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王二麻子的激情

      徐沃

      一、乡村

      “欠X的堂客,又把俄的香烟藏啥地方去了?”王二麻子一边用家乡土话叽哩呱啦地叫骂,一边在大衣橱里胡乱地捣腾。

      收藏老公口袋的香烟,这是他老婆丁某某在他发誓戒赌后养成的癖好。最初的本意倒不是摸香烟,一来二去的总没啥收获,才冲着香烟去的。他虽然懊恼,但并不上心:你藏,俄就找呗。找着找着,竟找出了一点自娱自乐式的快感。乡下人么,有时闲着也是闲着。

      这样一来,丁某某就更来劲了,个人想象力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小孩尿布的夹层里,高筒套鞋的鞋兜深处,久置不用泛着盐花的腌菜缸内……,都成了捉迷藏的好地方。乡下人么,有时闲着也是闲着。

      有一次,二麻子去茅厕间拿粪勺,准备去浇菜。结果,在墙角的破砖缝里,意外地发现一包上了霉的红梅。这下他火了,操起粪勺就向路口竖有“补胎吃饭”牌子的麻子饭店冲去。路过自家菜田,看着那块不得不伺候的土地,这才作罢。

      床上的被子没叠,很多衣服堆在上面,乱得一塌糊涂。找了半天了,可连根香烟影子也没找到。游戏越来越不好玩了,现在是恨不得拿来粪勺把大衣柜也给砸了。大衣橱是结婚时办的,款式老,夹着潮气散着霉味。因为图便宜,所以不结实,用手一推,就新娘坐轿一样,“咯吱咯吱咯吱”地响。

      二麻子关了橱门,大衣镜显了出来。看着镜子,他鼻子就要抽搐。镜子本来是大衣橱最好看的部分,可丁某某太狠,有天把他从四傻子家的赌桌上拉回来,非要他跪地发誓从此不赌,他顺手从八仙桌上的拣过一个饭勺朝她扔过去。她本能地一闪,镜子中间便开了朵大碎花。

      从此,镜子的人就变成天津麻花了。要想看个真像,必须蹲倒才行。有时二麻子一觉醒来,看见丁某某蹲在镜角画眉毛、描口红,心里就冒火,就想朝她那比粪桶还难看的屁股上踢一脚,尽管他自己也是这样照镜子的。

      他老婆是邻村丁大厨的女儿。人虽长得难看,可年轻时在小镇她老子饭店里帮忙的那阵子,胸部厚厚的,屁股大大的,还是很招蜂惹蝶的。那时候,他虽然也是瘦精精的,但二十刚出头,比现在有品相,被别人雇去贩橘子。跑运输的东风经常在丁大厨店门口停车吃饭。他的眼力和他的脸上的麻子一样出色,跟着老板与丁某某才打了几回俏,就瞄上她了。趁老板不注意,就暗中塞几个橘子过去。有一年情人节,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一盒很时髦很时髦的化妆镜,一下子就把丁某某哄到了没人的稻草堆边,谈起了恋爱,做了出格的事。

      老婆骗到手后,他橘子也不贩了,倒插了门,在他泰山店里学了半年掌勺功夫,然后就和丁某某在城乡结合部的某个地方,也立了块“补胎吃饭”的白板红漆牌。他最春风得意时候,曾经这样告诉丁某某:俄把你老子的餐饮生意,朝前推进了好几公里呢!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烧吃的手艺就是不灵,连丈人老头的小拇指也没赶上。端出来的菜,不是咸就是淡,要不就是忘了味精少了鲜。为这事,丁某某没少埋怨他,有时话难听得让他耳朵皮起茧。

      可有什么办法呢?难道把她休了?俗话说得好,龙配龙,凤配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很多事情,八字命排好的。凭自己的那点根底,能娶上丁某某,已经算是吉人天相了!所以,不管丁某某怎么唠叨,他一概装聋作哑,最多软塌塌地顶一句:会好起来的嘛,啊!

      可嘴刁的客人不这么看的。一个跑惯江湖的司机有次竟用筷子点着菜盘骂娘,把二麻子的心都骂碎了。当晚,可怜的二麻子就被丁某某责成下岗了。一夜间,厨子就变成了跑堂的伙计。

      丁某某掌勺后,二麻子工作虽然也踏实,可心肺之间,总好象有团闷气淤积在那里。南来北往的熟客只要一和他打趣,“二麻子,你可被老婆夺了权,赶下台喽”,那团气就会膨胀。尽管二麻子嘴上是“嘿嘿”地傻笑,不时还能俏皮地说一句“轮流执政”之类的超水平发挥的玩笑话,可时间一长,在丁某某的菜勺统领下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一天下午,二麻子忙空,不知从哪里拎了一大麻袋红薯回来。倒在木脚盆里后,就放在饭店门口洗。洗好一只,放好一只。有时,他还把洗好的红薯举到眼前,很仔细地瞅一瞅,有点像到村里收古董的获了宝物托在手里的样子。

      “你干啥?” 丁某某很纳闷,拿了一张小板凳,抓了一把葵花子,坐在一边看他洗。

      “我要在饭店门口摆个红薯摊。”

      “切切切——,吃饱了撑的。”她“噗”地吐出一口瓜子皮,满脸的不屑。

      午后的阳光洒在水渍渍的红薯皮上,泛起晶莹的光。这一盆红薯使二麻子想起了他娘。这些东西要是到了他娘手里,不知会变出多少花样来……。红薯洗完,二麻子收拾收拾就去了弟弟三拐子家。三拐回村开拖拉机前,曾在城里卖过红薯。

      第二天中午,麻子饭店门前,就多了一只扎眼的炉子。穿开档的,脸上粘着粥糊的,扎羊角辫的,很多小鬼围在那里。一个驼着背晒太阳的闲老头,不断地与人打趣:二麻子的生意越做越大喽。

      正在炒菜的丁某某听了这话很不高兴,手里动着铲子,嘴里却飞来了刀子:昏头的二麻子,就喜欢在西瓜田里种芝麻。二麻子也不还嘴,只管埋头做自己的事。客人来了,他照样能腾出手招呼,沏茶上菜,一心两用。

      西瓜地里的芝麻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茁壮成长起来了。

      可有天晚上,二麻子对丁某某尽完义务后,突然提出了一个令她大吃一惊的想法:要到南方的大都市做生意去。

      什么,什么,就凭你?丁某某懵了。

      还有四傻子。

      你个欠债鬼,跟牢赌鬼十三不搭地混,想喝西北风?丁某某火了。

      少罗嗦,把上次从俄口袋里缴走的赢钱和买红薯得到的钱,还俄就够了……。

      一个月后,二麻子真的走了。临走前,他给丁某某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最饿不死的就是俄们乡下人……

      二、都市

      二麻子和四傻子来到都市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事实上,那地方原先只是个杂物间,房东见他们想租得要命,就清理清理,开出了每月二百五的房价,成全了他们。两人挺满意,二麻子还从隔壁做废报纸生意的老乡那里,要了好几叠旧报纸,硬是把这个没有窗户的旮旯地糊了个遍。看起来挺象样,就算丁某某来了,也没有说屁话的机会了。

      房间糊好后,二麻子缩在铺了报纸的地上迷盹迷盹就睡着了。大概也就打了半个小时的甜呼噜,就被从旧货市场拉了两张生锈钢丝床回来的四傻子捏着鼻子叫醒了:二麻子,俄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还要买油筒,炉心,木料,黑碳,麻袋……

      二麻子的红薯摊,就摆在一座大学的后门。他胆小,不敢向四傻子学习,摆到喷泉广场上去。他也知道在广场上卖挣钱多,可他怕。万一被穿制服的缴了吃饭家伙,那不就赔大了。

      大学的后门也不错。只是几个礼拜做下来,他就发现了一点问题。自己讲的土话是倭瓜,而大学生的话是白雪瓜,自己满口是俄俄俄的方言,多少影响生意。

      他心里有点急,一有机会,就想学几句普通话。比如有学生说:这只红薯好象烤得太焦了。他就鹦鹉学舌地来一句:是吗,烤得太焦了?

      后来的某一天,二麻子提前收了摊,到旧货市场买来一台小电视。电视在当晚就派上用场了。他毕恭毕敬地坐在电视机前,腰杆挺得笔直,两手搭在膝盖上,认真的态度跟读小学时一模一样。中央电视台的播音员播完一条新闻,他马上跟着播,以至于小小的杂物间里,出现两种不同的声音叙述着同一条的新闻。

      跟着电视学说了一个礼拜普通话后,二麻子就自动用上了。虽然说得难听,俄的俄的不太标准,毕竟算是普通话了。因为和大学生们交流得当,他甚至得到了一份额外的生意——送货上门。用一只红薯买通看后门的老头,每天晚上收摊前,他总能拎着十几只香喷喷的红薯,送到指定的寝室去。这样的生意每天都有,真让他高兴啊!

      可有一天,送过去的红薯,原封不动地又拿了回来。敲开寝室门时,发现里面的男男女女,每个人的脸上都抹着奶油,唱花脸的一样。那个定货的学生说,忘了和你说了,今天我生日,红薯就不要了。有个嘴馋的女生想吃,也被旁边的人喊着“不许吃,不许吃”地,朝她脸上“啪”一下,送去了一块大蛋糕。

      回来的路上,二麻子有点心痛,心想,那蛋糕又不是雪花膏。收拾红薯摊子的时候,寝室里的那些脸涂得比母猪屁股还难看的学生,电脑,台灯,高低床,全部变了法地在他眼前转动,乱哄哄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地叫。骑着小三轮回家的路上,二麻子索性把那个做生日的学生,想象成了他自己。

      他好象看见自己被大家围着,很多漂亮的女孩子拿着蛋糕上的奶油往自己脸上抹;自己也往她们脸上抹;大家脸上都红一块,黄一块,蓝一块……

      就在这兴滋滋的时候,二麻子的意识又回到了自己的脚上。踩了很长一段路了,吃力了。这双脚可不是别人的,实实在在是他这个叫二麻子的乡下人的。路上的夜景变得模糊了,腿也越来越重,心也越来越沉。还是那句老古话说得好啊,人生来就是八字命排定的,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拐弯时,路灯的亮光很温暖,使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些,那些没卖出去的红薯,明天正好拿来烧粥吃。

      回到家后,二麻子在院子里把一切收拾停当。去开门,结果发现门被反锁了。他不知怎么回事,便不住敲门。很长时间后,房内才传来四傻子的声音:二麻子,你在外面先歇着,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于是二麻子就蹲在了门口等,心情复杂地仰着头看天。

      十多分钟,门开了,先走出来一个穿得很妖的妹子,看他的眼光有点挑逗。走出几步后又站住,回头看他。四傻子随后也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妹子,又看了看二麻子,然后用家乡话对他说,怎么样,俄到外面走一圈去。二麻子摇摇头。那妹子见二麻摇头了,也就屁股一颠一颠地走了。

      妹子走后,二麻子才知道,原来四傻子赢钱了,所以要犒劳犒劳自己。四傻子兴趣十足地回忆昨晚几副很关键的麻将牌的时候,二麻子想起了自己的老婆丁某某。他觉得是该给她去个电话了。

      二麻子自己烧了点吃的后,就先去买了张磁卡电话,然后一个磁卡电话亭。电话就打到隔壁的杂货店的公用电话上,叫丁某某来接。一听是丁某某的声音,二麻子心里隐隐的有点兴奋,他决定要和她逗逗乐,就象当年她藏他的香烟逗他去找一样。

      “你是丁某某吗?”他用很严肃的普通话问她。

      “是。” 她怯生生的,说的好象也是普通话。

      “是王二麻子的家属吗?”

      “是。”

      “我是公安局的,王二麻子犯事了……”

      “啥?犯啥事了?”电话那边,丁某某的土话象蚊子叫。二麻子心里暗笑,毕竟没见过世面,不惊吓。

      “赌博,□□。”二麻子随口说了两宗罪。说完,他愣了一下,觉得把这两桩邋遢事搁在自己身上,委屈自己了。

      电话里先是一阵沉默。突然,那婆娘泼妇骂街似地大叫起来。二麻子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觉得自己的老婆就平时吃的糙米一样,粗得很。他是第一次跳出自己看老婆,结果又看出了大问题。

      二麻子只好沉默,等丁某某的骂声弱了一点,这才改用老家话说:“好了不,俄是二麻子,刚才和你闹着玩的……”还没等问她觉得自己的普通话说得怎么样,电话那端早已涌起了劈头劈脑的恶骂。二麻子听得耳朵皮都发烫了,干脆啪一声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二麻子六神无主地朝租来的杂货间走去,感觉夜空中好象有看不见的牛鬼蛇神,总在自己的后脑勺按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底人一等地过着说不出味道的日子。

      经过临家的小巷,二麻子很意外地被洗头房透出的粉红色光芒吸引住了。平时骑着小三轮,进进出出,根本没有注意过这里。偶尔一次,看见一个在门口吃瓜子晒太阳的,很像镇上邮政所的姑娘,就禁不住乱想了一阵。可今天晚上,奇怪的是,自己两只眼睛,从一走进小巷起,就死死地盯着那地方不放,好象那里有什么东西牵住了他的魂,越走近就越感到脑勺后有把杀猪刀顶着他往那地方走……

      走到洗头房的门口,他站住了,心里十分犹豫,既怕被里面的人看见,又怕被外面的人看见。可里面的人到底还是看见了他的影子,门唰一下地打开,一个胸部间像塞了两只红薯,穿得很骚的妹子露出身子,用娇滴滴的普通话对他说:

      “老板,来呀,进来呀!”

      “不,不了。”他胆怯地应了一句普通话,扭过头去。那两只红薯实在太白了,看得他心里咣咣咣地跳。他知道,这种地方,自己就是想去,也进不去的。得用多少只红薯去对付它呀!

      回家路上,他在心里窃窃地想,就算自己的普通话说得再好,自己也不是城里人。那些洗头房的妹子,很多和他一样,都是乡下的。他来卖红的地瓜,她们来卖白的身体,反正都是苦命的。

      回到家后,二麻子发现四傻子又出去赌了。二麻子呆坐了一会儿,就拿了自己记帐用的铅笔,把每天画在墙上废报纸空白处卖红薯的收入,一项一项地加起来。又把自己到城里所用的花费和支出,通过回忆一项项加起来。前后一减,结果发现自己还亏一千多。一看到这个负数,二麻子的心一下就揪紧了,掉了冰窟窿里似的,拔凉拔凉的。回家算了。把亏掉的钱挣回来就走。麻子饭店再怎么没生意,还是自己的根;乡下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己的地方。

      第二天,王二麻子就踩着放有红薯烤炉的小三轮,跟四傻子到市中心的喷泉广场去了。一路上,听着四傻子过来人的教诲:广场上生意是好,可钱也不是这么好挣的。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碰到穿制服的,要踩着车就跑。俄有藏三轮车的地方,到时候告诉你。

      广场上很热闹,有卖气球的、卖糖葫芦的、摆书摊的,有将假照相机藏在怀里兜售的,还有腰里挂着一大堆刀四处转的藏民。可毕竟是冬天,寒风呼呼地吹,让人感到很冷。二麻子的心里却很热,暗暗高兴。风刮得越猛,红薯就卖得越好。卖红薯的有一半要靠天吃饭。

      广场上生意也真的很好,红薯简直可以说是一批一批的走。一个穿著时髦的城里男人买了红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后,直叫“好吃,好吃”。

      “我给你这个,你再给我一个小的。”那咬着红薯的城里男子也不管二麻子同不同意,给了他一个小包,拿了一个小红薯就走。

      二麻子也没说什么,不就是一个小红薯嘛。令他好奇的是塞到自己手中的五颜六色的东西。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那东西新奇好看,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水果香味。

      再看那人,他咬着没付钱的红薯,开始向过路人发自己手中也有的那玩意。二麻子想再看个究竟,可又有人来买红薯,只好把那玩意放在袋里。

      傍晚还没到,一大麻袋红薯就全部卖完了。二麻子算了算钱,确实比平时多挣了不少。他很兴奋,和四傻子一起骑回家的时候,说一定要请四傻子好好的喝上一顿尖庄下花生。

      四傻子也很高兴,把藏在衣兜里的那本用两只红薯换来的《李嘉诚白手起家》递给二麻子看,告诉他说,李嘉诚这个人在发财前比我们还穷。二麻子接过书,用一只手随便翻,突然想起自己也有件战利品可以和四傻子分享,于是就从裤袋里掏出了那玩意,递过去时嘴里还说,好香哦。可四傻子一接到手上,就“咯咯咯”地笑起来。

      二麻子,你个傻子,这是避孕套。

      二麻子夺回那玩意,仔细地捏了捏,还真是。可上面怎么印着“杜蕾丝”三个字呢?这下,二麻子也“咯咯咯”地笑了,他说,城里人的东西,他妈的就是讲究。避孕套也不叫避孕套,叫什么杜蕾丝。四傻子一把又夺过那玩意,说,杜蕾丝么就是杜月笙的女儿啦,送给我,我有用的。

      这下,两人都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正笑着,一辆黑色轿车呼一声从他们的三轮车驶过,险些撞了他们。看着轿车屁股后面冒出的那一股灰腾腾的尾气,两人的笑声都刹住了。四傻子骂了句脏话,还呸了一声。二麻子没说什么,他只是回想起了刚才在广场卖红薯时冒着的那股香腾腾的热气。那股热气,好象就是他的魂,就象这尾气就是城里人的魂一样。想着想着,他突然说一句:四傻子,就是把本钱捞回来,我也不想走了,天天跟你到广场上来卖。

      当天晚上,二麻子失眠了。他想了很多,想到了八字命,想到了红薯的热气和汽车的尾气,后来慢慢地就睡着了。后来,他发现自己坐在洗头房里,身边坐着四傻子睡过的那个妹子,又像镇上邮政所的姑娘。她指着自己的化妆柜对他说,想看就看嘛。于是他就拉开了。看了一眼后,赶紧关上。没过瘾,还想看,又把它拉开了。就这样,一拉一开搞了好一阵子。那姑娘则在一边咯咯咯地笑,说你真好玩。一会儿,自己象被一阵风吹出来似的,背着一袋重重的红薯干,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他不知道到底在白天还是黑夜,自己在梦中是醒着还是在梦里做梦。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向一个地方走去,一个神奇而又美丽的地方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