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有恶犬》夕夕宝鱼

14、第十四章

　　萧柏妈妈今天做饭的时候，一不留神烧糊了一锅排骨。
　　萧柏居然带了同学回家吃饭，从小学到现在的第一次，这件事带给她的震惊程度可能十锅排骨都不够糊的。
　　萧柏这孩子，是不是终于有一点儿像他哥哥了？
　　她这样的想法刚起了一瞬就被迅速掐灭，暗自责怪自己对萧柏的不公。
　　然而不管萧松去世了多久，不管她这样提醒了自己多少次，在她的心里，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是，萧松是她最爱的儿子，一直是。

　　而萧柏也一直能感受到。

　　饭还没做好，申奥和萧柏妈妈打过招呼后就跟着萧柏进了他房间。
　　一切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和它的主人一样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信息。
　　“你这房间也够无聊的。”申奥皱着眉打量了一圈。
　　萧柏没理他，把书包放下后，又出门拿了药品箱进来，申奥的伤口得处理一下。
　　“你自己来吧，里面有酒精还有纱布。”萧柏把小箱子递给他。
　　“哪有那么麻烦，”申奥推开，“一会儿就结痂了。”
　　“不行，得处理。”萧柏把药箱打开，取出酒精和棉签，“我给你弄。”
　　申奥立刻把手伸到他面前，“真麻烦。”
　　这叫什么，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萧柏想起封和说过的话，抿嘴掩饰快要流露出的笑意。
　　他抽出一根棉签，涂上酒精，轻柔地在申奥的伤口上涂抹。
　　申奥看了他一会儿，不自在地转开视线，然而手上酥痒的触感却更加清晰不容忽略。
　　萧柏放开他的手，蹲下身，换了一根棉签处理他膝盖上的伤口。
　　这块伤口面积比较大，也比较深，萧柏忍不住抬起头问申奥:“疼吗？”
　　申奥被他这么一问，突然眼眶一红。
　　操，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申奥骂自己，然而另一个自己已经感动得稀里哗啦，恨不得扑到对方怀里摇尾巴。
　　“疼个屁！”他忍住流泪和抱人的冲动，抬头看天花板。
　　狗咬吕洞宾。
　　萧柏把棉签怼到他腿上，把申奥的伤口当烤肉刷酱。
　　“疼疼疼疼！”申奥跳起来。
　　萧柏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了，我他妈哭了！
　　“找死呢吧！”申奥在萧柏察觉前迅速抹掉终于被疼出来的眼泪，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往外揪，“是不是故意的！”
　　“是。”萧柏抬头和他杠，眼底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是？”申奥也笑了，另一只手去揪他另一边的脸，“脸不想要了？”
　　但他其实没使劲，萧柏的脸那么白又那么软，他也不敢使劲。
　　萧柏摇头轻易地把那两只手甩开，继续给他涂伤口，“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这句的萧柏，生动又明亮，闪得申奥反驳不能，举手投降。

　　处理好伤口后，萧柏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把申奥晾在一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
　　申奥表示，我不会游泳，就不跟着凑热闹了，他拿出手机玩游戏，作业是什么，不知道。
　　玩了一会儿，他打开微博视奸自己的粉丝团。这几天他连着去高一（1）班两次，虽然去的原因和他所谓的“绯闻女友”八竿子打不着，然而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眼里，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公开了。申奥粉丝后援会连发了三个泪流满面的表情，忍痛表示祝福的同时宣布解散。
　　解散？！
　　申奥气得要摔手机，真他妈流言蜚语害死人！
　　不行，必须得澄清一下自己的清白。
　　申奥打算发条微博:我不认识——
　　等一下，那女的叫什么？
　　“小白，”他叫了一声认真写作业的萧柏，“你们班有个女生，长得还挺漂亮的，你认识吗？”
　　萧柏停下笔，心跟着沉了一下，“柳依婷吗？”
　　“对对对，就是她。”申奥得到答案后迅速敲在“我不认识”后面，点击发送。
　　萧柏无法专心写作业了，他分出一半心等申奥的下文，然而申奥就这样把对话掐断，没有下文。
　　他等了几分钟，一道题用了三次修正带，最后控制不住自己，率先开口:“你喜欢她？”
　　他向来不会拐弯抹角。
　　“你也听说了？”申奥瞪眼。
　　萧柏捏笔的手指用力得发白，点了点头。
　　“到底都他妈是谁在传！”申奥极度恼火，“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我会喜欢高一的？！”
　　高三高二高一，一条完整的鄙视链。
　　“哦。”萧柏收回全心写作业，下笔如有神。
　　“你们班破除谣言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明天，我就要整个学校都知道，我和她，没关系。”申奥中二霸总上身。
　　萧柏想了想，拿过一边的手机，在□□上戳封和:“申奥说，他不喜欢柳依婷。”
　　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小喇叭封和吧。

　　“吃饭了！”萧柏妈妈在客厅喊了一声，萧柏和申奥走出房间。
　　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萧柏的爸爸出差，没回家。
　　申奥其实一进门见到萧柏妈妈就看出来她年纪挺大的了，然而他也没多想，一直嘴甜地喊阿姨。惹得萧柏妈妈给他夹了好几次菜。
　　“长这么高，可得多吃点。”萧柏妈妈慈爱地看着他狼吞虎咽，又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萧柏就不爱吃饭，比你矮了一个头。”
　　萧柏皱眉没说话。
　　“没事儿，阿姨，在学校里我督促他吃饭，长我这么高是不可能了，再长个三五厘米问题不大。”申奥回话。
　　“你是高二的。”萧柏插话。言下之意是，不在一栋教学楼，放学后很难凑在一起。
　　“高二怎么了，你还看不起高二的？”申奥不服气。
　　明明是你看不起高一的吧，刚刚谁说的“我会喜欢高一的？”
　　萧柏无语，不理他。
　　“你是高二的？”萧柏妈妈惊讶地问他:“你们不是同班同学啊？”
　　“嗯，我是我们学校篮球队队长。”申奥回答她。
　　“原来是篮球队认识的，”萧柏妈妈明白了，冲他笑了笑，“怪不得长这么高。”
　　“萧柏可喜欢看灌篮高手了，”她又朝申奥说:“就因为这个才进的篮球队。”
　　“妈！”萧柏突然被提起爱好，有点难为情，出声制止他妈继续说下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萧柏妈妈不以为意。
　　“灌篮高手？”申奥有点惊讶，他听说过，但没看过，他们这一代的童年不应该是喜羊羊吗？萧柏到底是哪个年代的？
　　“我看你就挺像那男主角的，”萧柏妈妈继续抖搂萧柏的小秘密，“怪不得萧柏喜欢你。”
　　“是吗？”申奥看向萧柏，对方脸都快埋到碗里去了。
　　他笑着朝萧柏妈妈摸后脑勺，“那我应该是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