丹一一经过.皇上高坐正中左手边的首席便是,几个亲近的子女以及睿亲王一家,五阿哥,九格格,十二格格,三阿哥,十阿哥,睿亲王 多尔谡,其妹多莲,.后面跟着的则是茉雅一桌.茉雅高居首位,接着是永瑆,永珹,永瑢,永璇和舒锦;再来还是一样,以亲近长幼为序罗列.茉雅细心的留意到,当桑嘉格格走到永瑆旁边是,脸上又是一边嫣红.说着令妃果然不白给,她不露声色的带着桑嘉格格走下去,直到走向第三桌,傅玉儿面前,令妃言道
　　\"这位是傅恒王爷的女儿,多罗格格傅玉儿.她是十一阿哥没过门的福晋.演出到此,乾隆暗自在心中赞许令妃.这样以来不但缓和了气氛也省得桑嘉尔丹对永瑆起什么异样情愫.果然一举两得.席间,都是些趋奉寒暄的热闹,茉雅还是找了个机会退出来.今日虽说是端看睿王府的紫牡丹园可圣上酒醉,人们干脆把紫牡丹花移到了正厅观赏.真是可笑,倘若如此何不找人运进宫中观赏更为省事.离席片刻,茉雅回到座位,发现圣上已然不知用什么借口把妹妹拉到了睿亲王的身边.想来那睿亲王倚靠一人之力重振家声也算是个有胆有识的真英雄,配上诺娜的少年轻狂真不知所谓起来.之间两人两色一阵绯红一阵惨白,旁人冷眼瞧着还真是滑稽.就在此时,睿亲王无意间瞟向自己,茉雅吓得顿然不知所措.筵席匆匆结束,皇上也没想起他们这些无阻轻重的人.永璇永瑆便邀他一道去找芷月.
　　\"快瞧快瞧,那跛子竟然和一个大美人走在一起\"
　　\"可不是嘛,看样子一点也不等对!\"由于三人徒步而行,一路上自然有闲人议论纷纷.永璇并不在意.只是专著的走着.忽然路边一女子冲到他怀中
　　\"大爷救救我,救救我!\"三人定睛一瞧原来是个年轻的女子.虽然看来衣衫褴褛却掩饰不住其姿色
　　\"怎么回事!\"永瑆上前拦住
　　这时候一伙人已然冲了出来.看看他们的架式和走出来的地方,茉雅心中了然.她不出声的走到永璇身边拉拉他的衣角,用眼神提醒.\'红翠楼\'三个字映入眼帘.
　　\"妈的,看你这小蹄子能往哪儿跑!\"
　　\"来者何人!如此放肆!\"
　　\"哪儿跑出来的混小子敢当大爷的路!\"
　　两伙人对持上,
　　\"大爷,我是好人家的女儿,求您救救我!\"不用说,这永瑆永璇好管闲事的两兄弟自然插手上去.永璇虽然脚有恶疾,但武功不如,永瑆也是自幼随安达习武.只是在纠缠中间,两个女子都多少受了些伤碰.那个衣衫褴褛的女人额头流出了血,永璇这时才发觉原来这女子左腿已然被人打断了.那种同名相连的怜悯让他不顾一切的想救治这个女人.于是他背上受伤的女子飞跑去前面不远的孟府.
　　\"小姐,小姐,八阿哥,十一阿哥道访,还还还...\"
　　\"还什么快说啊!\"
　　\"还带来了一个伤势很重的女人!\"
　　\"女人?\"\"
　　芷月急了,她下意识的认为那女人就是茉雅.于是飞一样的奔去门口,看到了他们.永璇的急性子,自然由不得她询问,丫鬟,老妈子,大夫,马上整个孟家的人都被八阿哥支使做一团.终于,那女人被诊治无碍.永璇才松了口气
　　\"总算没事了!\"永瑆边饮茶边说
　　\"嗯!\"
　　\"芷月,辛苦你了.对了,茉雅人呢?\"这时,大家方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茉雅已经没了踪影.永璇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第二日

　　\"格格,您的手怎么样了!\"
　　\"没事!\"小雨还是放心不下
　　\"要不要请太医再...\"
　　\"我说出去!你聋了不成!\"茉雅忽然怒气冲冲的把桌上的物件推扫而落,吓得婢女们都寒蝉不禁
　　\"茉雅!\"小雨忽见救星,兴奋不已.
　　\"原来是八阿哥来了,门口的管事居然都不知道通报着实该死,是奴才们疏忽了,八阿哥快请进!\"永璇原就知道茉雅在生气,所以便也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小雨带着一群婢女离开,茉雅却还是沉默不语言,
　　\"还在生气?\"
　　\"气?你问我?\"
　　\"这屋里还有旁人吗?\"
　　\"我有值得生气的事么?\"
　　\"怎么没有,有人喝下了一大缸的陈年老醋不生气才怪!\"
　　\"爱心觉罗永璇!\"茉雅急了,腾然起身,赤着小脸嚷起来.
　　\"听候见教!\"
　　\"滚!滚出我的屋子\"她开始乱扔东西,慌乱中砸上了永璇的旧患.见他疼得流汗,茉雅的火下了一半.
　　\"喂,怎么样!\'她低着头,用淡蓝色的花盆底子轻轻的擦到他完好的另一只脚踝.\"要不要我叫太医喂!\"一个恍惚她竟然做到了那个伤患的怀里.
　　\"你又使诈!\"永璇抓住那打来的玉手放在唇边轻咬,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有多爱眼前这个小女人.
　　\"对不起,茉儿\"
　　\"哼,你是该对不起的.你原就对不起我!你这个寡情薄幸,见异思迁,朝三暮四,招风引碟......\"她每说一下就靠近一份,一直到所有的指责消失在两人的轻吻之间.
　　\"天,我真的发了疯的想要你,真的.告诉我,究竟怎样才能把你变成我的!\"
　　\"别再对别的女人牵肠挂肚!\"\'
　　\"你这个小东西,还在吃醋嘛?\"
　　\"谁稀罕吃你的醋.多情种子!\"
　　\"我不是多情是转情!\"他们拥抱着彼此.茉雅忽然感觉到了无望的未来.昨日,八阿哥对那落魄女子的紧张是她从未见过的,他们的距离,和他心里永远填补不上的缺口将是这段感情最终无法逾越的勾栏.多少情话绵绵,但求不过片刻温存,漫漫前路里,情字怎过得万重山.

　　乾清宫

　　\"什么!\"
　　\"皇上息怒!皇上\"发丝斑白的乾隆皇帝居高望下,一地地奴才大臣吓得颤颤兢兢
　　\"小顺子,传内阁大学士,宗仁府大臣,内务府掌士.下令拟制:保亲王皇五子爱心觉罗.永琪因病..逝.举国丧一个月.全国上下斋戒哀悼.厚葬永琪皇陵.封其独子绵亿为贝子....\"他日渐老迈地手几乎着不住那龙椅.一个最贴心地儿子死了,对于高高在上地一国之君而言竟然连流泪都是困难.上个月,他还看到自己意气风发地儿子和尚未满岁地孙子在御花园嬉戏.是郡王地心太高了,高到让自己忽视了向来体弱多病地儿子.

　　\"什么!\"几乎整个儿北京城都在这样地惊诧声中震动起来.
　　\"五阿哥病逝!\"永珹站在园中地梨花中下,到背着手陷入沉思.
　　\"王爷!\"
　　一双揉一为他带来温暖.
　　\"欣月\"
　　\"您又在思念小姐了!\"
　　他沉默不语.
　　\"男人,真是很奇怪地.小姐用一辈子地时间想跻进你地心中,却未能如愿.而您如今却要用剩下地人生来尝试把她忘记.\"
　　\"你还在怪我嘛?\"
　　\"怪?欣月凭什么,又为什么.我不过是小姐地一个丫头.承蒙主子不弃,能长伴随您左右.\"
　　\"我说过,只要你想,任何时候都可以不再只是我地丫头!\"永琛握紧那双手.他心中泛滥的是温暖.是眼前的这个女子,陪伴他走过人生最困难的一段时光.她不仅仅是个丫头,奴婢,更是他用来缅怀亡妻唯一的线索,面对未来仅存的把握.因为只要他知道只有这个女人是永远不会变的,她会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等着任何命运或情绪的自己.
　　而欣月也仿佛知道他的感受
　　\"王爷什么都别说,您对月儿的心思,月儿都明白.可月儿只想也只能做您的奴婢,一辈子的奴婢,一辈子的丫鬟.
　　\"为什么..\"他发自内心的问,他们之间甚至已经有了肌肤至亲
　　\"因为月知道,您心里藏着的那个人....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他们又陷入了沉默.永珹白口没变.的确,他心里的那个人并不是欣月.也不是去世多年仍让他无法忘怀的妻子,而是...而是一个他永远没办法把她的名字拥抱在阳光下的女人.她曾那样深刻的打动过他的心,也曾那样深刻的伤害过他的情,可直到今世今日,自己却仍没有办法忘怀.
　　“王爷,今儿早晨茉雅格格派人送了盒西湖龙井说让您珍重!”
　　“茉雅….”他们都再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欣月清秀的脸上笼罩着迷茫”那个藏匿再王爷心中的女人,会是她吗?茉雅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